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茶水的宮女跨進殿門,見到母女兩人正說着話,裝作沒聽見一般,将茶水放到桌子上就退出去了。臨走的時候,還順帶關了門。
李氏随着淑妃去了未央宮,兩人數月未見,自然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她見宮女将門關了,這才滿意道,“你這宮裏的宮女都是有眼色的。”
淑妃抿了一口茶,對母親的誇獎并沒有放在心上。未央宮中确實都是明理聽話的,若是沒有眼色,她也不會要。
李氏又道,“這些日子也沒有給家中寫信,都不知道你在宮裏過的怎麽樣了,一家人擔心的不行。”
“最近事情有點多,不光是爲了皇上的壽宴,還有别的。自從皇後背打進冷宮之後,宮中的三個妃子,便再也沒有輕松過。”
李氏心中了然。宮權分到三個人的頭上,比放在一個人手上還要忙,因爲三個人會争,會搶,會不如意。
她側過頭,看着長女略見消瘦,心裏忍不住的心疼,握着她的手道,“你在宮中受苦了。”
“哪裏有什麽受苦不受苦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再累也要走下去。何況我早已經是熬出了頭,往後也不會遇上什麽事了。”淑妃說這話固然有安慰李氏的意思,不過她心所想也和這差不多。當初本來就是她想着要進宮的,進宮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以後不管怎麽樣都是她該受的。好在老天不負她,如今她已經是淑妃了,宮裏又沒有皇後壓着,縱使累一點也是值得的。
“母親不必爲我擔憂,到了這個份上,再沒有人能輕易動我。便是德妃娘家能壓過我,也還是平起平坐的。我在宮裏,一切都順利,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葉家了。”她看向李氏,問道,“家中可都還好?”
李氏被問地一怔,而後不曾多想就脫口而出,“好,怎麽能不好呢,你父親是戶部尚書,你有是一品淑妃娘娘,你連個哥哥什麽想來懂事,什麽都不用人操心。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自然是好的。”
淑妃放下了心,葉家的事她不太知道,隻偶爾和李氏通信的時候能知道一些。李氏這樣說,她也就信了,還以爲如今和她進宮之前差不多。
熟不知,李氏說完之後,心中也是一陣陣地苦。葉家确實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她了。如今葉啓文雖在高位,卻不受重用,身邊的兩個侍郎都比他得聖心。心裏憋着氣,很多時候連她都要發作。雖不至于鬧得難看,但僅僅是冷着她,也叫她不好受了。
李氏原本有底氣,從來不怕葉啓文會真的對她怎麽樣。隻是現在她和長甯侯府鬧得越來越僵,家裏也是一團糟心事,面對葉啓文的時候,總是先矮了幾分,打落了牙也隻能往肚裏咽。李氏好臉面,又争強好勝了一輩子,這樣的話從不會和别人說,就是在長女面前,她也不希望被看穿。
李氏正要松一口氣,卻聽長女又道,“家中無事最好不過了。隻是,小妹那件事,母親準備怎麽辦?”
李氏也發愁,“你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我連頭都疼。也不知是什麽孽緣,怎麽就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了,你那妹妹是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較起勁來誰也沒辦法。”
“長靖候府那邊怎麽說?”
“長靖候府一直沒有消息,之前還說了不會讓長女娶了庶女,不過那長靖候世子堅持,他們态度也不像那般硬。咱們葉家也不知道是犯了哪門子的沖,生出來的庶女一個比一個有本事,一個比一個會勾人,那四姑娘也不知是使了什麽手段,竟然叫長靖候世子非卿不娶了。”李氏說的諷刺,事實不就是這樣麽,葉錦心和長靖候世子才見過幾次,就将人弄得五迷三道的,宮中這個也是。
李氏也不明白,論相貌,葉錦心隻算是中上,身份也比不上别人,長靖候世子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怎麽就看上她了?
淑妃揉了揉額頭,對這件事也十分憂心,“小妹到底是怎麽想的,京中這麽多的少年二郎,怎麽就偏偏盯着他不放?”淑妃自然是沒有見過那個長靖候世子的,隻是從别人嘴裏聽着,也不像是多好的東西。何況她葉家的嫡女,至于這樣念着一個世子嗎。
“她心裏未必有多喜歡,隻是這次那位世子落了她的臉面,又看上了四姑娘沒有看上她,更是惱了,所以才分毫不讓。”
“既然她不讓,也不用讓了。”淑妃眼中一暗,“四妹不過是個庶女,傷了死了也怪不了誰。”
庶女,還能翻出多少風浪來,且文姨娘又是個不中用的,如此礙着事除了便是。
李氏搖搖頭,暗道長女到底離家太久,不知道家中的情況,想的太簡單了。她道,“若是能除了她何必等到現在。那文姨娘現在天天求着你父親,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磨得煩了還是怎麽的,真放了兩個嬷嬷在四姑娘房裏。說是看着她,還不是不放心我。”
淑妃驚疑道,“父親怎麽會如此?”
“隻怕他心裏,也是想着四姑娘能嫁去長靖候府的。”
如若不然,也不會變成這樣。他想葉錦心嫁過去,卻不願錦姝嫁過去,大抵也知道,倘若是錦姝去了,兩人也隻能是怨偶。更不必說現在長靖候世子一門心思想娶回去的,一直都是葉錦心。
“那就難辦了。”淑妃喃喃地說着。
“再難辦我也會将她辦好,你就不必多想了。”李氏不欲讓長女煩心家中的事,轉而又說道,“今日在宮宴上看見貴妃,卻沒能說幾句話,這些日子,你同她可以聯系?”
淑妃冷笑道,“聯系?連關雎宮的門都進不得,哪裏能和她有什麽聯系。”
“她這是懷了多長時間了?”
“三個多月吧,母親問這個做什麽?”
李氏笑的奇怪,看了淑妃一眼,“你不會是忘了,當初叫她進宮時爲了什麽吧。”
倘若隻是爲了應付長甯侯府,讓四姑娘進宮不就行了。葉錦心和她那早死的姨娘一樣,長了一張招人的臉,天生就是用來勾人的。索性她還有些本事,真的将皇上勾上了,這樣也好,不枉她們費功夫将她送進宮來。
淑妃遲疑道,“母親說的是她的肚子?”
李氏,“咱們葉家什麽都不缺,隻缺了一個皇子。”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長女一眼,長女現在已經是一品淑妃了,卻膝下無子,倘若葉錦繡這一胎是和皇子,什麽都好辦了。去母留子,原本不就是這樣打算的麽。她勸說道,“三妃之中,德妃和賢妃都已經有了養子,剩下的隻有你了。且你和葉錦繡又是姐妹,比别人不一樣,到時候不把小皇子交給你還會交給誰?”
“可是,皇上護的這樣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皇上護的再緊總有松懈的時候。你要知道,她死了,皇子就是你的了。退一萬步來說,總是這胎不是皇子,以皇上對她的情分,還能不爲這個孩子打算。屆時她死了,什麽都落到你頭上了。”
李氏不遺餘力地勸着。這樣好的機會,她是不想松手的。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淑妃沒擡頭,隻嗯了一聲,腦中混亂,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母親說的她都知道,一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倘若事情真的成了,不僅是她,連葉家都能風光一輩子。她相信,隻要她有了這個孩子,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是,她心中又止不住的恐懼。仿佛一腳踏錯,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
錦繡這邊,尚不知道李氏母女的謀劃。
入夜,錦繡躺在床上,閉着眼睛聽着每日的詩朗誦。當時,朗誦的肯定不會是她,而是皇上。
封煜将《桃夭》念完,忽而感慨的說道,“我的小公主,日後定是最美的。”一如詩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錦繡忍不住打擊他,“你的小公主現在還是一團。”
一個小團,連手和腳都不一定長出來了,就知道她日後是最美的姑娘了?不過,若是寶寶随她,那定然是最美的,若是随了皇上。錦繡一愣,她實在想不出皇上的無官生在女孩臉上會是有多好看。
封煜笑道,“你怎麽一點都不期待?”
“誰說我不期待,我隻是沒有和你一樣,盲目地期待罷了。”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整日小公主小公子的說着,連她都受了影響,下意識地覺得肚子裏的真的是個小公主。
也不知道日後若是沒有小公子,他會怎麽想。
“不是盲目,我很肯定,這一胎是個小公主。”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一想到日後會有一個和錦繡生的一樣的小團子,他就止不住的開心。
他盯着錦繡,心中想着,小時候的錦繡應該也是天真可愛的。
“那你就等着吧。”
錦繡不想再同他讨論這件事了,反正還有幾個月,到時候再說。
封煜沒有在意,兀自掀開錦繡的衣衫,“讓我看看我的小公主長地多大了。”
錦繡也沒攔着。衣衫掀開,露出白嫩嫩的小腹,中間微微凸出了一點,不大,隻是有些弧度而已。
封煜上前,伸手摸了摸,又笑着過去親了幾下。
錦繡懷孕後身子更敏感了,哪裏能受不了他這樣做,咯咯地笑出聲,不讓他接近自己。隻是她越這樣,封煜親地越發厲害了。滿眼都是笑意,看着她嬌嬌的樣子覺得怎麽親都親不夠。
他直接将衣衫整個拉開,一路親上去。原本是鬧着她玩,結果太高估了自己的定了,玩着玩着就上火了。待解開她身上的束縛,入目的便是一片散發着馨香的雪白綿軟,紅梅傲雪,晃得人口幹舌燥。
親到胸口,錦繡才覺得不對。
她伸手摸了摸他身下,迅速地黑了臉。“快下去。”
封煜沒有理她,親地又急又快,就像餓了幾天沒吃飯的人一樣。錦繡被他咬疼了,嗔道,“你下去,我還懷着你的小公主呢!”
“我問過太醫,三個月之後就可以了。”他抽空擡起頭,雙眼因情|欲變得暗紅,“錦繡,比不想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