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珑忙取了笛子吹奏,婉轉攝魂,直擊心神。
介岚掙紮欲嘔,慶親王等人也痛苦難忍,隻有墨連玦神色不變。
笛聲繼續,介岚瘋狂地捶打着胸口,那心髒混着鮮血吐在地上,方才伸展的手腳又縮短到方才的長短。
“靈珑,你非要同師伯作對嗎?”介岚擦拭着唇邊的血漬,黑影乍起,朝着靈珑攻去。
墨連玦提劍迎戰,介岚飄忽閃躲,内息碰撞四散,大殿内如狂風過境般狼藉不堪。
靈珑傲然挺立,眼睛卻一直盯着空中作戰的二人。
墨連玦内力修爲雖抵不過介岚,好在應變能力強,一時間白光飛舞交錯,倒也難分勝負。
忽聽“砰”一聲巨響,大殿正中的廊柱斷裂開來,墨連玦和介岚被後坐力逼退到牆角,慶親王則被飛石壓倒,嘔出一口心頭血。
“父王。”墨世鈞忙奔過去攙扶起慶親王,慶親王則撫着胸膛輕咳道,“鈞兒,别,别擾了你九哥。”
墨世鈞連忙噤聲,靈珑盡收眼底,俯身喂慶親王吃了一粒内息丸,一帶一推,便将慶親王推入了陣中。
空中二人打得難解難分,墨連玦看準介岚俯沖的機會,一個斜插刺去,直接戳中了介岚的手臂。那手臂雖半透明,卻真真切切留下了傷口,流出了鮮血。
“狂妄小輩兒,吃我一掌。”介岚咒罵一聲,身子忍不住虛晃,卻似乎殺紅了眼睛,将内息之力全部灌輸在那雙半隐形的手掌上,朝着墨連玦的腦袋便推了出去。
墨連玦凝神斂息地躲閃開來,康漢卻忽然拔地而起,手執匕首刺向墨連玦的後背。
靈珑心神一凜,足尖輕點間,直接擋在了墨連玦身後,“康漢,你若想插手,不若本王妃陪你過兩招。”
康漢眉頭緊鎖,“族長,您讓開,介饒不想傷您。”
靈珑輕勾唇角,“介饒?哼,想傷我,且看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靈珑以淩宗拳迎戰,介饒的武器便是手裏那柄匕首。
招式淩厲蕭殺,動作快如閃電,殿内狂風乍起,桌椅杯盤四濺。
墨世鈞和墨連漓早已站立不住,除了抱住身側的廊柱,别無他法。
然而廊柱隐約發出碎裂之聲,隻怕撐不了多久。
墨連淵紮起馬步,索性一咬牙一運氣,一手提起一個,帶着墨世鈞和墨連漓齊齊入了那金鍾陣。
金鍾陣内風平浪靜,鳥語花香,衆人卻皆仰頭盯着交戰中的人,心揪得緊緊的。
柳詩韻攥着蘇豔洛的手腕呢喃道,“蘇姐姐,珑兒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對,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蘇豔洛說得肯定,聲音卻不由發抖。
陣外,靈珑眼睛忽閃,攻向介饒左肩的拳頭,卻忽然改了方向攻向介饒的臉。
介饒後仰躲避,靈珑則踹向介饒的胸口,旋身落在墨連玦身旁。
“墨連玦,沒事兒吧?”靈珑抵着墨連玦的後心問。
墨連玦出劍抵擋介岚的進攻,抽空回道,“放心。”
靈珑靠了靠墨連玦的脊背算作回應,眼見介饒再次攻來,忍不住膩煩凝眉。她本留了餘地,如今看來,倒是她失策了。
靈珑将内息之力灌注右手,手腕輕旋間,朝着介饒胸腹處攻擊。介饒躲避不及,遠遠地砸在牆上,接着又重重地跌落在地面。
後半壁牆垣裂開個大洞,蕭瑟地冒着寒風。
失了介饒幫襯,介岚立時便有些吃力。
靈珑懶怠拖沓,趁着介岚氣息紊亂之際,直接用棋子射向介岚的後膝。介岚失去平衡,如木墩般砸在了地上,滑出去好遠,直至抵在高台處才戛然停止下來。
靈珑挽着墨連玦飄然落下,看着匍匐在地的介岚,情緒莫名。
“呸,咳咳!”介岚咳了兩口血,陰鸷地盯着靈珑,“不愧是族長,對師伯也下得去手。”
靈珑斂裙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介岚,“你既喊我一聲族長,我便命令你立即回落日崖去。墨連玦既往不咎,到底有你幾日舒暢日子。”
“哈哈哈哈……”
介岚仰天大笑,“既往不咎?倒是大度。隻可惜,本宮不打算放過墨家的人,一個都不行。”
靈珑冷然道,“師伯,你打不過我的。”
介岚收斂内息,半透明手臂竟漸漸顯現,“一個人打不過,便來打群架。乖徒兒,你猜猜,這方圓千裏,究竟有多少兇禽猛獸會受本宮的召喚?”
“你瘋了?!”靈珑嘶吼搖頭,“爲了那皇位,你竟連命也不要了嗎?”
靈珑承襲了懷仁的功法,自然知曉号令獸禽的曲法。可那曲法頗傷元氣,非内息圓滿之人不得用。況且即便内息圓滿,獸禽之威吓亦會反噬,輕則筋脈盡斷,重則一命嗚呼。
介岚面色凄然道,“一早便該瘋了,又活了這些年,都是賺到的。”
靈珑欲再規勸,介岚忽然變得決絕起來,“今日,本宮必要爲十一搶了這皇位。靈珑,你若舍得下腹中骨肉,師伯不介意死在你的手下。”
十一?骨肉?
“呵!”靈珑忍不住自嘲,原來十一皇子竟還活着,原來介岚早就算準了她有孕在身。
介岚拿出一支黑色短笛吹奏,嗚咽悲涼,像極了猛獸發現獵物時的信号,不多時,寂靜的遠方便隐隐傳來了鬼哭狼嚎之聲,有獅子,有秃鷹,還有數不清的豺狼虎豹。
靈珑掏出短笛,正欲放到唇邊,墨連玦卻攥住了她的手腕,難掩激動地質問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靈珑怔在原地,墨連玦凝視着她的雙眼确認道,“我們有孩子了,是不是?”
靈珑咬着下唇點了點頭,“我不是有意瞞你,隻是……”
墨連玦冷聲道,“回去再與你算賬。”
言畢,提着長劍朝着介岚刺去。
介岚在周身布置了陣法,靈珑阻攔不及,眼見墨連玦被陣法彈出來,忙運起飛仙步接住了他的身子。
墨連玦站穩身子,靈珑忙規勸道,“别去,你動不了那陣法。”
墨連玦斜睨靈珑一眼,提着長劍又沖了上去。
靈珑本欲追上去,剛邁了步子,又收了回來。
野獸的嘶吼聲越來越大,眼前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靈珑深深地凝望一眼墨連玦,翻身越上屋檐,手執短笛吹奏起驅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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