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靈珑卻清晰地感覺落到了實處。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她用力閉上眼又睜開,看到的還是那雙眼眸,她想要放聲大叫,一隻大掌卻忽然捂住了她的小嘴。
靈珑氣鼓鼓地瞪着墨連玦,墨連玦的臉卻慢慢靠近,就在她猶豫着是不是咬上一口的時候,墨連玦忽然邪獰地問道,“靈家大小姐,登徒子在何處?”
靈珑下意識地後退,這才發覺她正躺在墨連玦懷裏,鼻端萦繞的是淡淡的松墨味道。她使勁推卻墨連玦,想要從他身上下來,墨連玦卻越抱越緊。
靈珑吱吱嗚嗚地喊着,讓墨連玦放開她,可想到方才的事兒又有些心虛,她偷看别人沐浴,竟還惡人先告狀,她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墨連玦輕笑,胸膛微微起伏,震得靈珑再不敢擡頭。
院子裏逐漸熱鬧起來,靈珑這句“登徒子”果然不是白喊的,巡邏的侍衛,府裏的下人,還有靈珑上次見到的兩個幼童,一窩蜂地擁到了闵和軒,卻見自家主子站在屋檐下,懷裏還抱着一名女子,不禁面面相觑。
靈珑懊惱地咬了咬舌頭,怯懦地埋進墨連玦的胸膛,還用小手捂住眼睛,假裝别人看不見自己。
墨連玦瞥了眼掩耳盜鈴的靈珑,唇角輕勾,揮了揮手讓衆人退下,抱着靈珑朝室内走去。
少時,靈珑被輕輕地放進了椅子内,她睜眼一隻眼睛窺視,墨連玦那張英俊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她雙目圓瞪,對着那張俊臉就是一拳砸過去。她的淩宗拳可不是蓋的,倘若不躲避,鼻梁骨折是鐵定的。
墨連玦迅速撤離,皺了皺眉,似乎頗爲不滿。
靈珑嘿嘿一笑,選了張最遠的椅子坐下,這才擡眼看着墨連玦。
墨連玦穿得十分單薄,隻一件裏衣歪歪扭扭地套着,頭發還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模樣有些狼狽,卻多了些許不羁的味道。
靈珑心内一陣愧疚,嗫嚅道,“墨連玦,我不該貿然上門叨擾,還是這樣晚的時辰”。
墨連玦彈了彈靈珑的額頭,“你想何時來便何時來”,說完便随着兩名幼童去了屏風後。
墨連玦的房間簡潔大方,中央放着一張墨黑色大理石書案,案上陳列着各色法帖,數十方寶硯,各種型款的毛筆。南牆當中挂着一大幅《煙雨圖》,其詞雲“煙霞閑骨格,泉石野生涯”。
靈珑點點頭,這房間的裝飾與墨連玦的氣質頗爲吻合,隻是對十五六歲的男子來說,到底多了些老氣橫秋的味道。
靈珑想了想墨連玦白發須眉的樣子,忍不住發笑。即便老了,他依舊很迷人,尤其是那雙冰藍色的眸,幽深又神秘。
兩名幼童從屏風後出來,靈珑擡眼望去,卻見墨連玦換上了一套青底寬袖廣身的錦袍,長發用絲帶松松的挽起,隻餘一小縷斜垂在額前。
靈珑眨眨眼,這是她第一次見墨連玦着私服,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那個劍鋒冷邪的靖王爺,不是那個陰沉着聲音說“不準你叫我靖王爺”的男子,而是一名舞文弄墨的俏書生。
靈珑輕笑,撐着小下巴盯着墨連玦打量,似乎第一次見面那般。
墨連玦挑眉,揮揮衣袖便坐到了書案旁,擺了副巋然不動的神态,大大方方任憑靈珑打量。
靈珑頓覺無趣,雙手撐在書案上,語氣不善地說,“喂,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