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鸾眼神鋒利,殺氣騰騰,巨大的翅膀猛烈地拍打着,仿佛隻要眼前的男子稍有動作,它便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而那男子隻是雙手環胸地站在那裏,墨發被吹亂,四散飛舞,衣擺也獵獵作響,他巋然不動,傲然挺立着。
靈珑腳步微頓,莫名覺得這一幕既熟悉又陌生。
她想了想,貌似早些時候,墨連纓與紅豆便是在這地方互不相讓的,沒成想這個時候竟又輪到墨連玦與倉鸾虎視眈眈了。
靈珑歎口氣,暗道這真真是塊風水寶地,不但招來了兩位公主,還招來了一位王爺。可是來便來了,卻爲何在她的園子裏,還偏愛和她的寵物過不去。
靈珑哼哼小鼻子,暗道皇家的人真真是霸道,提起腳便朝着溪邊趕去。
墨連玦聽見動靜,蓦然回首,隻見一白衣白裙的妙齡少女踏着月光而來,距離尚遠,他分明看不清少女的容顔,卻不由自主地柔軟了神情。
眼波流轉間,墨連玦棄了同他分溪而峙的蒼鷹,直奔玲珑而去。
可是,他顯然忘記了眼前的局面,他一動,倉鸾便也動了。
隻聽倉鸾兇猛地尖叫兩聲,揮舞着巨大的羽翼朝着墨連玦的後背拍去。
靈珑看得分明,一時驚慌,朝着墨連玦大喊道,“墨連玦,小心!”
墨連玦皺眉,在破空聲即将碰觸身體的那一瞬間,忽然将身體直直的後仰,這才堪堪避過了倉鸾的攻擊。
倉鸾一擊不中,便遠遠地停在樹上觀望,那仰着頭啾鳴的模樣,頗有幾分嚣張。
靈珑暗道一聲好險,沒心思責備倉鸾,運起飛仙步來到了墨連玦身旁,一邊檢查着他的傷勢,一邊着急地問道,“墨連玦,你怎麽樣?”
墨連玦躲避及時,不曾受傷,可他看着靈珑爲他着急的模樣十分受用,索性也不開口,任憑靈珑在他的胸膛上下其手。
靈珑仔仔細細地檢查,确定墨連玦沒有受傷,這才拍着小胸脯松了口氣。她嗔怪地看了墨連玦一眼,暗道沒受傷也不說一聲,害她白擔心一場。可瞥見墨連玦前胸處那支離破碎的爛布條子,又忍不住後怕,倉鸾下手也忒狠了,若是躲避不及時……
靈珑咬咬唇,用小手扯了扯墨連玦胸前的爛布條,遲疑着問,“要不,我賠你一件?”
墨連玦擡了擡眼皮,“你親手做嗎?!”
靈珑嘟嘟嘴,“親手做便親手做!”
隻是她做得衣服能不能穿得出去,她可就不敢保證了。以她如今的手藝,縫個毽子做個帕子還能湊合使使,若是做衣服,嘿嘿,冰兒說像落了滿身的蜈蚣,她覺得倒不至于,最多像極了毛毛蟲。
靈珑瞥了眼墨連玦,還真就開始想象着他滿身爬滿毛毛蟲的樣子,頓時開懷起來。
墨連玦見靈珑望着他傻笑,有些不滿,直接扯了她的小手放進大掌裏握着,目光卻陰冷地射向了樹上的倉鸾。
倉鸾翻了翻眼皮,轉過身子,彎下腰,留給墨連玦一個碩大的屁股,那屁股竟然還頗爲挑釁地晃來晃去。
墨連玦的臉瞬間陰沉了。
靈珑眼見一人一鳥又開始鬧騰,忍不住開口求情道,“墨連玦,倉鸾不是故意的,它定是以爲你要對我不軌,這才攻擊你的,你放心,我會教它的,下次不會這樣了。”
“下次?”
墨連玦哼了哼鼻子,“如果下次這畜生還有命活的話!”
靈珑本來也覺得倉鸾不該偷襲,好歹得等問明白了再攻擊。可這會子一聽墨連玦說倉鸾是畜生,立時便将槍口轉移,叉着小腰朝着墨連玦吼道,“墨連玦,倉鸾不是畜生!”
墨連玦瞥了眼靈珑氣鼓鼓的小臉,簡直是生動活潑又俏麗,他靠在近旁的石頭上,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哦?那是何物?”
“它是……它是……”
靈珑想說倉鸾是隻鳥,可想了想飛禽似乎也是畜生,頓時便噤了聲,隻噘着小嘴生悶氣,側過身子不理人。
墨連玦雖心悅靈珑的嬌俏,可到底不忍心讓她生氣太久,況且想到今日來相府的目的,便不打算跟隻畜生計較。
墨連玦如此想着,便将手悄悄伸進了懷裏,可懷裏的東西尚未掏出,倉鸾便已經撲棱着翅膀落在了靈珑身旁。
它先是用肥大的身體撞了撞靈珑的腰,接着便用巨大的翅膀将靈珑攬進了懷裏,頗有種土鼈山大王馴服良家小媳婦的風流樣兒。
墨連玦愣,懷裏的手還來不及伸出,靈珑卻已咯咯笑着撲進了山大王的懷裏,撲進去之前竟還不忘抽空瞪了他一眼,似乎嫌棄他還不如隻蒼鷹體貼。
墨連玦噎住,他搞不明白爲何将靈珑的眼神做這樣的解讀,也想不清楚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堂堂的靖王爺竟然淪落到跟個畜生争寵的地步。
墨連玦歎口氣,忽然覺得手臂上的齒印隐隐作痛。
這個時候,墨連玦早已忘記,是他故意留着那傷,好叫靈珑見一次心疼一次,卻隻把那陰寒之氣射向沒眼沒色的倉鸾身上。
倉鸾安安靜靜地攬着靈珑,那雙烏黑耀彩的大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瞥向墨連玦,帶着三分撒嬌三分傲氣,餘下四分皆是對他的蔑視和不屑。
墨連玦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恨不能直接将倉鸾拖到半空大卸八塊,可他瞅了瞅整個身子都軟在倉鸾懷裏的靈珑,胸中立馬升起一股郁結之氣。
靈珑摸着倉鸾的肚皮,嘟嘟囔囔地說,“倉鸾,咱們才不是畜生呢,咱們是鳥,是好鳥。誰再叫你畜生,你就啄他,就拍他,叫他不尊重鳥,叫他沒有眼色。”
倉鸾靈活地點了點碩大的頭顱,低吟着叫了兩聲,兩隻肥大的爪子還不甘示弱地在地上拍了兩下,頓時濺起陣陣塵煙。
那塵煙随風而起,未曾吹向别處,卻直直地朝着墨連玦飄了過去。
墨連玦不及躲避,登時被吹得灰頭土臉。
靈珑看着墨連玦狼狽的樣子咯咯直笑,“活該,誰叫某人要欺負鳥,今兒我們倉鸾是要告訴某人,鳥也不是好欺負的。”
墨連玦眼皮直跳,他瞅了瞅衣不蔽體的胸膛,又瞅了瞅毫發無損的倉鸾,鳥不好欺負,他便好欺負?
------題外話------
墨連玦和倉鸾都不好欺負,但是小巫比較好欺負,小巫買了七斤糖,回家一稱隻有五斤半,我娘老子說我看着就像不會買東西的,這才被人短了秤,于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帶着小巫去理論,結果,糖給補回來了,另外還贈了一包新出品的酒心糖,小巫想問,麻蛋,是不是看着小巫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