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漱月越是爲田長海求情，季暮深的怒意就越盛。
尤其是田長海明明處于下風，還非要逞英雄，就好像是一對鴛鴦活生生被人拆散一般。
這樣的情景，在季暮深看來，簡直嘲諷到了極緻。
“小月，你别管我，快走！”
季暮深勾起好看的唇角，嘲諷且鄙夷。
小月？
喊得可真親切！
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季暮深反扣田長海的手腕，用力一掰，“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無比清晰。
“啊——”
手骨生生錯位，這種痛楚，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田長海忍不住哀嚎一聲。
季暮深眼底劃過一抹鄙夷，就像丢垃圾一樣，輕輕松松的把田長海摔在地上。
一個狼狽的倒在地上，一個優雅地站着，這種反差，絕對沖擊眼球。
“就這點本事還想跟本少爺搶人？”季暮深居高臨下的冷睨，唇角的笑容嘲諷至極，“不自量力！”
一個是普通市民，一個是京都季三少，無論是身家背景還是自身能力，都是天壤地别。
可不就是不自量力？
看都沒看田長海一眼，季暮深直接把關漱月抗在肩上，大步離開。
“渣男！你放開我！”關漱月分離掙紮，尖叫不止，“混蛋……”
季暮深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話語冷漠，“消停點！”
“混蛋！你怎麽能這麽對待田大哥！”
“我沒殺了他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難道你想讓我把他丢到公害海裏喂鲨魚？”
“季暮深，你混蛋！”
“你罵過了，換個詞語！”
……
田長海趴在地上，他低垂着頭，久久沒有擡起來，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隻是，他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大概是因爲天氣太冷，他的手凍得又青又紫，在加上暴起的青筋，看上去十分猙獰。
他伏在那裏久久不動，就如一尊雕塑。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動了一下，随後慢慢的站起來，把掃把撿起來，慢慢悠悠的走回去。
他的表情依舊憨厚淳樸，唇角那抹憨厚的笑，依舊溫暖，隻是他的眼底不似以往清澈。
不一樣了。
真的不一樣了。
路過關奶奶的小門樓時，田長海像素日一樣親切的打招呼，“關奶奶，等小月呢？”
關奶奶慈眉善目，笑起來很像一尊彌勒佛，“是啊，長海啊，小月沒跟你一起掃雪嗎？”
田長海慢慢斂去笑容，一副悔恨不已的模樣，“關奶奶，是我不好，我把小月弄丢了……”
“什麽？”關奶奶大驚，身子搖晃，差點摔倒。
田長海急忙扶住她，急急解釋，“您先别擔心，我看小月跟那個男人認識……”
話說得模棱兩可，最是容易引人猜疑。
“長海啊，到底怎麽回事，你可别吓唬老婆子啊……”關奶奶眼底閃着渾濁的淚花，右手成拳重重的錘了捶左肩，表情苦痛。
“我跟小月掃完雪回來，有個男人就在半路等着我們，說了兩句話，他就生氣了，拉着小月不放，我去幫小月，還被他扭斷了手骨……”田長海漫不經心的擡起自己的手，在關奶奶面前虛虛一晃，達到目的後就立馬收了回來。
果然，關奶奶神色微變，“長海，你……”
“我沒事。”田長海苦笑，“就是不知道小月怎麽樣了……”
“哎——”關奶奶長長歎息一聲，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兒孫大了，總歸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也無法幹涉。
可聽田長海的說辭，關漱月是被扛着走的，關奶奶暗自搖頭，面上雖未展露絲毫情緒，可她心裏早已有了計較。
如枯藤老枝的手拍拍田長海的胳臂，關奶奶話語熨帖，“長海，快去醫院看看你的手，等小月回來，醫藥費讓她出。”
“那哪能啊……”田長海闆起臉，故作不悅，“關奶奶您這是說哪裏話！我怎麽能讓小月出醫藥費呢！”
不等關奶奶開口，田長海接着搶話道，“醫藥費就免了，到時候奶奶您讓小月去看看我就好！”
“好……”關奶奶樂呵呵笑道，“關奶奶讓小月親自給你炖雞湯！”
田長海憨厚笑道，“就這麽說定了！您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絕不反悔！”
得到關奶奶的保證，田長海拿着掃把轉身。
轉身的刹那，憨笑的笑容就摻了些許複雜的神色。
另一邊。
無視過往路人複雜的眼神，季暮深扛着關漱月一路走出深巷。
他步履穩健，縱然踩在雪上，也平穩如泰山。
“放我下來！”關漱月小聲要求，氣勢卻不曾減弱。
然而，這絲絲縷縷的氣勢，在季暮深看來，猶如浮雲，可以忽略不計。
“放你下來去跟野男人出牆？做夢！”季暮深嗤笑一聲，不知是在嘲笑他自己還是嘲笑關漱月。
關漱月咬牙，怒瞪，即使某個男人看不到。
“出你妹的牆！”終于，小白兔怒了，“姐大腦充血……”
關漱月很少說粗話，咋一說，還頗有點女漢子的味道。
季暮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最終，季暮深還是把關漱月放下了。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關漱月覺得無比幸福，若不是還顧及形象，她肯定跳上兩下來表達自己的興奮。
瞥到某個男人，關漱月頓是冷哼一聲，狠狠踩了他一腳。
人身攻擊不算，再加上言語鄙視，“渣男！”
季暮深眉頭突突一跳。
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憑什麽他什麽都沒做就是渣男，她都當着他的面爬上牆頭了就不是渣女了？
思及此，季暮深無比煩躁，就好像吃了一坨翔一樣。
“以後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關漱月撇嘴，“你是我什麽人啊，姐憑什麽聽你的？”
季暮深突然扣着她的腰肢，有些愠怒。
他是她什麽人？
呵呵！
她還真問的出口！
“我是你男人！”咬牙切齒的說出事實，季暮深尤覺不滿，低頭狠狠咬上那雙櫻紅的唇。
“唔……”唇舌翩翩起舞，火熱的吻，頗有種抵死纏綿的味道。
大街上當衆接吻，關漱月實在是沒做過，就算這會兒人少，她也不好意思，分離掙紮想把季暮深推開，終究失敗了。
一吻結束，關漱月小臉紅撲撲的，豔若晚霞，她怒嗔，“你不要臉！”
季暮深不以爲意，“媳婦兒都要跟人跑了，要臉有用麽？”
關漱月，“……”
如此無恥的言論，她竟無從反駁。
這會兒，小白兔欲哭無淚，以前風光霁月的季三少哪去了？
上帝啊，把這流氓渣男收走吧！
這麽一插科打诨，田長海帶來的不快，兩人誰都沒有提及，好似默契的故意掩藏一般。
清早的風帶着刺骨的涼意，貼着肌膚劃過，雞皮疙瘩如同雨後春筍般生長。
關漱月打了個寒顫，嬌嗔季暮深一眼，“奶奶還在等我，我要回家了！”
季暮深也不阻止，亦步亦趨的跟着她。
走了一段路，關漱月微微惱怒，“你跟着我幹嘛？”
她可不想帶他回家刺激奶奶！
“當然是拜訪奶奶了。”季暮深唇角嗪一抹溫潤的笑，回答得理所當然。
關漱月怒，“那是我奶奶，不是你的！”
“唔……”季暮深淡淡應一聲，“你都是我的，你的奶奶自然也是我的奶奶。”
關漱月，“……”
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許跟着我！”關漱月瞪季暮深一眼，大步走人。
季暮深邁着大長腿，不緊不慢的跟着，悠然如同閑庭漫步。
雪後初霁，小城的街頭出現了這麽一個場景：
大眼睛的姑娘怒氣沖沖大步快走，霁月風光谪仙般的男人悠然随行。
風景美如畫，人似白雪嬌。
安靜的小城裏，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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