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身邊的宮女都爲之一愣,知夏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拍了拍錦繡的背,見到錦繡的臉色實在不好,吩咐身邊的人道,“愣着做什麽,還不去請太醫!”
小宮人臉一白,随即想到,若是娘娘真的出了什麽事,隻怕他們這些人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小宮人凜了神色,這便要往外面跑去。
錦繡卻突然道,“等等,先回來。”
“娘娘,你這臉色不太好,還是請太醫過來看看吧。”
錦繡知道,但是她心中隐隐有了預感,她這個月的葵水沒有來過。想起玲珑曾在太醫院當過值,忙回過頭問道,“玲珑,你可會把脈?”
玲珑聰慧,又是貼身伺候錦繡的,立馬就想到一塊兒了,臉上止不住的驚喜,“娘娘,奴婢雖學藝不精,但這件事還是可以一試的。”
她上前,一手搭在錦繡手腕上,靜下心細細地把了好一會兒,待放了手,更是克制不住的喜悅。若是讓她說,這鐵定就是了,但她頂多隻是太醫院的學徒,話不能說的太滿,隻道,“娘娘,多半便是您想的那樣。”
周圍人再遲鈍,這會兒也是看懂了,他們娘娘,這是懷上了!
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錦繡亦是喜于言表。她叫玲珑過來把脈,隻是爲了讓她心裏有個底。她覺得自己有孕了,但畢竟隻是個猜測,如今玲珑便是沒有給個準話,她心裏也安定了許多。
知秋笑的合不攏嘴,道,“娘娘,這是件大事,終歸還是要讓太醫過來,否則奴婢幾個也不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她們大多都是空有一腔熱情,卻都是黃花閨女,對孕事完全是一竅不通。就是玲珑,也是一知半解,不是在行的。
錦繡也是這樣想的,她現在心中有底了,待會兒等太醫來了,心裏也不至于會慌張,“行了,你們去叫太醫過來吧,記得不要聲張。”
知秋知道娘娘這是不想叫别人知道了,收起喜色,閃身出去了,屋子裏除了錦繡,便都是貼身伺候的幾個宮女,餘下兩個小宮人是行宮中的。貴妃娘娘有孕,是件天大的喜事,連他們這些宮人也都盼着是真的,到時候也好沾沾光。
知秋動作快,沒多久就将太醫給請了過來,太醫也宮中的随行太醫。醫術精湛,不是玲珑可以比的。
太醫忙不疊地給錦繡把完脈,終于下定了結論,“恭喜貴妃娘娘,娘娘這是喜脈,不過月份尚淺,隻一月有餘。”
一月有餘,錦繡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時間,大概是地動之後的事了吧。自從上回和封煜讨論過孩子的事以後,她對懷孕已經沒有多少抵觸了,反而心中有些期待。如今期待的東西變成了事實,心中一陣陣的泛着甜蜜。
她肚子裏真的出現了小生命,還是她和皇上的。真是奇妙。
“娘娘身子好,這胎懷地也是極妥當,無需再開别的藥。不過懷孕頭三個月是最重要的,吃食方面也需要注意,許多東西都要忌口,待會兒微臣列個單子,娘娘照着上面的做就行了。”
太醫做事認真,當下就将要注意地東西列在了上面。知夏等人慎重接過,又謝過了太醫,才将人送了回去。
确定是懷了身孕了,衆人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錦繡坐在桌前,忽然看着她們道,“你們各自去忙吧,不用在這裏守着。”
“可是娘娘,您早膳還沒有用。”
錦繡看着桌上快冷掉的雞肉粥,無奈地瞥了瞥嘴角,她也想吃啊,可是聞不得這個味道。瞧着桌上其他的菜色,竟然也沒什麽胃口,便道,“你們讓廚房挑一些清淡的就行,不用太麻煩。”
幾人應了下來,心裏想着,隻怕娘娘這是要等皇上回來。将桌上的早膳有撤了下來,重新去了小廚房。雖說娘娘說是簡單一點的,但娘娘這會子正懷着身孕,再簡單也是要看着點的。
人走後,錦繡一人坐在窗邊,撫摸着小腹,臉上不自覺地漾起笑容,心也軟的一塌糊塗。
三月的陽光柔和地灑下來,悄無聲息。封煜剛踏進門,便看到這副溫柔的美景,他彎了彎嘴角,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将她臉頰便的碎發别到耳後,動作輕柔。
錦繡見到他,眷戀地蹭了蹭他的手。
她将人趕出去,爲的就是隻有他們倆在的時候,由她親口告訴他這件事。
“皇上,方才我叫人請太醫過來了一趟,你猜他怎麽說?”
“身子不舒服了嗎,還是病了?”封煜語氣有些緊張。
錦繡拖着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笑着說道,“不是病了,是有身孕了。”
封煜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一時間愣住,“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懷孕了!”
她剛一說完,就被人抱在懷中,緊緊的。她能感受到他環着自己腰身的手有些顫抖,臉上繃得緊緊的,像是緊張,像是無措,但是眼中的驚喜确實瞞不住的。錦繡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失措的封煜。
她的喜悅,也是他的喜悅,她腹中的小生命,是他們共同的珍寶。
“錦繡,謝謝你。”封煜松開她,捧着她的臉細細地親吻着,難以自持。
他是想要孩子,想要他們的孩子,但是知道她還小,舍不得讓他受苦。之前問過王太醫,也服了藥,隻是這藥太過溫和,雖然有些效果,但想在看來也是有例外的。原先是怕她小才沒有讓她懷孕,因着這樣的例外,才有了這一胎,隻是封煜心中的高興是切切實實的,他也再一次确認了,自己是多麽期待孩子的到來。
“謝我做什麽,這是我們倆的孩子,是我們倆的責任。”錦繡看着他,又道,“方才我還想着,要不要先瞞着你,等到你生辰的時候再給你一個驚喜,可是我怕還沒等到那個時候,我自己就先憋不住了。”這種事,還是兩個人都知道才好。
否則對皇上多不公平呀。
封煜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無聲地笑了。
兩人之間溫情脈脈,封煜看似淡定,心卻想到了别處。他想,錦繡已經叫過太醫了,不過這樣的大事回宮之後還是要給王太醫看一看;她身邊的宮女貼心是貼心,到底沒有經過多少事,往後還是要請一個靠得住的嬷嬷;她年紀小,現在懷上了可要好好護着……
因爲錦繡懷孕,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一處也沒去,最多在行宮中逛一逛,都是封煜陪在左右,精心看護着。錦繡沒想到,他身爲皇上,做起照顧人的事來也是事無巨細、面面俱到的,她懷疑上回太醫列在紙上的東西,他都已經背熟了。
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懂得比錦繡身邊的宮女還要多。也正是因爲他這樣的陪伴,讓錦繡自始至終都沒有緊張和不安。孕期之中,她除了吃不得一些東西之外,也沒有别的反應。皇上一直說,她肚子裏的是個乖寶寶,錦繡覺得是這樣,她的孩子當然是個乖巧的。
隻是從皇上平日的表現中看,他似乎認定了這一胎是個小公主,言語之間也是極其笃定,每日都要和他的小公主說上幾句話。
他太熱情太有信心了,錦繡看見了也隻好将到嘴邊的話憋回去,默默地放任他這種期待,希望是個公主吧。
兩人在行宮隻待了四日,便回了宮。這次回來之後,關雎宮裏有多了一批人,皇上給錦繡指的杜嬷嬷,便是其中一個。據說這位是宮中的老人了,不過看她的面相,還是保養得極好,看不出歲月的痕迹。
杜嬷嬷是個雷厲風行的主,初至關雎宮,便收拾出一堆孕期不能接觸的東西。不過除了做事淩厲些,别的都還好,和錦繡身邊的宮女相處地也不錯,不會仗着資曆壓着别人。且她懂得多,也讓關雎宮的宮人省了不少心。
雖說貴妃娘娘懷相好,但是該注意的一點都不少。如今有了杜嬷嬷,大多都是交給她來打點。
再說錦繡,如今錦繡雖懷孕了,卻沒有到三個月,因而對外也沒有漏出一絲一毫的風聲,沒有别人知道。
不過眼下即使沒有她的這樁大事,宮裏也還是暗流湧動。不是爲了别的,依然是爲皇後被廢一事。現下皇後已然不在,太後又再一次出了宮,宮權被分到三妃身上,日子久了,難免有人會起心思。德妃一家獨大,不過另外兩位地位也是不低的,彼此之間,總是有些矛盾。前朝後宮,又有不安分的苗頭了。
後宮不能一日無主,故而朝中一些老臣這幾日一直忙着上奏,讓封煜重新立後了。後宮中的宮妃,也對那個位置蠢蠢欲動。
若說令封煜最無奈的,便是這些老臣了,雖沒有什麽壞心思,但是做起事來卻沒有一件讓他省心的。在他看來,立後與否是他的事,于别人何幹?鎮國公和成王都扳倒了,難不成他還會拿這些老臣沒有辦法?隻是打壓了幾日,朝中要求立後的呼聲依然沒有消失,倒沒有明着要求立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