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親王府之行,讓靈珑與皇親貴胄有了往來。
墨連玦與墨世鈞自不必說,連墨連畫也經常派人送來殘局的繪紙請靈珑解局,間或附贈禦膳小點或者時令鮮果,卻不曾有隻言片語捎來。
墨連纓卻是每日一封言辭懇切的信件,目的倒也簡單,便是請靈珑給她當教習。
靈珑失笑搖頭,将那筆鋒稚嫩的信件一封封疊好,放于一個烘漆匣子内,不知不覺,這匣子竟也快滿了。
這段時日,靈珑頗爲忙碌。除了每日跟着顧嬷嬷學習禮儀規矩外,還得修習倉鸾帶回來的新課業。
話說,自從上回倉鸾來傳遞過消息後,便每日申時三刻準時出現在那顆大樹上,有時候帶幾顆平日裏吃不到的野果子,有時候帶着滿是泥沙的夜光貝,隻是,從不肯透露介修的消息。
靈珑問得急了,它便揮揮翅膀飛走了。
慢慢地,靈珑便不再問起。隻要知道師父安好,便也罷了。
冰兒掀了簾子進屋,将茶點放于書案上,輕言輕語地問,“小姐,紫凝小姐來了,可是要見她?”
彼時的靈珑正托着下巴發呆,聽了冰兒的話,忍不住眨眨眼,瞬間便笑了,“快,請大姐姐進來。”
自從靈珑回到相府,古靈兒便漸漸恢複了與京都貴婦們的交往。盡管相府還是楊玉燕掌家,可但凡需要臉面的對外交往,拜帖上卻也明确指定邀請丞相夫人。
相府的人見風使舵,自然不會如往常般尊稱靈紫凝爲大小姐,這嫡庶的區别,下人們區分得很清楚,慢慢地,府裏的奴仆便都學着璃園的丫鬟對靈紫凝的稱謂,見了她喊上一句“紫凝小姐”。
據說靈紫凝發了很大一頓脾氣,還發落了幾個對她不敬的奴仆,可庶出到底還是庶出,福管家傳遞靈翰霆口谕時,叫得也是紫凝小姐,于是相府裏便再也沒有“大小姐”了。
蘭兒年紀小,嘴巴又甜,總能從芳菲苑的小姐妹口中打聽到靈紫凝的日常起居,有好玩、好笑甚或匪夷所思的,便愛用講話本子的方式講給靈珑聽。
蘭兒講得繪聲繪色、眉眼亂飛,将靈紫凝的一言一行演繹得入木三分,簡直與江湖上那兩面三刀的夜叉模樣相差無幾。
靈珑起初聽着覺得甚有意思,聽多了便覺寡淡無味。這大院裏的生活,新鮮事兒,着實太少兒些。
事實上,平日裏靈珑是極少見到靈紫凝的。她極少出璃園,即便出去,也多半是在花院子裏逛一逛。倒是偶遇過幾次,但靈紫凝遠遠見了她,便繞着小路躲開了。
冰兒指着靈紫凝的背影憤憤不平,靈珑卻隻是笑笑,倒并不在意。本來嘛,若換了她,指不定躲得更快些,誰還能上趕着給年紀比自個兒還小的所謂嫡女行禮呢。
說起來,靈紫凝拜訪璃園,倒是第一次。
冰兒領命出去,沒一會兒便将靈紫凝并兩個丫鬟領了進來。
靈紫凝卻了兩個丫鬟的攙扶,規規矩矩行了日常禮,溫柔淺笑道,“給妹妹請安了。多日不見妹妹,妹妹近來可好?”
靈珑見靈紫凝如此客氣,倒有些訝異,她正悶得慌,方才還以爲今日撞了邪,趕巧靈紫凝有同樣的念頭趕來解悶,不成想竟成了度君子之腹的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