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四十,最後一節課結束後,趙敏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說,“疏影,這就是昨天路飛和肖樹影在包廂裏洽談的内容,你打算怎麽處理?”
眸底閃過一抹冷凝,潇疏影說,“匿名同時發給幾個報社。”
“萬一肖樹影利用肖氏集團封鎖消息怎麽辦?”
“沒有背景的報社可能被封鎖,但是陸氏集團的娛樂報紙肯定不會。”
陸氏财團和肖氏集團,就如如日中天的壯年和步履蹒跚的孩童,陸氏面前,肖氏根本不夠看。
“好,我一會兒就發給各大報社。”難題解決,趙敏笑眯眯提議,“請你吃飯去!”
潇疏影果斷拒絕,“改天吧!”
“why?”趙敏反問,潇疏影是個吃貨,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吃的機會,有人請客她拒絕,很不正常啊。
手指成八字托在下巴上,趙敏狐疑地瞅着她,眼神如同x射線一樣上下打量,大有一種坦白從寬的架勢。
潇疏影被趙敏看得翻白眼,她拍拍書包,笑得跟花兒一樣,“姑娘我去收禮了,拜拜。”
說着,背上書包撒腿就跑。
趙敏,“……”
“唉!”歎一口氣,趙敏四十五度角望天,感慨不已,人家去收禮,她卻要苦命的匿名發消息,果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
跟權夫人約好的時間是四點,現在已經是三點四十三了。
若是路上堵車,肯定到不了。
潇疏影有點急了,第一次跟着婆婆出門就遲到,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雖然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權夫人到底是把她當成權二少夫人介紹給大家的,到時候丢得可是權家和權峥的面子。
上帝最喜歡與人開玩笑,司機被堵在路上了,以往車來車往的學校門口,今天卻不見一輛出租車。
潇疏影暴躁了,“操!玩我呢?”
給權夫人發了一條短信,潇疏影一咬牙,背着書包打算跑着去皇庭會所。
媽的!全當鍛煉身體了。
皇庭會所距離s大不是很遠,如果不堵車的情況下,大約十五分鍾就能到,但是靠兩條腿跑,飛人劉翔估計也要三十分鍾。
大約跑出兩百米,一輛寶藍色的法拉利與她并趨,車子倏然鳴笛,下意識的她目而看。
一張近乎于妖豔的容顔入目,眸底閃過一抹疏離,潇疏影腳步未停,依舊保持着原來的速度。
“小影想去哪裏,我送你。”秦風微笑着打招呼。
“不用了,很快就到了。”潇疏影淡淡拒絕,她潛意識裏就對他不喜,自然不想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小影對我有敵意,爲什麽?”秦風一語道破。
“你想多了。”潇疏影否認,說敵意倒也談不上,她隻是不想跟他過多接觸而已。
“既然沒有,那就上車,我送你。”
到了這個份上,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微微側目,就對上秦風那雙妖冶狹長的桃花眼,她停下腳步,拉開車門上車,“皇庭會所。”
“真巧,我也要去皇庭會所。”秦風眼底含笑,似有精光流轉。
潇疏影不說話,氣氛有些沉默。
很快,皇庭會所到了,不等車子停穩,說了一聲“謝謝”,潇疏影立馬下車。
望着那個匆匆而逃得身影,秦風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很快會再次見面的。”
問了服務侍者,找到權夫人所說的“明月閣”,潇疏影剛要敲門,就聽到半掩門的包間裏傳來權夫人似得意又似炫耀的聲音。
“我家小影哪裏都好,就是太認真了,我都告訴她今天要把她介紹給我的朋友看了,她還上課。”權夫人感歎一聲,話語十分欠扁。
李麗羨慕說道,“我的兒媳婦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呢!”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家小二這麽給力,找了小影這麽好的一個媳婦兒!”
站在門外的潇疏影小臉難得一紅。
卧槽!這麽誇她,真的好嗎?她亞曆山大啊!
斂下尴尬,調整好情緒,潇疏影擡手敲門。
權夫人驚呼,“肯定是小影來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起身迫不及待地把門打開了。
“來來,小影快進來。”權夫人親密地拉着潇疏影,眼角的笑紋蕩漾開來,“快來見見這些伯母阿姨。”
包廂裏有十個人,除卻潇疏影和權夫人,其餘八人都是京都上流社會真正的豪門貴太太。
陸家主母蘇雲芳,顧家夫人林薇,季家太太洛葭,二十年前紅遍全球的全項影後馨月,陸家表親蘇家夫人初雪(女兒初箜,前面提到過),權夫人密交二十多年的閨蜜時尚大師李麗,雲家獨生女雲眉(兒子雲天),這七人,絕對是京都最有權勢的貴婦。
至于周彤紛,說實話,在這七人中,絕對不夠看。
周彤紛就是肖樹影的母親,本來不在權夫人的邀請之列,哪想她居然厚着臉皮跟着李麗來了。
既然來了,也不會有人明着趕她,于是她很自然地就留了下來。
權夫人挨着跟潇疏影介紹後,潇疏影眉角一跳,心頭一震草泥馬奔騰而過。
什麽是豪門貴婦,眼前這一群絕對是!
微微扯動唇角,她輕笑,如同幽蘭雅緻,淡若蓮花純潔,恰如當空皓月,風華灼灼,“伯母阿姨們好。”
初雪眼前一亮,不由輕歎,“妙絕如蘭,清雅如月,果真風華灼灼,絕對配得上阿峥。”
蘇雲芳親昵地挽着潇疏影讓她坐下,把一個紅色錦盒放在桌上,然後拉着她的手,把一個帝王綠的镯子戴在潇疏影的手腕上,言語之間盡是羨慕,“怪不得小四天天說阿峥是妻奴呢,小影蕙質蘭心,當得如此。”
權夫人十分自豪,“那是!”
潇疏影隻能幹笑,“謝謝伯母。”
李麗不動聲色地送上一張黑卡,“小影還在上學,是學什麽專業的?”
“導演。”潇疏影回答,溫溫雅雅,恰到好處。
初雪說,“初箜是新聞專業,說不定以後你們還會有合作呢!”
周彤紛插嘴,“我記得初箜跟樹影關系不錯來着!”
權夫人蹙眉,“樹影還是疏影?”
把她兒媳婦的名字念錯了,她不開心了。
或許是周彤紛的神經太大條了,也或許她就是故意的,她仿佛沒有聽出權夫人話語的不滿和诘問,“自然是樹影了。”
“小影的全名是潇疏影,潇潇雨未歇的潇,疏影橫斜水清淺的疏影,與你家的樹影不同字也不同音。”洛葭解釋道。
周彤紛詫異驚呼,“小影居然跟我女兒同名?”
“或許吧!”潇疏影淺淺勾唇,怪不得看她不順眼呢,原來是肖樹影的媽啊!
這叫什麽?
不是冤家不聚頭?
“好了,我們不說不相幹的人了。”林薇笑吟吟的說道,“小影說說自己跟阿峥怎麽認識的吧……”
洛葭也附和道,“對啊,回頭我也讓暮深學學,早早帶個媳婦回去。”
大家一言一語,很快就把周彤紛忽視了。
在場嗯人都是真正的豪門貴婦,一舉一動教養極好,縱然她們故意排斥周彤紛,也排斥得不動聲色,即使周彤紛想故意找話題,說一兩句,就有人故意把話題轉移。
就在大家談笑風生正歡濃時,周彤紛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想也沒想,當着大家的面就接聽了。
這種沒教養的行爲,雲眉眼底劃過一抹鄙夷。她勾着唇角,有些嘲諷。
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周彤紛很高興的挂斷電話,轉而對衆人說道,“樹影就在皇庭會所,她說請大家吃飯。”
大家面色各異,無人吭聲。
在場的人誰都不缺那一頓飯的錢,自然就沒有多大的興緻,隻不過礙于教養,沒有人明确拒絕罷了。
然而,周彤紛卻把這種沉默當成了默認。
“樹影和小影年齡一般大,應該會相處很愉快的。”
潇疏影心裏冷笑,她跟肖樹影相處愉快?
呵呵——
場面有些尴尬,而周彤紛卻毫無知覺一般,她整理挎包起身,招呼着大家動作快一點,就如同施舍衆生的女王。
然,她這種故作的高傲,落在别人眼裏,有的隻是嘲諷而已。
見權夫人幾人都坐着不動,潇疏影眼睛一轉,她笑眯眯到,“各位伯母,既然周阿姨想請客,我們就一起去吧!”
說着,她對幾人眨眨眼,狡黠的模樣如同一隻腹黑小狐狸。
“好,既然小影想去,我們就陪着你。”蘇雲芳同樣眨眨眼,打開她的背包,把禮盒黑卡一股腦裝進去,周彤紛一直看着她們,見那些錦盒黑卡塞進包裏,眸底閃過一抹羨慕嫉妒。
那些禮盒裏裝得可都是價值連城的首飾,随便一件都價值千萬甚至上億,就這麽便宜了一個小丫頭!
周彤紛硬撐着笑,十分難看。
肖樹影訂的包廂“水雲間”在三樓,是皇庭會所最高檔的包廂之一,能訂到三樓位子的,至少要提前一周,然而肖樹影卻是臨時訂的,自然是大出血了一番。
不過在她看來,若是真的能與權夫人那些高門貴婦扯上一點關系,就是訂十間“青竹翠”都值了。
周彤紛驕傲地在前邊帶路,時不時誇耀肖樹影幾句,言辭間盡是自豪。
李麗不屑撇嘴,附在雲眉耳邊小聲嘀咕,“前段時間秦風導演的接風宴上,肖樹影跌到地上衣服撕成了碎條,背地裏都傳遍了,得意什麽呀……”
李麗是時尚大師,也算半個娛樂圈人士,很多人找她定制禮服,人來人往,她的消息總是最靈通的,更何況肖樹影那事兒又不是秘密,大家不過礙于肖氏集團,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罷了。
雲眉捂嘴,“真的?”
“真的!還有視頻呢!”李麗小聲道,“等回去我發給你啊!”
“好。”雲眉爽快答應。
蘇雲芳和洛葭走在前邊,權夫人挽着潇疏影走在後邊。權夫人絕對是世界上對兒媳婦最好的婆婆,從一樓乘坐電梯到三樓,光問潇疏影累不累就問了三次,若不是潇疏影堅持自己背包,權夫人一定會搶過去幫她背着。
初雪和林薇善意調笑,“權夫人有了兒媳婦真嘚瑟!”
雲眉一臉羨慕,“我也想嘚瑟!”
奈何兒子不争氣啊!
很快到了水雲間包廂,周彤紛推開門,肖樹影立馬出來迎接。
潇疏影在蘇雲芳和洛葭身後,她又低着頭,肖樹影并沒有一眼認出來。
周彤紛得意地挽着肖樹影,“我女兒,肖樹影。”
潇疏影倏然擡頭,對着洋洋自得的肖樹影和周彤紛咧嘴一笑,眼眸如星空璀璨,流光昭昭。
“肖小姐,好久不見。”
肖樹影臉色大變,她擡手指着潇疏影,眸底的怨毒如同眼鏡蛇一樣陰冷,“潇疏影,你怎麽在這裏?”
“自然是周阿姨請來的。”潇疏影笑得雲淡風輕,特意加重了那個“請”字。
她料定,肖樹影氣得心肝脾肺都疼,卻拿她沒辦法。
露出一抹淺笑,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肖樹影攥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陷入肉中,她才堪堪克制住沖上去打架的沖動,艱難的扯出一抹僵硬難看且猙獰的笑,肖樹影說道,“幾位伯母,請。”
幾人禮貌地對肖樹影颔首,不緊不慢的走進雲水間。
李麗故意慢了幾步,她小聲問潇疏影,“小影,你認識那個肖樹影?”
潇疏影撇嘴,“就那次秦風宴會上的鬧劇,就是我做的。”
李麗嘴角抽搐,半晌才豎起大拇指,“……強!”
精緻典雅的包廂裏,周彤紛很不客氣的坐在主位上,不等大家都進來,就指揮着服務員點餐,甚至沒有征求大家的意見。
衆人本來就對她頗有微詞,這會兒更是不喜了。
初雪悄悄戳了李麗一下,兩人眼神交流。
初雪:你怎麽招惹了這朵奇葩?
在真正的豪門貴婦看來,周彤紛的确是朵萬年奇葩。
李麗:她去取衣服,從助理那裏得知了我的行程,就厚着臉皮跟着來了。
初雪:臉皮真厚。
李麗:誰說不是呢!
兩人撇撇嘴,眼神很高深。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周彤紛一直在誇贊肖樹影。
“我們家樹影啊,還沒畢業就簽約了星輝影視公司,公司覺得她形象很好,正大力培養呢……”
權夫人保持沉默,潇疏影笑而不語。
比起周彤紛的洋洋自得,肖樹影臉色十分難看。
周彤紛喋喋不休,讓肖樹影忍無可忍,她從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用眼神警告她閉嘴。
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顯然,周彤紛就是那個豬隊友。
她看着肖樹影,一臉不解,“樹影,你踢我幹嗎?”
肖樹影臉色黑紫,她咬牙,“抱歉,我不小心。”
馨月把手遮在眉梢,遮掩眸底的鄙夷,她實在是不想看周彤紛那愚蠢的模樣。
幸好,上菜的速度很快,五分鍾後,服務員就來了。
權夫人把國民好婆婆發揚光大,一個勁兒的爲潇疏影夾菜,“小影,多吃點。”
“謝謝媽。”潇疏影淺淺一笑,如清風過境,舒爽怡然。
然而,一個“媽”字,卻讓肖樹影大驚失色,“你……你喊權夫人什麽?”
“權夫人是我媽,我喊她有問題嗎?”潇疏影放下筷子,話語幽幽,她反問道。
“你和權二少……”
“哦……他是我老公。”潇疏影眨着眼睛,十分無辜,“我記得好像很久之前跟你說過的。”
那次在中海紫禦别墅,她挽着權峥,十分得意的說“這是我男人”,這個場景,估計肖樹影永遠都不會忘記。
長長的睫毛垂下,肖樹影握住烏木筷子的手不斷收緊,對潇疏影的恨意越發濃烈了。
她居然是權峥的妻子,那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麽意思?
潇疏影!你果真好樣的!
肖樹影的情緒變化,大家都感受到了,然而誰都沒有開口安慰她,故作無知的保持沉默。
期間不時傳出權夫人叮囑潇疏影多吃點的話語,無聲無息的動作,打臉啪啪響。
潇姑娘覺得有點心累,她跟肖樹影,舊恨還沒解決,又添了新仇。
唉!
命運如此,無能爲力啊!
一頓飯吃得大家心情各異。
潇疏影舒心暢快,權夫人心花怒放,其他人看着那一對作妖的母女,就如跳梁小醜一般。
氣氛有些僵硬,所以誰都不想再留下,不到八點鍾就散了。
肖樹影母女離開後,馨月又開了一間包廂,大家又玩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