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懶覺


封煜原本以爲,隻要躺下就行了。

事實也如他想的那樣,隻要躺在錦繡身邊,那股似有若無的清香就一直萦繞在身側,整個人似乎都放松了。封煜很喜歡這香味,第一次聞到的時候就有點着迷了。

然而越是離得近,越是覺得少了什麽。斟酌片刻,封煜轉過身,将錦繡摟在懷中。美人在懷,清香宜人,好在封煜面部表情素來寡淡,否則定會制止不住心中的喜悅。

封煜是欣慰了,他懷裏的錦繡可就沒有那麽好受了。

錦繡被冷不丁的抱着,險些沒被吓住,來不及想皇上爲何這般熱情,就感覺喘不過氣來了。皇上明顯沒有摟人的經驗,不說勒的有多緊,就是硬邦邦的胳膊也硌得錦繡不舒服。

錦繡被勒地臉紅脖子粗,礙于皇上的臉面,又不好喘息地太過。畢竟這是皇上第一次,要是叫他惱羞成怒就不好了。所以,錦繡在皇上懷裏慢吞吞地挪了位置,直到自己終于覺得好些了,才枕着皇上的手臂吐了一口氣。

“皇上。”錦繡還沒有睡意,想先聊聊天。

“怎麽了?”

錦繡見他有回應,便開始有一句每一句地說開了,“你平日都是待在景仁宮地麽?”

“政事繁多,還能待在哪裏?”

還能待在後宮,錦繡默默地接到。想起曆史上著名的隋炀帝,錦繡覺得眼前這位皇帝菜是真正的明君。這個明君,如今還睡在她身邊。她這也算是睡了皇帝了,真是人生赢家。

“總是待在一個地方,難道不會膩嗎,況且每天都還有處理不完的政事。”

錦繡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有什麽意義,總好過相顧無言。

封煜卻道,“不是來了你這裏麽?”聲音低低的,許是因爲躺下的原因,還有些沙啞,在錦繡聽來,就有點暧昧了。

像是回應了錦繡,又帶着一些寵溺。

或許是她想多了也不一定,錦繡告誡自己。不過再不敢問這樣的話了,隻挑着自己平時的話題說,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閑來無事的時候都會做什麽打發時間。

絮絮叨叨的,也不停下。好在錦繡嗓子動聽,說出來的話也不叫人反感,封煜聽在耳邊,更像是催眠。本來放松下來的身子,好像又覺得倦了。

錦繡還在說着,半天不見有人應和,遂小聲問道,“皇上?”

無人回答,錦繡才知道皇上已經睡了,睡得真快呀,聽說睡得快地人都是無憂無慮的,錦繡不相信皇上也能做到無憂無慮,但這不妨礙自己羨慕他。

一室靜谧,月光悄無聲息地撒在窗台上,似乎在見證長夜的流逝。錦繡靠着皇上,漸漸也覺得睡意朦胧,閉上眼睛,不久便熟睡了。

清晨,陽光從枝頭細細密密地漏下來,在牆角投映出斑駁的光影。早起的鳥兒細聲低語,似是招朋引伴,出行覓食。叽叽喳喳,好不快活。莫怪人說一日之計在與晨,如此好風光,若是留戀睡榻,豈不羞矣。

封煜習慣了早起,今日起的比平時已近遲了。

醒來時,看到懷裏才摟着一個人,不免失笑,原來整個晚上都這樣摟成一團。懷裏的佳人還沒有醒,兩手揪着他的衣衫,發絲有些淩亂,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煞是可人。封煜将人摟緊了些,這樣美好的早晨,他是有多少年不曾體會了?

因爲要上早朝,不消片刻,外面就有人小聲提醒了。

封煜将錦繡放開,想了想又整理了一下被角,把她的手塞到被子裏,看着錦繡的睡顔,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柔情四溢。

對着外面的人吩咐了一聲,封煜便起身将床簾放下。

原本候在外間的人都進來了,皇上身邊,總會有專門伺候的一群人,手腳利索,且極爲識相。眼下隻見到皇上出來,眼珠子都不敢亂轉,生怕一不小心就瞄到床那邊。李德全将龍袍拿過來,交給底下的小太監。心裏不是不納悶,但是也知道不能問出來,畢竟皇上最近,太奇怪了。

封煜也不知出于什麽心思,沒有将錦繡的事情告訴别人,就是這些年爲他診脈的王太醫,也是沒有提過半句。

無他,不願而已。

知夏幾人站在旁邊,卻沒有那麽悠閑了,眼神不住地看向床邊,隻恨不得親自跑過去将主子搖醒。這是有多大的心啊,皇上都起來了還在睡。

不過顯然,錦繡并沒有聽到宮女們的呼喊,還徑自沉浸在美夢中。

宮人的動作很快,等封煜着好衣裳準備出門,前後還不到兩刻鍾。杜蘅殿的宮人相互擠了擠眼睛,最後知夏被推出來,硬着頭皮問道,“皇上可要用早膳?”

就這樣走了,難免讓别人覺得她們才人怠慢了皇上,連早膳也沒準本。然而事實好像也差不離,她們才人已經怠慢到,讓皇上獨自起床自己還在睡的地步了。

結果也在人意料之中,皇上拒絕了,“不必了。”

早上耽擱地太久了,如今還得去上朝。至于早膳,什麽時候用都是一樣的。

正想着出門,忽而又停下來,封煜看着垂首的知夏,問道,“她平日大約什麽時候起床?”

知夏沉默了,難道要她說,才人往常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嗎。想了片刻,知夏回到,“才人

最近身子乏累,起來晚了些,平日的話,略早些。”

知夏也隻能說道這個程度了,再多,她怕到時候才人實在不争氣,給她戴個欺君的罪名。

封煜卻聽懂了,原來她往常便是這麽懶,“淑妃那邊,也不用請安麽?”

知夏心神一凜,以爲皇上是要怪罪錦繡不知規矩,“淑妃娘娘喜靜,不愛别人打擾,是以未央宮的妃嫔極少去給淑妃娘娘請安。”

這話雖不假,可是卻要打折扣。淑妃是喜靜,是不大喜歡一宮之内的妃子前去請安。這恰好如了

錦繡的心意,她和淑妃的關系本就比尋常人不尋常寫,不見面等同于陌生人,見了面裝作和顔悅色的扮演姐妹情,是以對請安一事并不放在心上。

淑妃也不知是真不在意還是裝不在意,總之沒有拿這件事說什麽。

所以杜蘅殿上下,和未央宮的關系,還是相對和諧的。這關系在外人看,可就不一定和諧了,知夏怕皇上對對才人有什麽不好的印象。

好在封煜不曾在意。

他心中想着的是,這樣一個懶得,若是真叫她日日起來拜見淑妃,拜見皇後,心裏指不定怎麽不樂意吧。也好,省的又回生出什麽事端。

遂吩咐知夏幾人,莫要打擾錦繡,讓她安心睡。

等皇上走了,幾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氣。好在皇上沒有說什麽,否則真出了什麽事真是又罪也說不清楚。皇上是個重規矩的人,這事玲珑在宮裏待得久,如何能不知曉。想當初宮裏一位宮妃宮宴上失禮,結果直接從修媛降成了寶林。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那位寶林生的十分不錯,原本是想在皇上面前露個臉,誰想到會是這樣。今日玲珑差點以爲才人也會想那位寶林一樣呢,好在皇上重規矩也是分人的,恰好才人在皇上心裏有事不同的。

實在是大幸!

待錦繡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被窩已經空了一塊。伸手摸了摸,才意識到皇上已經起身了。

也對,皇上還要上早朝,怎麽能和她一樣睡懶覺呢。懶覺,從來都是閑人的專利,有的人想睡也沒得睡。隻是不知怎麽的,讓她竟然産生皇上睡了就走的感覺,有點奇怪。

揉了揉眼睛,錦繡剛一出聲就有人走進來了。

穿衣的穿衣,梳頭的梳頭,一點兒也沒讓錦繡動手。

錦繡素來起得晚,比如現在,太陽已經高高挂起了。不過從知夏她們的轉述中,錦繡多少知道了早間的情況。

知秋算是最不講究規矩的,竟然也學着她們說道,“才人,今天早上這麽重要您怎麽能不醒呢?”

錦繡似笑非笑,“是有多重要?”

知秋考慮了一下,“這可是皇上第一次來杜蘅殿就寝,雖說有一就有二,但是才人表現不過關的話,可能就沒有第二回了。”

她說的好有道理,錦繡竟沒理由反駁。

“不說皇上心裏會怎麽想,若是才人做的不合乎禮節的話,宮裏的流言蜚語首先就會對才人不利。咱們杜蘅殿裏面,也不是密不透風的。如那一位,今天早上就一直沒有見到她。”

難得知秋說話能這麽條理,錦繡也樂意聽着。

又聽她神神秘秘地猜測,“奴婢看啊,估計是向未央宮那邊報信呢,咱們這殿也沒有多大,多了個人少了個人能不清楚?這事誰心裏沒數啊,就她們自己,還擺出一副不能見人的樣子,羞也不羞?”

“羞。”錦繡回答的一本正經。

知秋又道,“那位姑娘,如今還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們呢,不過今天說的話隻怕淑妃娘娘也不愛聽。”

至于她說的是哪位姑娘,再坐也心知肚明。不知道她們這是哪裏學來的,稱呼白蓮從來不叫名字,而是隐晦地稱呼哪位姑娘,讓知情人聽來,難免覺得好笑。

明玉見知秋将話頭不知扯了有多遠,再見不下去了,隻說到,“才人,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話,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下回皇上過來時您早上能起身。”

明玉生的如花似玉,這樣略強勢的姿态叫錦繡看的莫名矮人一截,不過心裏對明玉越發喜歡了,長得好,怎麽都找人待見。

不過錦繡也誠懇地反思了一下,暗暗下決心,下回一定要比皇上起的早。知秋說的對,回頭客很重要。

不知不覺過了午間。杜蘅殿裏又來了小太監,還是那位叫李福的,隻是這一次隻有他一個人,不似往常前呼後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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