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無人處,關漱月掙脫季暮深,紅着小臉,挑着眉頭質問,“喂!你啥意思啊?”
“沒啥意思。”季暮深斂去眸底的邪肆和玩味,一本正經的回答。
關漱月繃起臉,怒,“耍我呢?”
“沒興趣。”季暮深優雅慵懶。
他對她興趣滿滿,怎麽會耍她呢!
“有病!”大概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關漱月瞪着鳳眸,咬牙切齒。
一般人被罵了,定會勃然大怒,然而季暮深卻一反常态,眉眼含笑,他突然傾身,話語暧昧,“我有病,需要你治療。”
關漱月,“……”
卧槽!她被調戲了?
臉頰上還未退卻的绯色再次漸染,紅得透亮,比天邊晚霞還要豔麗。
若說潇疏影是隻張牙舞爪一肚子黑水的小狐狸,那麽關漱月就是一隻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果然,她有點手足無措了。
哭喪着臉,絞着手指,“我一沒财二沒色,求放過,行嗎?”
“不行!”季暮深神色一涼,話語冷了幾分。
關漱月差點給跪了。
她隻是個菜鳥記者,不想跟那些大人物扯上關系啊,不然就季暮深那些粉絲,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霸道!無恥!”她憤憤抱怨,一副甯死不屈的模樣。
季暮深隻覺得好笑,無視她的抵觸,他直接拉着她的手走人,“陪我去吃飯!”
“我不去!”關漱月如臨大敵,下意識身體下蹲,不想就這麽輕易地失守陣地。
季暮深腳步一停,勾唇一笑,直接把她抱起來。
跟他鬥,一隻小白兔還嫩了些。
“啊——”關漱月尖叫掙紮,“流氓!放我下來!”
要是被人看見,以後她就不用出門了。
“閉嘴!”季暮深呵斥,“要是被人看到,我就直接把你丢出去!”
聽言,下一聲尖叫果斷憋住了,關漱月委屈的眨巴眼睛,無聲控訴。
無恥!霸道!流氓!
想讓他把自己放下是不可能了,于是關漱月把臉埋在某人懷中,盡量縮小存在感。
某人唇角微微扯動,心情很好。
——
中海紫禦别墅。
晚上,權峥陪潇疏影看綜藝節目,放在茶幾上的黑色手機突然嗡嗡震動,掃一眼,來電顯示是陸川。
接聽,話語很不耐,“有話快說!”
那邊,陸川頓了一秒,他總覺得下一句就是“有屁快放”,說一半留一半,并非權二少的風格,若是平時,陸川也就開口詢問了,不過鑒于他好像辦了壞事,陸四少沒有糾結這個小細節。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人臉,于是陸四少很是自然的套近乎,“阿峥,最近過得怎麽樣?”
“跟你有關嗎?”權峥嗆聲,眉宇間一派不耐。
這白癡,非要在他跟媳婦兒過二人世界的時候打電話嗎?
“呃……”陸川支支吾吾,猶猶豫豫,“阿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有話快說!”依舊是四個字,權二少眉心突突跳動,真想直接按下拒聽鍵。
“小影妹妹在嗎?”陸川又問了一句。
若說剛才權峥還有耐心陪着他胡扯,這會兒一句“小影妹妹”,權二少頓時黑臉。
“再見!”兩個字出,電話瞬間挂斷。
陸川,“……”
“操!”陸四少很暴躁,“行!有種!”
如同一隻暴躁的西班牙鬥牛,陸川踱來轉去,想了想還是很沒出息地再次撥通權峥的電話。
要不是他不小心說漏了嘴,他才不會熱臉貼上權峥的冷屁股呢!
陸四少很傲嬌,他才不承認自己是想将功補過,以後能免除權二少的報複呢!
另一邊,權峥把陸川的電話挂斷,不到一分鍾,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知道是誰打來的,權二少直接選擇忽略。
大概是嗡嗡的震動影響了潇疏影看電視,她斜着好看的眼睛輕斥,“誰打來的?接電話啊……”
權峥抱着她親親她的臉頰,話語低沉,“一個白癡,不用管。”
潇疏影嗤一聲,“在你眼裏誰不是白癡?”恐怕那個最大的白癡就是她自己吧!
權二少,“……”
手機震動不絕不斷,潇疏影怒瞪權峥,“接聽!”
“……好吧!”最終,權峥還是接聽了。
“你最好有事要說!”權二少很火大,于是陸川成了炮灰。
不過也是他自找的。
陸川沉默了一秒鍾,話語小心,“阿峥,明天權伯母可能就到你家了,你小心一點……”
“我媽在太平洋的某個小島上快活着呢……”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來。
京都誰不知道,自從權先生離世以後,權夫人終年住在國外,很少回來。
“是真的!”陸川心情忐忑,他吞了口水口,盡量委婉的解釋,“今天早上我媽跟伯母視頻,恰好我在邊上,于是伯母知道你結婚了……”
權峥,“……”
這白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長指捏捏眉心,權峥眉頭緊鎖。
那邊,陸川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而且伯母還說要在回來常住,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早上可能就會到了……”
權峥一言不發,陸川無比心虛,“阿峥你在聽嗎?”
沉默幾秒鍾,聽筒裏突然傳來“嘟嘟”聲,陸川無語,又被權二少挂電話了。
“哎——”仰天歎息一聲,陸川把自己摔在沙發上,一副生無可戀地模樣。
權峥可是典型的睚眦必報,指不定以後怎麽黑他呢!
陸川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需不需要到國外度兩個月的假,等過年再回來?
想來想去,陸川覺得這個想法越可行,他立馬給助理發了條短信,“給我訂最快飛往瑞士的機票!”
連夜遁走,也是沒轍了。
權峥看了潇疏影好幾眼,欲言又止。
正好節目插入了廣告,潇疏影對上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翻了一個不雅的白眼,“你想說什麽?”
權峥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媽明天可能會來。”
潇疏影,“……”
許久,她愣愣的沒反應。
權峥以爲她不在乎,堪堪松了口氣,不想下一秒潇疏影如同炸毛的貓咪,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麽?”
權二少算是把陸川記在心裏了。
“寶貝,淡定。”摟着她的腰肢,權峥溫聲哄勸,“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何況我媳婦兒還是個仙女,沒事兒的。”
“啊——”潇姑娘咆哮了,“感情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婆媳問題可是千古遺留的大問題,電視劇裏天天演來演去是吃翔的嗎?
權二少表示,他坐着說話也不腰疼。
不過,媳婦兒怒了,作爲一個媳婦兒第一的好老公,他還是盡力哄勸。
“寶貝,權夫人她老人家已經上了飛機,這會兒想要拒絕也來不及了。”
潇疏影,“……”
瞪眼,噘嘴,無力回天了。
四目相對,清眸閃着火光,深眸幽幽似夜。過了一會兒,潇疏影七手八腳地爬下來,她神神叨叨的說,“趁着你媽還沒到,我先去酒店住幾天,實在不行去三哥家借住也行……”
一把摟住她的腰,權二少強制抱着她上樓,他權二少的媳婦兒,怎麽能去住酒店?
開什麽國際玩笑!
整整一夜,潇疏影鬧騰了整整一夜,權二少十分耐心的哄了一夜,直到天邊泛白,她才疲憊的睡着。
捏捏眉心,權峥抱着媳婦兒,也睡了過去。
權峥淺眠,一大早就隐隐聽到有直升飛機的轟鳴聲。他擡手捏捏眉心,垂眸看看懷中熟睡的媳婦兒,親了親媳婦兒的唇角,這才輕手輕腳起床。
微微拉開窗簾,晨曦中直升飛機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鶴,螺旋槳飛速轉動,卷起片片殘雪。
眉心突突跳動,權二少歎息一聲。
一大早就上門,媳婦兒和老娘都不讓他省心。
腦仁疼!
然而,誰讓那個作的人是他母上大人呢!
放下窗簾,連睡衣都沒換,權峥踩着室内拖鞋下樓。
他剛剛走下樓梯,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裹着皮草進了客廳,笑意展開,婦人張開手臂,“乖兒子——”
權峥,“……”
“媽。”權峥無力喊了一句,腳步未曾挪動,就那麽站着看着。
權夫人左瞅右瞄,沒有看到那個傳說中的二少媳婦兒,修剪精緻的眉頭緊鎖,“兒子,你媳婦兒呢?難道人家受不了你的臭脾氣,跟你離婚了?”
權峥,“……”
“媽,您想太多了。”權峥闆着臉,面無表情,“我媳婦兒好着呢!”
“趕緊讓她下來給你親媽看看啊!”權夫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天知道她多想見見她兒子的媳婦兒啊。
當初聽陸小四說她兒子騙婚加逼婚,她驚得差點犯心髒病。
她一度以爲,她這輩子沒法抱上孫子了,哪知她家小二這麽給力!
權夫人簡直是心花怒放啊!
“媽——”權峥攬着權夫人的肩膀,讓她坐在沙發上,頭疼的捏捏眉心,“小影還在睡覺,你兒媳婦兒跑不了!”
這時,兩個黑衣保镖提着四個大箱子走進來,對權峥和權夫人颔首鞠躬,“夫人,二少,皮箱行李放在哪裏?”
“二樓,第一間房間。”
“是。”兩個保镖提着箱子上樓,放好以後立馬離開。
中海紫禦别墅的安保工作,根本用不到他們。
乘坐一天一夜的飛機,權夫人非但沒覺得疲倦,反而精神奕奕。
她拉着權峥,興緻勃勃的聊天,其實她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她兒媳婦而已。
然而,權二少很沉默。
于是,權夫人怒了,一巴掌拍在權二少的後腦勺上,“臭小子,說話!”
“說什麽?”權二少很無力,真想拍拍屁股走人。
“當然是說你媳婦兒啊!”權夫人不雅地翻一個白眼,冷言冷語,“難道還說你啊?”
兒子什麽的,真不如女兒貼心。
“等她睡醒了,一會兒下來,您自己看就好了。”
權夫人,“……”
“白眼狼!”笑罵一句,權夫人大手一揮,“行了!滾吧!”
權二少如蒙大赦,馬不停蹄地滾蛋。
問一句,京都隻手遮天的權二少最怕什麽?
答,自然是權夫人。
他不是怕,而是因爲尊重,所以不忍忤逆,自然順着來,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爲權二少怕權夫人。
跟母上大人扯了這麽一通,僅有的那點睡意早就抛到了九霄雲外,權峥返回卧室洗漱換衣。
等他從更衣室出來,潇疏影把自己卷成了蠶寶寶,抱着他的枕頭,睡得正香。
輕輕走過去,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子,權峥不由輕笑,“懶豬!”
昨夜還鬧騰地不行,早上睡得比小豬還要沉,這心可真寬。
親親寶貝媳婦兒,權二少滿意的不行。
一樓客廳裏,權夫人拉着張嫂聊家常。
說是聊家常,無非就是變着法想套潇疏影的喜好。
這麽拼,拼着讨好兒媳婦的婆婆,古往今來也是少有。
權夫人絕對算第一人。
“張嫂,你覺得小影怎麽樣啊?”權夫人樂呵呵的,眉開眼笑。
小影,小影,越喊覺得這個名字越好聽。
張嫂很喜歡潇疏影,權夫人問起,她打開了話匣子,口若懸河,權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到那天潇疏影醉酒,權夫人聽了一臉呆滞,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詢問,“張嫂,你确定說得那個人是小二?”
“夫人,您是沒有親眼見到,二少那叫一個溫柔啊,抱着疏影,小心翼翼……”
權夫人激動地一派大腿,“看來離我抱孫子孫女不遠了!”
天知道看着同歲的人天天帶着孫子孫女到她面前轉悠她都多羨慕,奈何兩個兒子沒有一個争氣的,她不知道費了多少心神,這會兒可好了,或許用不了了一年,她就能抱着孫子孫女去顯擺了。
真是越想越期待啊!
權夫人突如而來,原本早上還有一個會議,權峥直接給唐曉玲打電話,把會議臨時改成了視頻會議。
想着一會兒潇疏影見到權夫人可能出現的情景,權二少無比頭疼。
一個跳脫的媳婦兒,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親媽,萬一兩人對上,權二少毫不懷疑,可能會引發世界大戰。
長指捏捏眉心,權峥喟歎一聲。
腦仁疼!
潇疏影一覺醒來,已經九點以後了。
腦袋渾渾噩噩,她早就把權夫人要來這事兒抛到了九霄雲外。
半迷糊着,赤腳下床,洗漱穿衣。
瞥一眼放在床頭的鬧鍾,九點十分。
這個時候,權峥已經去公司了。至于她,上課來不及了,就幹脆不去了。
肚子“咕噜”不滿地抗議,她揉揉頭發,打算下樓填飽肚子。
權夫人一直故意端着架子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地瞅一眼樓梯口,心裏樂開了話。
這麽晚還沒起床,看來她抱孫子真的有望了。
不過,初次見面,該傲嬌還是要傲嬌。
于是,見潇疏影打着呵欠下樓,權夫人僅用一秒鍾,就闆着臉,優雅端坐,要多雍容華貴就多雍容華貴。
然而,潇疏影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走下樓梯,直接拐進餐廳。
權夫人故意端起的架子,瞬間就洩了氣。
卧槽!居然無視她!
天氣很好,陽光普照,潇疏影伸了個懶腰,端着果盤從餐廳裏走了出來。
沒有選擇她最愛的沙發,而是窩在了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裏。
一時間,偌大的房子裏,出奇的寂靜。
權夫人故作冷豔地輕咳一聲,試圖引起某人的注意。
哪知,注意倒是引起了,權夫人差點一口口水嗆死自己。
一聲輕咳,潇疏影以爲是權小二和女王,開口就說,“權小二,女王一邊玩去!”
權夫人蒙圈了。
權小二?女王?
是兩個人嗎?
“咳——”權夫人又故意咳了一聲。
潇疏影左顧右盼,小聲嘀咕,“小二,你感冒了嗎?”
權夫人表情古怪。
小二這個稱呼她可一點都不陌生。
難道她兒媳婦在喊她兒子?
本想端端架子,權夫人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她起身,向落地窗前的人走去。
縱然腳步很輕,依舊有些聲音。
以爲是權小二調皮,潇疏影頭也不回,随口說道,“小二過來。”
幾秒鍾後,沒有動靜。
潇疏影蹙眉,以往她一喊過來,權小二和女王就會争着跳在她的腿上,難道一夕之間,一條狗就懂得男女有别授受不親了?
用牙簽插了一塊香蕉塞進嘴裏,然後潇疏影回頭看,頓時,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入目。
“呃……”香蕉軟綿,霎時噎在了喉間,憋得潇疏影臉色通紅。
她一手掐着咽喉,一手撫着胸口,就如一隻因幹涸而瀕臨死亡的魚。
權夫人立馬上前,狠狠拍了她的後背一下,背部受力,噎在喉間的香蕉猛地一下子噴了出來。
粘稠的香蕉,如同一口痰,十分惡心。
這時權峥恰好從二樓下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捏捏眉心。
“媽,怎麽了?”
潇疏影咳嗽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向權夫人,又瞪着權峥,“你喊她什麽?”
媽?她沒聽錯吧?
權夫人故意端着架子,“你就是小二的媳婦兒?”
潇疏影搖頭,“不是。”
權小二是條狗,她怎麽能是狗狗的媳婦呢!
開什麽國際玩笑。
權夫人表情冷滞,“不是?”
“不是!”潇疏影再次淡定搖頭。
“那你是誰?”
“我是潇疏影。”
“潇疏影就是小二的媳婦,小二的媳婦就是潇疏影。”
潇疏影白眼一翻,“不是!”
她才不是一條狗的媳婦兒呢!
霎時,婆媳兩人僵持了,誰都不肯退讓。
此小二非彼小二。
權峥捏捏眉心,無比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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