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兒見靈珑主仆絲毫不懼,雖憤恨難平,到底還是噤了聲。
她本就是被将軍府指派來協助靈紫凝行事的,若這會子将麻煩惹大了,被斷了手腳扔出去的人,怕就是她蟬兒了。
蟬兒想明白這些,便唯唯諾諾縮在靈華非懷裏,頗有幾分惹人憐惜的模樣。
“乖,别怕,有少爺在”。
“嗯,少爺,你定要爲蟬兒做主。蟬兒在将軍府時,可從來沒有受過此等委屈。唔,少爺,蟬兒好痛……”
靈華非安撫着蟬兒的委屈,撫弄她脊背的動作卻怎麽看怎麽風流,絲毫看不出被人撞破好事的羞窘。
靈珑訝異于蟬兒切換自如的變臉之術,忽又想起書卷裏對登徒子的描述,頓時搖頭歎息。
當朝靈相的斯文儒雅有目共睹,卻偏偏生了個如此有辱斯文的兒子,真真是令人扼腕。
靈華非巧舌如簧,隻片刻功夫便将蟬兒哄得眉開眼笑。
靈珑聽着靈華非一本正經地耍流氓,先是咋舌,接着便側着耳朵聆聽。
她得認真學一學,日後沒落了,可以替人寫寫話本子,眼前這一幕劇可謂精彩至極。
安撫好佳人,靈華非便朝着石桌看去,一時呆愣當場,竟似第一次見到美人般,喃喃低語道,“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靈珑今日穿了一條乳白色的對襟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梳了一個流雲飛仙髻,雖依舊是不施粉黛的素淡模樣,那天生麗質的小臉上卻色色是仙姿玉貌的風情。
靈華非雖音調不高,可在眼前的氣氛下,他那露骨的詩句,到底有些紮耳。
蟬兒憤恨地瞪着靈珑,恨恨地咬牙,奈何她唇舌本就傷了,這會子一用力,那血竟又隐隐地滲了出來,有種血糊糊的猙獰。
靈珑皺眉,第一次覺得,被人誇贊未必是件愉快的事兒。
冰兒眼見靈珑厭惡,直接閃身擋在了她的身前,屈膝行禮道,“給少爺請安。我家小姐出來久了,這會子便該回去了。”
冰兒這話刻闆生硬,自然也有些逾矩。
靈珑才想阻止,靈華非卻已經閃身上前,一個巴掌便準備扇向冰兒的臉。
靈珑一驚,扯住冰兒的手臂向後一拉,冰兒趔趄兩步,可到底躲過了靈華非的巴掌。
靈珑瞥了眼假山石上的凹陷,忍不住眯了眯眼,“我竟不知在這相府裏,還有人能動我靈珑的丫鬟。”
靈華非雖看着好色猥瑣,卻不是個沒腦子的,那一片刻的失神後,他的态度立時就變了。
隻見他不緊不慢地将折扇打開,悠哉地搖着,“本少還當是誰的丫鬟如此大膽,敢當着本少的面指手畫腳,不成想竟是妹妹的。”
“哦?指手畫腳?”
靈珑挑眉冷笑,捏了一粒爆炒蠶豆直接射向了蟬兒的膝蓋處,隻聽“哎呀”一聲慘叫,蟬兒已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喏,這下子,終于沒人敢指手畫腳了。”
靈珑說完,端起果子茶悠然地喝着,她不想惹事兒,卻不允許旁人欺負她的人。
靈華非眯眼笑笑,不理會跪在地上梨花帶雨的蟬兒,卻将視線直直地射向了靈珑,“早聽說妹妹回府,奈何一直在将軍府學武不能得空,這會子見了妹妹,倒真如傳言那般,有些本事。”
靈華非早從靈紫凝口中知曉靈珑會武,于是在她射向蟬兒的那個杯蓋時便已知曉了她的身份。他隻是意外于靈珑的長相,竟比靈紫凝描述的美上許多倍,隻可惜,與他的娘親與姐姐做對,長得再美,也隻能憑白辜負了。
蟬兒是靈華非求了威遠将軍,特意從将軍府調來的,本是爲了協助靈紫凝在相府站穩腳跟,如今看來,這步棋,恐怕早已失了作用。
靈珑收拾着茶杯蜜餞之物,一樣樣的放進食盒裏,狀若自言自語道,“本事倒沒有。隻是小妹雖素來愛吃零嘴,卻從來不吃虧,哥哥隻記得妹妹這話,見了妹妹遠遠躲着便是,否則妹妹這小門小戶小心眼的脾性若發了颠,指不定倒黴的是誰。”
靈珑說完,提着食盒朝靈華非微微屈膝,攜了冰兒、蘭兒朝璃園方向而去。
靈華非久久看着靈珑的背影,勾起一抹奸邪的笑,待轉向地上爬不起身的蟬兒時,卻難免帶着厭棄之色。
一枚棋子,若失了效……
蟬兒跟了靈華非三載有餘,自然清楚靈華非眼裏的含義。她立時驚慌,趴跪着來到靈華非跟前,抱着他的大腿道,“少爺,蟬兒一時不察才會被靈珑暗算,蟬兒沒想到她會當着您的面出手的,少爺,你知道的,蟬兒的身手已經是最好的。”
蟬兒旁的辯解都不重要,可她唯有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那便是,她的身手已經是婢女中最好的了。
将軍府裏皆是武将,女婢很少。
蟬兒這一批女婢,還是靈華非寄養将軍府那年,她的外祖母,也就是威遠将軍府老夫人秦氏特意買入府的。雖說是女婢,可一入府便開始教習拳腳功夫,因爲,将軍府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皆是有些身手的,女婢亦不能例外。
靈華非皺眉看着蟬兒淚眼婆娑,到底心軟了。
這丫頭對他向來是百依百順,小意伺候着,若真棄了,倒也可惜。
他俯身捏了捏蟬兒的膝蓋,雖然有些錯位,卻并不是十分嚴重。
“忍着點!”
靈華非說完,不待蟬兒反應,便将她錯位的骨頭移回了原處。
蟬兒悶哼一聲,冷汗直冒,卻隻緊緊咬着牙關不肯吭聲。
靈華非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蟬兒,蟬兒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複原丸。
她忍着劇痛展顔而笑,望着靈華非的眼神裏皆是死心塌地的迷戀。
靈華非挑眉,方才被靈珑損傷的尊嚴竟奇迹般的恢複了。
他屈尊降貴地挑起蟬兒的下巴,在她那猶滲着血絲的唇瓣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蟬兒立時便如水蛇般纏上靈華非的身子,竟似從未受傷似的。
靈華非邪獰地笑笑,一把将蟬兒打橫抱起,朝着假山石而去。
那地界,如今是真的沒人聽牆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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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過了好幾天,小巫跟其他作者約定好每天五千的,可惜小巫沒有完成,小巫羞愧,淚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