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九個月,即便小寶貝很乖,潇疏影依舊不那麽舒坦。
因爲子宮壓迫到了膀胱,她每天晚上都會起夜,而高隆的腹部又讓她行動困難,每次起身她不得不把權峥喊醒。
看到媳婦兒每天都如此辛苦,權峥也很不好受。
他心疼妻子,又不忍責備還未出世的小寶貝,他隻好耐着性子任由妻子折騰。
越臨近預産期,潇疏影便越發折騰。
這一天晚上,她突然小腿抽筋,一口氣沒緩過來,竟然生生忍了一頭冷汗。
她稍微一動,權峥就察覺到了,連忙打開床頭櫃上的台燈,看到潇疏影一頭汗水,他心痛如絞。
他恨不得代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卻又無能爲力。
他隻好抱着她,一遍遍不停的親吻,他在她的耳邊低聲呢喃,話語溫柔,“寶貝,怎麽了?”
“抽……抽筋了……”潇疏影艱難的說道,“幫我揉揉……”
權峥二話不說,立即給潇疏影揉捏小腿。
她的小腿因爲懷孕而有些水腫,根本不複往日裏的光滑,看上去十分觸目驚心。
權峥力度适當的拿捏,小腿的抽痛很快便散去了。
潇疏影不由得舒了口氣,而權峥同樣也舒了口氣。
他俯身,在水腫的小腿上輕輕印下一吻,就好似親吻了絕世珍寶一般。
他的眸底是無盡的虔誠,好似這樣的動作他已經做過了無數遍。
事實上,自從潇疏影懷孕後,這樣的動作,他的确做過無數遍。
“好些了嗎?”微微擡頭,權峥聲音沙啞,借着暖暖的燈光,依稀可見他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每次潇疏影哪裏有不舒服,他總能急出一身冷汗。
“好多了……”潇疏影點點頭,擡手抹去權峥額頭的冷汗,十分心疼。
權峥心疼潇疏影,潇疏影也心疼權峥。
塵世裏,他們是一對夫妻,他們便攜手相依。
有詩人說,夫妻是一對并蒂蓮,權峥和潇疏影,便很好的诠釋了這一個說法。
出了一身汗,權峥怕潇疏影不舒服,便起身到浴室兌了一盆溫水端了出來,十分溫柔的給潇疏影擦身後,扶着她躺下,自己快速沖了一個澡。
權峥對潇疏影,那絕對是放在了心尖上疼着寵着。
有時候,就連潇景山都看不過去,呵斥潇疏影幾聲,權峥隻是淡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一來二去,大家便都習慣了。
潇家還未出嫁的女眷們,個個立志将來找老公,一定要找權峥這樣的。
把她們羨慕的,個個成了紅眼睛的小白兔。
*
時間一晃而過,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已是窮冬酷寒的時節,這天夜裏大雪降臨了人間,這是這個冬天的第六場雪了,很吉利的一個數字。
寒風卷着雪花飛舞,銀裝素裹的世界,滿目純潔,好似走進了童話世界一般,唯美純白。
一如既往,權峥早早起床了,他洗漱完畢,拉開窗簾後,便半靠在床頭上,唇角含笑,寵溺的注視着還在沉睡的妻。
潇疏影睡得并不太安穩,她遠如青山的柳眉微微蹙着,雙手搭在肚子上,似乎不太舒服。
沒一會兒,她突然睜開眼睛,眸底不似平日裏剛醒時的迷蒙,十分清明。
權峥連忙俯身詢問,“寶貝,怎麽了?”
還未開口說話,潇疏影的額頭上鼻尖上便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咬着唇,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顫抖。
“阿峥,我……我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權峥頓時如臨大敵慌亂不已。
縱然他平日裏太過淡定,即便是心有餘悸也是不動聲色,而這會兒,他直接白了臉。
“要……要生了……”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不隻聲音顫抖,就連雙手也鬥得厲害,“預産期不是還有一周麽,怎麽會……”
潇疏影咬唇隐忍的模樣落在他的眼中,“提前”兩個字,他再也說不出來了。
然而,慌亂隻是片刻,很快他便鎮定了下來。
“寶貝,再堅持一下,我送你去醫院!”
說話間,權峥便撥通了潇陵的電話。
那邊,潇陵剛剛起床,一接到這個電話,連鞋子都來不及換下,急匆匆的沖下樓。
見到一個人,便吆喝着去備車。
不到三分鍾的時間,原本一片甯靜的潇家别墅,頓時雞飛狗跳,人仰馬翻。
潇景潤直接開了一輛房車去了潇疏影的小洋樓,有經驗的女眷們上車。
兩分鍾後,便在小洋樓地下看到了抱着潇疏影等待的權峥。
“快上車!”潇陵高呼一聲,同時下車打開了車門,方便權峥上車。
把潇疏影放在床上,潇疏影的媽媽便溫聲安慰道,“小影,别擔心,到了醫院就好了。”
潇疏影點點頭,額角的汗水順着兩鬓流下。
權峥心頭狂跳,他看得觸目驚心。
幸好,車子一路暢通,很快便到了醫院。
早已有醫生護士在醫院門口等待,看到車子到來,立即接着潇疏影進了産房。
小寶貝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不舍得讓媽咪痛苦,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呱呱墜地了。
當他嘹亮的哭聲傳遍整個産房的走廊時,權峥強撐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了,他順着牆壁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臉潸然淚下。
他的妻,他的孩子,都很好。
很快,護士爲小家夥清洗幹淨就抱了出來。
一大家人急忙圍了上去。
護士小姐笑着開口,“恭喜各位,是個小少爺。”
女眷們又哭又笑,很是開心。
大伯母抱着孩子逗弄,潇疏影的媽媽便招呼權峥,“阿峥,快來看看孩子。”
權峥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剛出生的兒子,便問護士,“我媳婦兒呢?”
“權太太剛剛生産完,體力不支,一會兒就有護士把她送到病房。”
說話間,兩個護士推着潇疏影出來。
權峥連忙上前。
“别太擔心,她隻是體力消耗過大,暈過去了而已,很快就會清醒。”
權峥高懸的心,這才松了幾分。
權峥跟着潇疏影去了病房,一群人還在逗弄小家夥。
潇景潤說,“很少見小孩子一出生就睜開眼睛,我們家這寶貝,果然非同尋常!”
“是啊,你看這幽紫色的眼眸,好像紫葡萄一樣,跟阿峥是一模一樣!”大伯母笑着說道。
潇陵瞅了一眼,小聲嘀咕,“隻要性子不像阿峥就好。”
要是再來一個權峥,估計他能瘋。
然而,他話音剛落,小寶貝就看了過來,視線看似沒有焦距,卻讓潇陵心尖一顫。
“卧槽——”粗話脫口而出,他内心淚如雨下,頓時無比崩潰。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小子的眼神,是威脅吧……
潇陵覺得自己有點生無可戀。
一個權峥壓着他無法翻身就算了,權峥的兒子也來壓着他。
這日子,特麽的沒法過了。
小寶貝看了潇陵一眼,好似不忍心再看這個白癡舅舅,就移開了視線。
潇陵簡直欲哭無淚。
大家又逗弄了小寶貝一會兒,就讓護士送到了保溫箱裏。
*
似是要把懷孕期間難以入眠的夜晚給補上,潇疏影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護士說她很快就會醒來,權二少信以爲真,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媳婦兒清醒,于是權二少急了。
急沖沖按下警鈴,醫生護士一來,就揪着人家的衣領,一臉惡意。
“你們不是說我妻子一會兒就醒來嗎,可這都過去八個小時了,爲什麽還不醒?”
他的視線太淩厲,幽紫色的眼眸如同地獄深淵,好似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吸入其中,他周身氣場太凜冽,十分駭人。
“權先生,請你先别着急……”醫生急急開口,試圖擺脫權二少的鉗制。
權峥冷哼一聲,直接把醫生摔在病床便,厲喝一聲,“快看!”
此話霸氣側漏,強勢一覽無餘。
自從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便把以往的強勢霸道收斂了七分,可他骨子裏依舊是二十一世紀那個隻手遮天的權二少,浸淫在骨髓裏的尊貴霸氣,始終不減分毫。
就如騰飛九天的遊龍跟潛蛟一般栖于深淵,可飛龍的尊貴血統,始終不減。
醫生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仔細的給潇疏影檢查了一翻。
大約十分鍾後,他起身,後退一步,遠離了權二少。
“權先生,權太太沒事,她隻是太累睡着了。”
權峥冷眼一掃,“都睡了八個小時了還說沒事?”
權二少一副“你别忽悠我不懂”的模樣。
醫生有些汗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指緊緊捏着聽診器,解釋道,“權太太懷孕時應該夜裏睡不安穩吧……”
權峥抿唇,點點頭。
醫生一本正經的說道,“權先生,是這樣的,權太太懷孕時消耗了太多精力,讓她多睡會兒應該會好些。”
“那我媳婦兒不會有事吧?”權峥依舊不太放心。
他的媳婦兒是他的命,他承擔不起任何風險。
“沒事!”醫生再三保證,權二少才勉強相信,他一揮手,醫生護士立馬出了病房。
天!太可怕了!
有個護士是實習生,一出病房她就扶着牆壁,差點腿軟摔下去。
小護士哭喪着臉說道,“爲什麽現在的帥哥脾氣都這麽差?”
護士長扶着她,唇角含笑,滿是欣慰,她語重心長道,“不是帥哥脾氣差,而是他太愛他的太太了,無法忍受絲毫不确定的危險因素……”
小護士點點頭,似懂非懂。
得夫如此,一生何求。
*
潇疏影醒來的時候,夜正深沉着。
她慢慢睜開眼睛,視線給漆黑淹沒了。
除了黑暗,她看不見任何東西。
她隻知道自己睡了很長時間,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恐懼慢慢卷上心頭。
身體酸痛無比,而私密處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猛然一動,大概是扯到了傷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一動,權峥也猛地醒了過來。
“醒了?”聲音中飽含驚喜,似乎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幾點了?”潇疏影問道,她的聲音無比沙啞,猶如風吹芭蕉葉,飒飒梭梭。
視線清明了一下,她依稀可以看到權峥幽深的眼眸。
權峥把她半抱起來,在她身後放了兩個枕頭讓她靠着,随後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送到她的唇邊。
看着潇疏影小口小口的喝水,權峥目露幾分喜色,這才含笑回答她的話,“大概淩晨三點左右。”
“淩晨三點?”潇疏影有些懵圈,她也不喝水了,用力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呆萌呆萌的。
權峥看得心神蕩漾,忍不住含着媳婦兒的唇瓣,輾轉吮吸。
因爲輸液原因,潇疏影的唇瓣幹澀且微微泛苦,權峥有些不悅的簇簇眉頭。
一記深吻,讓他不安的心,重返平靜。
潇疏影靠在權峥懷裏微微喘着粗氣,她有些惱怒的輕捶了他一下,撅着嘴巴不太高興。
一醒來就欺負她,禽獸,老禽獸!
權二少很耐心的包容着媳婦兒的小脾氣,他從沒覺得,一顆心像此刻這麽圓滿過。
肚子卸貨了,潇姑娘感慨之餘,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寶貝,于是立馬揪着權二少的衣襟,惡狠狠問道,“我的小寶貝呢?”
權二少頓愣,無話可說。
他能說他還沒見嗎?
幽深的夜色遮斂了他的尴尬,權峥抱着媳婦兒,輕輕說道,“他在嬰兒室裏。”
“去抱來給我看看!”潇疏影一推權峥,一副大爺的模樣。
權二少抱着媳婦兒不松手,話語頗爲委屈,“寶貝,不看他行不?”
潇疏影一梗小脖子,話語涼涼,“不看你也要看他!”
權二少,“……”
兒子什麽的太讨厭了。
百般不情願中,權二少打開了燈。
燈光猶如銀屏乍洩,潇疏影下意識用手遮擋眼睛。
等适應了燈光,她把手拿下來,便撞入了權峥那雙幽紫色的深眸裏。
“還不去?”潇姑娘瞪眼,話語頗冷。
縱是不情願,權二少依舊去抱兒子了。
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潇疏影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揚。
她有丈夫,也有孩子。
真好!
沒一會兒,小娃娃驚天動地的哭聲隔着老遠就傳到了病房裏。
潇疏影柳眉緊蹙,一股怒氣橫生。
媽的!那混蛋不會故意把兒子招惹哭了吧?
若是權二少聽到媳婦兒此刻的心聲,肯定大呼冤枉和委屈。
分明就是這小混蛋跟他作對,他一抱他就大哭。
都說父子是前世的情敵,果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