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從比罐上方的小孔丢了果苗進去,沒一會兒便傳來了“咀咀吱吱”的叫聲,這叫聲有長、有短、有凄厲、有歡呼,旁人隻能聽個熱鬧,靈珑卻聽得頗爲有趣。
墨連纓早将整張小臉埋進了比罐内,比試的人尚不着急,她倒是咋咋呼呼地喊叫起來,“啊,黑将軍,你要反攻啊,撓它,咬它,哎呀,你怎麽這麽笨啊,怎麽也不知道躲呢,左邊,快,左邊咬,咬啊……”
黑将軍便是靈珑挑選的那隻菩提頭蟋蟀,因爲渾身黝黑,墨連纓便替它取了這個自覺很威武的名字。
靈珑不置可否,見她很有熱情,便也随她去了,還告訴她,她的黑将軍一定會赢。
墨連纓越發熱情了些,點心茶水全部丢給靈珑,一個人貓着腰去看蟋蟀打架。
墨連玦見靈珑隻喝茶水,便将身前的佛手金卷遞給她。
靈珑猶豫兩秒,方拿了一塊來吃。
這佛手金卷酥黃誘人,隐約能聞到雞蛋的鮮香,可因爲是豬肉豬油做的,故很少出現在女賓席上。
靈珑慢慢咀嚼,肉香濃郁,蛋皮軟糯,竟十分可口,沒一會便吃完了一整塊。
墨連玦見靈珑似是喜歡,複又舉着盤子遞給她。
靈珑嘟着嘴指了指自個兒的腹部,暗示吃飽了,墨連玦便将碟子放了回去。
孟之郎見墨連玦待靈珑與待旁的女子不同,忍不住問道,“靖王與靈珑姑娘,莫非早就相熟嗎?”
墨連玦瞥了孟之郎一眼,不予解釋。
靈珑卻撓了撓頭有些爲難,若說相熟,她怕旁人問起兩人相識的經曆,她雖不是在意,可到底不能給相府惹閑話;可若說不想熟,她和墨連玦起碼算是朋友,故而她也便沉默着。
兩人之間的沉默,令孟之郎眯起了眼睛。
墨世鈞卻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道,“嗳,我說,孟少,你家的蟋蟀可還在比罐裏,你這京城頭号花花公子的名聲可全壓上面了,怎麽不去關心一下?”
孟之郎搖着扇子似笑非笑,那模樣竟是說不出的悠哉。
靈珑輕笑,頗爲好心地朝墨世鈞解釋道,“世子爺,我的表哥大人,最先敗下陣來的必是你和靖王的蟋蟀,至于孟公子的,怕是要保存實力,等着最後的決鬥呢”。
靈珑這話剛說完,便聽見墨連纓的歡呼聲傳來,“哇,黑将軍你真棒,真給本公主争氣,本公主決定了,若你赢了比試,本公主賞你一壇好酒,嘿嘿,讓你喝個痛快……”
四個人齊齊起身,來到比罐前觀賞,卻見墨連玦與墨世鈞的蟋蟀不僅被咬死,還被踩踏的稀巴爛。
靈珑忍不住用小手遮住了眼睛,她隻告訴黑将軍要咬脖子,可沒告訴它踩得體無完膚啊。她從指縫裏看了看墨連玦與墨世鈞的臉色,果然陰沉得沒法看了。
孟之郎哈哈大笑,用長柄小漏勺将兩隻存活的蟋蟀挖了出來,放進仆人早就備好的大比罐内。
這比罐果然很大,可容十餘人在旁圍觀。一群人便圍着比罐看決戰,就連闵樂佳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孟之郎撿了一根長長的草結子,恰好能捅到比罐的低端,擡眼卻見靈珑隻管用小手噼噼啪啪的擊掌,節奏甚是奇怪,忍不住問道,“靈珑小姐何以鬥蟋蟀?”
靈珑神秘地眨眨眼,勾唇淺笑道,“孟公子無須理會我,隻管鬥你的便罷,隻不許讓着我,我自有法子赢你”。
墨連纓見靈珑語氣笃定,深深地松了口氣,牢牢鎖住靈珑的手臂,撅着小屁股湊到比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