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小壯啊,你們兄弟倆怎麽還在家呢,快去你外甥家看看吧……你家笙哥兒在家吃獨食,被大箫和他三叔家的大寶看見了,他就不要臉的把兩個小子往死裏打哦!柳三嫂子正在那兒罵呢,你們還不趕緊過去給你家外甥大箫做個主?”來人站在大門外,匆匆忙忙說完這話就走,連秦家草房的大門都沒進。
秦大壯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上的東西就要過去,卻被秦小壯給攔了下來。
“攔着我幹嘛?大箫可是咱姐他們留下的唯一小子,你就忍心看着他受欺負?這些日子笙哥兒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秦大壯想到柳笙就不高興。
秦小壯不像秦大壯那麽傻乎乎的别人說什麽就信什麽,他雖然也不喜歡柳笙,但這事跟柳老三家有關,那水分就太大了:“你先等會兒,聽我說……我們其他先不說,笙哥兒對大箫怎樣我們都能看得到,你覺得笙哥兒會背着大箫吃獨食?下午那會兒,笙哥兒昏迷着被人從山裏背出來,你不是還過去看了一眼,托了秦嫂子和滿哥兒他們幫忙看着,這才過了多長時間,他就能吃獨食打兩個小子,這事可能嗎?”
秦大壯也不是真傻,聽秦小壯一說,立刻就明白過來。
“咱們是要過去看看,給外甥做主,但不是爲大箫,而是爲笙哥兒!”
秦大壯不懂:“爲啥?”
秦小壯一臉譏諷道:“爲了咱姐他們倆口子留下的那點兒東西,柳老大和柳老三兩家這前前後後鬧了多少次,笙哥兒再不好,可至少心裏清楚他大伯和三叔兩家打的是什麽主意,知道阿爹阿娘留下的東西不能叫旁人得去,能領着大箫撐着那個家。你覺得笙哥兒吃獨食打弟弟堂弟的名聲傳出來,誰能得好處?”
“啊?”秦大壯一時還有點不明白。
“你就笨死吧你!”秦小壯敲了他一下,“這還不明白,肯定是柳老大和柳老三他們啊。到時候,他們就能占着理兒不讓大箫再跟着笙哥兒。誰家把大箫領回去養着,咱姐他們留下的那些東西不就歸了他們,他們還能白養着大箫啊?”
秦大壯終于懂了,也知道自己去柳家該幹什麽了。
柳樹精快被眼前強詞奪理的柳三嫂子氣樂了。難怪那兩小子年紀不大卻那麽蠻橫,原來這是有家族淵源的啊!
秦大娘看着躲在柳三嫂子身後同仇敵忾瞪着柳樹精的兩個熊孩子,氣的直跺腳。你說柳大寶躲在自己的阿娘身後就算了,這柳箫又是咋回事,平時笙哥兒對這個親弟弟也算是盡心盡力,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混賬?
“……大箫可是你親弟弟,是你阿爹阿娘留下的唯一小子,你怎麽就這麽狠心爲了一口吃的就把他往死裏打,你還是不是人啊?”柳三嫂子一口咬定柳笙是爲了吃的打親弟弟。
秦滿兒聽着這話可不服氣了,不顧秦大娘拼命給他打眼色,撿起地上的碗給柳三嫂子以及外面圍觀的人看:“柳三嬸子,别什麽話都聽你一個說,看清楚沒,這是我家的碗,吃的東西都是我家送來的。别仗着小笙傷了喉嚨不能反駁,你就能往他身上扣這屎盆子!還有你們兩個混小子,年紀不大謊話倒是不少,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來的這麽一套。大箫,你要是真覺得小笙虧待了你,就去跟着你三叔三嬸過,看你以後能過成啥樣?”
在這兒看熱鬧的都是周圍熟悉的鄰居,一看秦滿兒手上的大海碗,立馬就認出來了,這的确是秦大娘一家的沒錯。
柳三嫂子還想着直接拿捏住柳樹精,撈點好處,哪能讓秦滿兒得了理去,當即嚷嚷:“這是我柳家的事,有你秦家在這兒說話的份嗎?你個秦家哥兒,跑到我們柳家來多管閑事,你還有理了是吧?”
秦大娘一臉着急,剛剛她一直沒幫笙哥兒說話,怕的就是這一點,這柳三嫂子就是一個不講理的人。
“就是就是,這是我家,你們滾,快滾!”柳箫還在旁邊嚷嚷。
見過蠻不講理的,沒見過這麽蠻不講理的……柳樹精恨不得直接過去甩他們兩巴掌,再吊起來抽一頓柳條,看他們還敢不敢信口雌黃。
隻是還沒等到柳樹精大發神威,門外又來了一群人。這群人一到,原本圍着的看熱鬧的人立刻讓開了道兒,讓他們進去。
柳樹精莫名其妙,這幾個年紀一大把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來幹嘛?
秦大娘和秦滿兒看着這幾個人過來有點兒心慌。村長李福根算是這些人裏面最年輕的,其他幾個上了年紀的都是村子裏柳家和路家族裏的長輩。秦大娘倒不是怕他們幾個,而是擔心又要有什麽大事發生。
柳家七叔公的脾氣最火爆人也最直,剛剛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柳三嫂子強詞奪理的那些話,進來後立馬闆着臉:“柳老三家的,人家講個實情你就說人家多管閑事,你還要不要臉?這話傳出去後,我們柳家還要不要臉?你家柳老三呢?柳老三人呢,再不過來管好自己的媳婦兒,别怪我這個老不死的幫你管教!”
柳老三原本一直縮在人後,被柳家七叔公點名之後,不得不站不出。柳三嫂子原本還想反駁,卻被柳老三趕緊拽了一把,使眼色叫她别開口,沒發現七叔公的臉色不對嗎?
柳家七叔公教訓完柳老三,又開始說柳樹精:“還有笙哥兒,你也是的,我也不問你是不是真的虧待了大笙小子,但是,你是怎麽教你弟弟的?好好的一個小子被你養成了這樣,你對得起死去的爹娘嗎?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教不好,就别怪我這個老不死的多管閑事!”
柳樹精很無辜,熊孩子變成那樣跟他有什麽關系,這鍋他不背!
“七叔公,我家大寶連門牙都磕掉了,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村長你們也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柳三嫂子心裏還想着撈點兒好處,說起話來也不顧是什麽場合。
柳老三連連拉着媳婦兒,才讓她沒繼續說下去。
七叔公臉都黑了,有他在,還要找村長做主,這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的意思啊:“好啊好啊,好得很,從今往後,你柳老三家有什麽事情都别來找我,我沒那麽大的面子……”
哎呦,七叔公的話一出,柳老三臉也黑了。誰不知道他們柳家說話最頂用的絕對不是族長而是七叔公啊,七叔公讓他們别再找他,那可怎麽行?
柳老三轉頭就給了柳三嫂子一巴掌,“啪”的一聲那叫一個響亮,絕對沒有摻雜任何水分:“你個沒規矩的婆娘,這兒哪裏有你說話的份,還不趕緊給七叔公賠罪,回去之後,看我再怎麽教訓你!”
柳三嫂子被這一巴掌打的整個人都懵了。
七叔公冷哼了一聲,沒再開口,顯然他還算滿意柳老三的這個态度。
柳樹精看着也有點兒解氣,隻是可惜他沒能親自動手。
“好了好了,柳七,咱們今個兒過來也不是爲了這事,還是說正經的吧!”一旁拿着個旱煙袋的路家叔太爺開口提醒柳家七叔公。
不是爲這事,那還能爲什麽?圍觀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這柳家族裏的長輩過來了不說,路家族裏的也來了,加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猜到了個大概,看着柳樹精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同情起來。
秦大娘歎氣,她是真的心疼笙哥兒。秦滿兒則是默默的走到了柳樹精的身邊,用行動表示他對笙哥兒的支持。
柳樹精很想問問這些人,爲什麽要這麽看着他?
路家叔太爺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們路家特别是路秀才一家辦的不厚道。隻是,路秀才的媳婦珍娘已經找到他們幾個老的,說的那麽明确,這是結親又不是爲了結仇,他們也隻能幫忙出這個面。再說,他們本就不大看好語風小子和這笙哥兒的親事。語風小子可是他們族裏最有前途的後輩,說不定将來就能光耀他們路家,可這笙哥兒就有點兒一言難盡。
路家叔太爺知道笙哥兒自己心裏有數,在這邊的所有人心裏都清楚,所以說的也就直接:“笙哥兒,你跟語風小子的事,還是算了吧……”
什麽鬼?事實上什麽都不知道的柳樹精一臉茫然,什麽事算了?
“語風小子前兩日回村的時候,已經找你說過這事,你也應該明白他的意思。退親一事,過錯方算作是他,所以,之前路秀才一家送來下定的聘禮全部歸你,另外還會給你紋銀二十兩加良田五畝作爲賠償,你看如何?”
還問他如何,土包子柳樹精整個人都傻了好吧。他這是沒聽錯吧,這是要來找他退親?
柳樹精連忙低頭将自己的這個新身體重新檢查了一遍,确定自己上面沒多兩塊,下面沒少一根,就是一個标準的不能再标準的男人,跟旁邊的秦大娘完全不一樣。就他這模樣,完全沒道理會被當成女人,原來的笙哥兒應該跟他一樣才對。那個叫什麽語風小子的,一聽更加不像是女人,所以,兩個大男人也能定親?!
天哪,這世道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