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影醒來,阿峥,你可以回家了。”
潇陵話語平靜,卻激起了無盡的漣漪,甚至是巨浪翻湧。
他以爲,這一輩子隻能留在二十五世紀了,沒想到還能再回家。
雖說,一生停留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感觸,但畢竟,二十一世紀是他的家,他的母親,他的朋友都在那裏。
喜訊突如而至,他卻有種恍然如夢不真實的感覺。
驚喜之後,權峥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經曆了太多的風浪,他的心早已波瀾不驚了。縱然偶爾激蕩起層層漣漪,也會很快皈依平靜。
潇陵笑了笑,說道,“偶然間,我在潇家古籍裏看到有關萬世神眼的記載,想起了我們回來時的情景與古籍裏記載的十分相像,便去我們掉落的地方尋找……”
說到這裏,潇陵頓了一下。
權峥并沒有插話,等着潇陵接下來的話。
輕笑一聲,潇陵攤手聳肩,“很遺憾,不論是沙漠還是海洋,都沒有萬世神眼的影子,所以我就去查看古籍,終于在一本記載千年前奇聞異事的拓本中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萬世神眼與她的有緣人融爲了一體。”權峥幫潇陵說出了結論。
他一字一句,句句清晰,字字堅定,好似就是他親眼所見一樣。
潇陵有些不羁地吹了聲口哨,“沒錯,就是這樣。”
權峥此刻的心情,已經不知該用什麽話語來形容了。
開心,興奮,苦澀……
五味雜陳。
“而且……”潇陵接着說,“如此一來,萬世神眼就相當于認主了,除非它的主人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否則它會一直融于主人的骨血裏,直到主人魂歸忘川,化作一抔黃土。”
“如此說來,小影她……”權峥微微停頓,他深情的視線落在了安睡的潇疏影身上,“她就有了自由穿梭時空的能力,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潇陵話語一頓,似乎有些猶豫。
在權峥深邃的視線裏,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淡淡道,“不過事實會怎樣,沒有人知道。”
因爲,古籍拓本上并沒有記載。而且,現實中,也沒有人有過相同或者類似的經曆。
淡淡的失落漫過心頭,權峥有些恍然,不過他可以理解。
畢竟,千年的歲月太過漫長,千年前的事情,他們無法了然也很正常。
“如何進行時空穿梭?”權峥詢問。
潇陵目眺遠方,夜色朦胧,最是惑人。
他話語清淡,猶如冰川融雪,“這個古籍倒是有記載,而且也很簡單。”
“如何?”
“月圓之夜,以鮮血爲媒介,向着皎月,把想去的地方化作意念,時空縫隙便可打開。”
“這麽簡單?”權峥有些不可置信。
潇陵聳肩,不以爲意,“古籍上如此記載,我也不知道。”
權峥,“……”
好吧!把所有的無知都歸于古籍記載,他無話反駁。
關于萬世神眼的話題交談結束,潇陵和權峥頓時陷入沉默。
他們彼此對望,相互無言,隻好望着朦胧夜色出神。
過了一會兒,潇陵便離開了。
月光如水,夜色迷離,權峥轉身望着床上的人兒,清輝月光爲他鍍上一層銀輝,猶如月中谪仙,越發清俊矜貴。
*
時光匆匆,又一個月恍然度過,已是暮秋夜微涼了。
寒霜初降,又是一年霜降。
潇疏影安睡,整整四個月了。
每一天,她都能聽到權峥的愛語呢喃,滿是絕望的期許,她很想睜開眼睛回應他,可無論她怎麽努力,眼睛都好似被強力膠黏住了,無論如何都睜不開。她很想摸摸權峥的臉,可她的手猶如僵屍一般,僵硬無比,無法動彈。
這天夜裏,寒霜映着月光,爲大地披上了銀色的輕紗,共邀夜色翩翩起舞。
無邊的浪漫中,寒冷驟臨。
潇疏影腹中的小寶貝似是感覺到了寒冷,他突然狠狠瑟縮了一下,大概是動作太大,潇疏影突然随着小寶貝的動作動了一下。
感覺到潇疏影的動靜,權峥猛然睜開眼睛,幽紫色的眸底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無比清明,甚至流露出幾許流光。
“寶貝,寶貝……”他輕聲呼喚,低沉磁性的聲音裏,隐約帶了幾分顫抖。
應該是激動的顫抖。
他安睡了四個月沒有任何動作的妻突然動了一下,是不是預示着她要醒來了?
狂喜猶如飓風般席卷了心頭,權峥深深凝視着潇疏影,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潇疏影清醒的任何刹那間的動作。
凝視半個小時,除了突然動的那一下,潇疏影再沒有了任何即将清醒的迹象。
希望漸漸化作失望,權峥斂下眉宇間的喜色,他親親潇疏影的唇角,淺淡的笑容裏染了幾分愁緒,“沒事,寶貝,四個月了,你動一下來告訴老公你沒事,老公已經很高興了。不要有壓力,寶貝,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醒來……”
縱是地老天荒,也攜手相依。
權峥躺下,他把潇疏影抱在懷裏,緊緊的,沒有絲毫縫隙,好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裏。
他不知道,他躺下的刹那,一滴晶淚從潇疏影的眼角溢出,瞬間滑下,藏在了如瀑的青絲裏,消失不見。
阿峥,我會努力醒來!
阿峥,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阿峥,我還要親自感受寶寶的出生,還要你陪着進産房。
阿峥,我想告訴你,寶寶的名字就用你取的。男孩就叫權睿,女孩就叫權清。
阿峥,我的阿峥。
*
翌日,陽光猶如夏日的驕陽般熱烈,天地間光明無限。
秋天的陽光很少如此明媚,日出時間也難得超過六點鍾。
而這一天,好似天降異象,似乎在預示着什麽。
陽光刺眼,躺在床上的人似是無法忍受刺眼的陽光,她擡起手搭在眼睛上。
淺淺嘤咛一聲,聲音微微沙啞,軟軟喏喏,猶如小貓咪一樣,說不出的好聽。
終于,她睜開了眼睛。
清澈如靈溪的眸子籠了些許迷霧,她好似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
短暫的迷茫後,似是想起了什麽,她猛然低頭,看向自己高隆的小腹,明媚的笑容如陽光綻放。
原來她真的懷孕了,原來她的孩子已經這麽大了。
竟不是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