暮色降臨,秋夜寒涼,玄月茭白如霧,清輝灑遍凡塵。
晚上八點過後,菲傭便會全部離開中海紫禦别墅,就連張嫂也離開了。
權峥還沒有回來,潇疏影無聊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偌大一别墅,杳無人迹,隻有潇疏影一人。
一會兒站在窗邊望向濃黑如墨的夜,一會兒半躺在沙發上挺屍,一會兒踱來踱去……
總之,就是兩個字,無聊。
潇疏影“砰”地一聲躺在沙發上,仰天喟歎一聲,“啊——無聊死了——權峥,你爲什麽還不回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權峥依然沒有回來,潇疏影又累又困,無奈之下返回卧室。
躺在床上,大概是認床吧,居然睡不着。
潇疏影那叫一個煩躁難忍啊!
揉揉如瀑的長發,直接光着腳走出去。
在二樓遊蕩了一圈,每個房間都打開門瞅了一圈,空無人氣。
最後,在二樓走廊的最深處,是書房。
書房門打開,剛要邁進去,似是想到了什麽,潇疏影立即把腳收了回來。
她想,好像私自進人家的書房,不太好吧!
手搭在門把上,潇疏影十分糾結,好看的黛色柳眉皺成毛毛蟲,糾結無比。
進還是不進呢?
糾結!
糾結了好幾分鍾,潇疏影終于決定進去。
她喃喃低語,“我發誓,隻是想進入找本書看,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說着,腦袋試探了一下,然後緩緩邁開腳步。
同時伸手在牆上摩挲開關,然後打開燈。
明亮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書房,入目便是一排排書架,書本整齊擺放,俨然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在書房的東南角,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張檀木書桌,一把舒适的皮椅,滿是雅緻的格調。
書房面積很大,大約占了半個樓層。二樓除了幾間卧室,便隻有一間書房了。
“奢侈!”潇疏影撇撇嘴,站在巨大的書架前,顯得尤爲嬌小。
她看着書架上擺放整齊的書,然後傻眼了。
封面上的字,她居然一個都不認識!
“靠!權峥是變态吧,居然看國外原著!”
不死心的,潇疏影随便抽下一本書,翻開書頁,果然是一些密密麻麻的鬼畫符。
其實,真的不是鬼畫符,而是她不認識而已。
重新把書放回原處,潇疏影又轉到另一排書架前。
看着封面上同樣的字,她的内心是崩潰的。
她就是想找本書打發時間而已,難道就沒有一本中文原著?就算不是小說之類閱讀品,就是經濟原著也好啊。
然而,沒有,一本都沒有!
直到最後一排書架,潇疏影也沒找到一本她能夠看懂的書。
随手把書扔在地上,潇疏影靠着書架緩緩滑下,最後靠着書架席地而坐。
雙手煩躁的揉揉長發,一臉懵逼的表情,“啊——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啊……”
簡直了——
潇疏影就算再不靠譜,也知道了,權峥不是收藏了外國名著,而是這個世界的文字,大概就是如此。
雙手揪着如瀑長發,潇疏影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想她在二十五世紀,也算是博覽群書的文化人,到了這個見鬼的二十一世紀,她居然成了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
文盲啊——
真特麽蛋疼!
潇疏影内心是崩潰的,她靠着書架,就如一隻暴躁的小獅子,憤怒之餘,又無可奈何。
身體的疲憊,精神的崩潰,讓她靠着書架睡着了。
——
大約十點鍾左右,正是妖娆之夜最狂歡的時刻。
不夜之城,正拉開了序幕。
權峥把水晶杯中醇香的賓利葡萄酒一飲而盡,擡起腕表看了一下時間,長指勾起大理石茶幾上的車鑰匙,起身便打算走人。
見權峥要走,陸川立即跟着起來,“這就走了?”
權峥腳步不停,手覆在門把上,轉動之餘,對陸川冷嗤一聲,“不走難道陪你嗎?”
陸川惡寒,“小爺性取向十分正常!”
“還真沒看出來!”
淡淡丢下這麽一句,權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川無比怨念,繼而看向顧爵和季暮深,差點痛哭流涕,“還是你們兩個夠兄弟!”
季暮深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滾開!”
陸川,“……”
一點兄弟之情都沒有,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
車子駛進中海紫禦地界,遠遠地便有燈光照亮了夜空。
以往,隻要進入黑夜,無論是早還是晚,迎接他的隻有冰冷的漆黑。
而現在明亮的燈光照亮了回家的路,這種感覺似乎很不錯。
速度不禁加快了不少,權峥甚至沒有把車停在車庫裏。
熄火之後,他便立即進了别墅。
現在已經快十點半了,難道潇疏影還沒有睡嗎?
巡視一周,客廳裏沒人,權峥直接上樓。
卧室裏亮着燈,門虛掩着,權峥稍稍一猶豫,就推開了。
然而,偌大的卧室空無一人。
權峥眉頭緊蹙,他并不認爲,大晚上的,潇疏影一個人會出去。
難道在浴室裏?
這個想法一出,權峥試探着喊了一聲,“潇疏影?”
回答他的是一室沉寂。
沒有聽到回答,權峥直接走過去敲了敲浴室門。
依舊是寂靜的沉默。
想了想,他直接拉開浴室的磨砂雕花玻璃門。
意料之中,裏面空無一人。
一手放在腰間,一手扶額,權峥十分無力。
這女人,大晚上的也不安分。
雖然别墅裏沒有危險,但晚上亂跑,真是令人頭疼!
從潇疏影的卧室裏出來,一擡頭,恰好發現書房裏亮着燈,權峥不由擡腳走過去。
從來沒想過,他的書房,有一天居然會雜亂如垃圾場!
書籍随地散亂,東一本西一本,暗紅色的地毯幾乎被書本覆蓋。
強迫症和潔癖症同時發作,眉心突突跳動,權峥有種想咆哮的沖動!
大步走到最後一排書架,正想呼和,隻見潇疏影靠着書架,光着腳丫,蜷縮成一團,睡得正濃。
她眉宇間溢出絲絲疲倦,蒼白的臉色,雪白的真絲睡衣肩頭沾染了斑斑點點的血色,權峥突然不忍心喊醒她。
怒氣莫名消失了,他無奈輕歎,輕輕抱起她,幽眸深處浮起淺淺柔情。
“做了壞事,你倒是能睡得香!”
輕輕把她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權峥重新返回書房,望着一地的狼藉,親自動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