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弓箭來!”黑馬上的祁道遠撣開墨色張揚的披風,攤開了手心。
身後的副官忙不疊拿過弓箭與箭筒遞到了祁道遠的面前,巨大沉重的鐵弓拉開,竟是五箭齊發。
花轎前,黑衣殺手握着的蓮骨彎刀在劈下的瞬間,就被身後淩厲的箭羽刺了對穿。
手中的彎刀跌落,鮮紅的血珠濺落在雲嬷嬷的衣袖間,像是烙印在喜袍上的詭豔花案。
雲嬷嬷被吓得夠嗆,急促地發出一聲尖叫。
五支箭羽破空而過,箭無虛發,圍繞在花轎周圍的五個刺客全都在一瞬倒地而亡,血腥氣息彌漫在整條街道上。
更多的黑衣刺客放棄了屠殺龍家其他人,向花轎圍聚而來。龍绯雲才是他們的真正目标。
“将軍,人太多,新娘子怕是要有危險!”副官着急道,他實在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怎麽會有這麽多殺手,要取一個柔弱新娘子的性命。
珍珠頭面雖然擋住了臉,但還是不難看出,要嫁的新娘年紀尚小,隻怕還未行過成人禮。
這麽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那麽多殺手也真下得了狠手!
騎在黑馬上的祁道遠沒應聲,駕起胯下的戰馬。馬蹄越過遍地的死屍,向花轎前疾馳而來。
黑色的披風揚起,宛若巨大的翅翼。而馬背上神色冷峻,一身鐵血殺氣的男人更像是闖入死亡之地的殺神。
鞘中劍出,隻看見冰冷的鋒芒劃過,鮮紅滾燙的血就散落一地。
修羅過處,彼岸花開。
龍绯雲望着馬背上器宇軒昂,眉宇冷肅的男人,隻默默想起紫霞仙子說過的一句話,我的意中人會是一個蓋世英雄。他會在萬衆矚目的情況下,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色彩雲來娶我。
黑色戰馬不停,他一路揮劍來到龍绯雲的花轎面前。
就在這一瞬,龍绯雲有了決定。這絕對是老天爺安排給她的逃婚機會!
寒光的劍鋒在滴血,他坐在黑色的馬背上猶如救她于生死之間的殺神,冷俊的面容,線條分明,每一寸都似經過精細雕琢。英姿氣宇,無人能比。
他坐在黑馬之上,偏過身子。高挑的身影遮住了光,擋去了她面前所有的危險。
“你沒受傷吧?”低淳的聲音,讓花轎前幾個人都放下了緊繃的心神。
龍绯雲趁馬背上的人一個不察,翻身上馬,毫不客氣地坐在了祁道遠的身後,與他共齊一馬。
雲嬷嬷率先反應過來,“大小姐您這是……”
龍绯雲一下拽開頭上的鳳冠,滿頭青絲飛揚,她将鳳冠往天上一抛,将自己妝點精緻,堪爲姣豔的面容完全展露而出。
“你們脫下身上的喜服,趕緊先逃命!這些殺手都是沖我來的!玉鸢,玉芙你們兩人保護好雲嬷嬷!”
“那大小姐你呢?今日可是您成婚的大喜日子,您這是要去哪?”雲嬷嬷急切問道。
“我跟在他身邊安全一點,你們不用擔心我!”龍绯雲一把扯住了他的披風,這尊殺神爺的大腿,她是抱定了。
身後又有不少黑衣殺手湧來,情急之下,幾個人都脫了喜服。玉鸢,玉芙拉起雲嬷嬷就往街道的另一端跑去。
雲嬷嬷放心不下龍绯雲,連連回頭。
“下來!”冰冷的聲音中凝着淡淡的厭惡,現在雍州城裏的大家小姐都已經這麽大膽了嗎?
他隻是想救她的命而已,沒想讓她跟自己共騎一馬。
龍绯雲索性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以免被狂奔的黑馬甩下。
“你……”低醇聲音中的厭惡更加濃烈,竟有女子能恬不知恥到這種地步,冷俊的面容微沉,早知就不該救她,給自己惹上這個麻煩。
“我是女人,你是男人,吃虧的人是我!不過,現在逃命要緊!這位仁兄,你忍一會,占一會我的便宜不行嗎?”後面十幾個蓮骨彎刀向龍绯雲的後背心劈來。
龍绯雲一彎腰,吓得死死地摟緊祁道遠的腰,“大爺的,你能讓你的馬跑快點不?刀劍無眼,再這樣下去,我們倆就要成兩具無頭屍體了!”
她現在内力被封住了,要不然需要看别人的眼色嗎?分分鍾早就将後面那群拿刀亂扔的混蛋給解決了!
被她勒得快要喘不過氣的祁家大公子發出一聲冷哼,胯下的黑馬倒是跑得更快了些。
眼見自己擁護的将軍被一群黑衣人攆着跑,祁家副官不依了,看見黑馬後面的小新娘,死死地摟着他們将軍的腰。
剛要罵人的副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咱們将軍怎麽把人家新娘給拐回來了?這……别人家能答應嗎?”
随即副官一揮手,“先不管了,管她是哪家未過門的媳婦,隻要被咱們将軍看上,就歸咱們将軍了!要不是我們将軍出手相救,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早就被人砍成肉泥了!兄弟們咱們上,這些歹人敢跟我們将軍過不去,就砍死他們丫的!”
“上!”從邊塞歸來的祁家軍蜂擁而上,跟黑衣殺手開始幹架拼命。
你砍我,我殺你,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堪。
有了祁家軍的阻撓,剩下的黑衣人沒法再追上龍绯雲。
胯下的戰馬穿過厮殺的人群,一路往城外奔去,他先打算處理掉馬背上的這個“麻煩”。既然都已經将人救下了,就索性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眼見着雍州城大門越來越近,龍绯雲心思一動,一個橫踢就要把手握缰繩的祁道遠踹下馬背。
馬背上鐵甲黑衣的祁道遠像是腦勺後面長了眼睛,這一踢被他輕而易舉擋住。龍绯雲踩在馬背上,黑馬就不樂意了,要把身上不安分的人抖下。
它站起了前蹄,龍绯雲如它所願翻落下了馬背,這一摔沒得輕,而且還是臉先着地。在滾落的前一刻,她想起鳳卿那隻臭狐狸,越發恨之入骨!
一切發生的太快,龍绯雲下意識地遮住自己的臉,飄揚的青絲已經垂落在了地上。
隻聽一聲脆響“刺啦”……
祁道遠見她要摔落馬下,下意識地想要拉住她,誰知沒抓住她的腿,隻抓住了她大紅色的嫁衣衣擺,一聲脆響後,大紅色的裙子被撕開了,成了高開叉。
龍绯雲還是落在了地上,有短暫的阻隔之後,她落地一滾,并沒有哪兒被摔傷。
隻是這條腿涼飕飕的,裙子少去了一大片,從腳尖到大腿根都遮不住了!
祁道遠勒住了馬,看在倒在地上久久沒起身的龍绯雲,飛快地翻身而下。
這人不會是摔死了吧?
他注意到大紅裙裾邊露出的雪白膚色,神色一僵,頓住了腳步。擡起手,才發現,人家姑娘的大紅嫁衣被他扯碎了一大片,紅豔豔的布料還留在他的手裏。
冷峻雕琢般的容顔有了變化,祁道遠稍楞之後,慌忙扔掉了手中的布料,走到龍绯雲的身邊就要想将她扶起。
剛扶住她的肩頭,一支冰冷的簪子就抵上了他的喉嚨。
高大的身形僵住,眸子冰冷地盯着她,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湊近了龍绯雲發現這将軍的臉長得還真不錯,英姿勃發,劍眉星目。隻是皺眉時,不威自怒,顯出逼人的氣勢,叫人不敢細看。
“我是誰不重要,将軍救了我,我當然也不會要将軍的性命,帶我走便是!”龍绯雲将他一把拉起。
後面祁家軍殺光了刺客,也已經趕來,老遠就聽見那長得粗犷豪放的副官在叫,“将軍,将軍……”
祁道遠眯起眸,看了一眼遠處黑壓壓如潮水般的自家軍隊,又看了一眼她露出的大腿,冷聲道:“先上馬!”
龍绯雲見他這麽配合,就收回了簪子。
兩人上馬之後,出了雍州城,避開官道,沿着小路一陣亂跑。
追來的副官一轉眼就發現自家的将軍沒影了。身後的小兵一臉不解,湊上來問他:“将軍爲什麽看見我們就跑呀?”
副官敲了敲他的腦袋殼,“将軍的事情,不許多問!再說了,搶了别人家的媳婦,哪有不跑的道理。想不到我們将軍守身如玉這麽多年,猴急起來也真要命,嘿嘿……”
“下來,我就将你帶到這,你自己想辦法回城。”祁道遠不再回身看她,眼梢微微一轉就能看見她大紅嫁衣下的大腿。
微冷的面容也多了一絲不自在的薄暈。
“不行!”龍绯雲表示拒絕,他們逃得不夠遠,這才剛出城,鳳家的人想找,跟快就能找到她。
“下去!我不可能一直帶着你!”低醇的聲音顯出了不耐。
龍绯雲緩緩道:“好吧!”在下馬的一瞬,她點住了祁道遠腰上的穴位。
“你會武功?”俊顔泛起冰冷殺意,“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龍绯雲再次上馬,雙臂繞過祁道遠握緊了缰繩。
兩人的身子貼在了一起,哪怕是隔着冰冷的铠甲,他都似能感覺到她身子的柔軟與溫熱。
一陣陣脂粉的香氣,撩撥着他的神經,祁道遠冷峻的面容出現了裂痕,怒意中夾雜着緊張,不自在。
臉上的淡紅也漸漸變爲了深紅。
祁家世代爲将,鎮守邊疆。他自小在軍營中長大,從未與哪個女子這樣靠近過。
龍绯雲顧不得去在意他的反應,“别緊張,我隻是要逃婚而已!你不配合,我隻能連人帶馬一并弄走了。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就會讓你走。”
龍绯雲像是半抱着個男人,駕起黑馬就順着鄉間小路一路奔騰,越跑越遠。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