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珑看了眼濕透的裏衣,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墨連玦,不得不将長袍穿在了身上,可惜她身量纖纖,墨連玦的衣袍被長長得拖在地上。
靈珑覺得甚是好玩,有些像戲台上舞動水袖的青衣,她展顔嬌笑,利落地将袖子挽起,将衣袍的帶子系緊,一個優美的甩袖之後,拖着長袍在原地旋轉飛舞起來。
墨發側披如瀑,素顔清雅,眼波流轉,墨連玦看得有些癡迷,連茶水灑了都不自知。
靈珑舞着,笑着,似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幼時光。
墨連玦沉默着,欣賞着,似是從未見過如此率真純淨的女子。
靜谧安然的氛圍在彼此之間流轉……
一名幼童端着早膳出現在回廊的盡頭,墨連玦皺皺眉,才要揮手讓他退下,靈珑卻微微嬌喘着停了下來。
她用衣袖擦拭着額際的汗水,執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舒了口氣說,“墨連玦,我回府了,衣裳改日還你”。
墨連玦擺擺手,尚不及說什麽,靈珑早已足尖輕點,一個縱躍消失在了眼前。
幼童見佳人已去,端着早膳來到近前,墨連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穿着汗濕的衣裳去了後院,隻留兩個幼童定在原地面面相觑。
靈珑回到璃園已是卯時,院落裏靜悄悄的,沒有預想中的雞飛狗跳。她拍拍胸脯,頗爲僥幸地呼了口氣,背起小手,腳步輕快地推開了正廳的門,可前腳剛踏進去,便愣在了當場。
古靈兒端坐在主位,顧嬷嬷、冰兒、蘭兒,連同璃園的其他丫鬟奴仆,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而翠濃正朝着她打眼色。
靈珑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身上的寬大衣袍,聲音艱澀地開口道,“娘親,我回來了”。
古靈兒盯着靈珑身上那件男子衣袍,看着她狼狽滑稽的模樣,嚴厲出聲道,“回内室去”。
靈珑點頭如搗蒜,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古靈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将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矶上,面色陰沉地說,“冰兒、蘭兒跟我進去,至于其他人,翠濃,你來安排”。
“是”。
冰兒、蘭兒齊齊應答,趔趄起身,跟着古靈兒進了内室,翠濃卻将目光轉向跪在地面的奴仆身上。
“進了璃園便是璃園的人,就得遵守璃園的規矩、奴才的本分,不該看的别看,不該聽的别聽,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嚼舌根,哼,打将出去都是輕的,我定要拔了她的舌頭賣給人牙子。”
“是,奴婢(奴才)不敢”!
翠濃将顧嬷嬷攙扶起來,安置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繼續說道,“不敢最好,有膽子大的也無妨。你們之前跟着誰,跟過誰,我也不過問。來了咱們璃園,隻要好好當差事,小姐一概不追究,但是若有人敢欺負小姐年幼,敢背地裏使幺蛾子,便可想一想那妙兒的下場。咱們小姐自是仁慈的,斷不會出手傷人,可你們也别真的懈怠了,否則,你之前在哪兒當差,咱們便把你送回哪兒去,至于回去之後的下場,可就不是旁人能管的着的了。”
奴仆們喏喏稱是,将頭顱貼在地上不敢擡頭,翠濃卻攙扶着顧嬷嬷進了内室。
古靈兒原是打算給那妙兒留條生路,便吩咐阿琛私下裏救治,待她能自由行動後,便送到莊子上配人。豈料那丫頭睜開眼第一句,便要求回到芳菲苑。
阿琛自來是個冷心腸的,一言不發便放了她出去。第二天一大早,竈上的奴仆便發現她的屍體飄在了碧波湖裏。
滿地的奴仆想起妙兒的死狀,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相互對視,東倒西歪地起身,奔出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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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輕似夢》的書名近期将修改,親人們千萬别抛棄小巫,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