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哥兒,大箫,你們回來啦?快來快來,看看大舅今天進山打了什麽回來?我說大箫啊,你今天可有口福啦……哎,大寶呢,怎麽沒見大寶啊?”
柳笙和柳箫一進門就聽見秦大壯熱情的招呼他倆,後面還沖出來一條對着他們隻搖尾巴的半人多高的白色大狼狗。
“大舅,大寶今天沒回來,去陳家鋪子裏幫忙記賬去了……”柳箫一邊回答秦大壯,一邊摸摸小白的腦袋,跑到秦大壯平時放獵物的地方去了,看到裏面的東西,柳箫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鹿,好大的一頭野鹿,大舅你獵了一頭鹿,好厲害啊!”
秦大壯樂的哈哈大笑:“哈哈哈,一般一般,今天的運氣好,哈哈……要說能獵到這頭鹿啊,還真多虧了小白,是它發現了野鹿的蹤迹,我才看到。小白,你可是大功臣哦,晚上也給你一塊鹿肉加餐……”
“汪汪汪……”雖然還是叫小白事實上早已經看不出當初白色小毛團影子的大狼狗直叫喚,洪亮的聲音傳遍了大半個村子。
“大王,其實這頭鹿不是小的發現的,是虎太歲讓小猴送來的。小猴還帶了一句話說虎太歲晚上要來咱家吃飯,讓整豐盛一點……”
聽着小白的這話,柳笙隻感覺自己腦門生疼,又要來吃飯,把他家當成開飯館的了是嗎?
如今柳笙對虎太歲是徹底沒了幻想,那其實就是個好吃懶做嘴巴特叼喜歡倚老賣老偶爾智商一掉線就會很不靠譜的家夥。即使柳笙也見過虎太歲威風凜凜的模樣,特别是那老虎原身既霸氣又張揚,可看多了虎太歲不靠譜的樣子,柳笙真的很無奈。
柳笙已經開始考慮找個什麽樣的借口來解釋虎太歲今晚出現在他家的事。這回謝傾可不在附近,找他來背鍋都不成。
提到謝傾,柳笙又想起來那一日謝傾突然跑來跟他說要出一趟遠門的事。最重要的是,人還問他借走了一片河神的鱗片,說是如果用不上的話等他回來之後再還給柳笙。柳笙當然不在意他到底還不還,隻是要用到河神的鱗片找河神相助,這事情怎麽看都不簡單啊,也不知道謝傾是不是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笙,笙……笙笙,笙……”突然一個口齒不清的稚嫩小聲音傳了過來。
柳笙一頓,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的樣子想要直接進屋。
“哥,你跑啥,小甯在找你呢?”柳箫在後面大喊。
“笙笙,笙笙……”
柳笙無奈的轉過頭,看到小家夥笑着咧着嘴流着口水直接朝他撲了過來。秦甯,秦小壯和陳小魚的兒子,剛剛學會跌跌撞撞走路說話都還說不清楚小家夥,也是現在整個家裏讓柳笙最頭疼的存在。
“笙笙,玩,玩……”小家夥抱着柳笙的腿不撒手。
柳笙無奈的看着他:“小甯啊,我還有事要忙,你去找大箫哥哥好吧?”
“玩,玩……”小家夥才不管其他,隻管抱着柳笙,口水全都塗在了柳笙的身上。
陳小魚急急忙忙的跑過來,看到秦甯後松了一口氣,跟柳笙說:“小笙啊,你回來真是太好了,你先幫忙照看一下小甯,我要趕緊去做飯……”
“我去幫你做飯啊,大箫,你來照顧一下小甯!”跟照看小家夥相比,柳笙甯願去廚房幫忙打雜。
柳箫連連擺手:“不不不,還是我去廚房裏幫忙吧,哥,你帶小甯出去玩一會兒,他最喜歡去碼頭那邊看船了,你帶他去吧,快去快去……”柳箫根本沒給柳笙拒絕的機會,直接跟在陳小魚的後面就跑了。
“笙笙,玩,玩……”
柳笙看看小家夥,歎了一口氣,彎腰把他擦擦口水無奈道:“好吧好吧,玩玩!”
抱起小家夥出門,還沒走多遠,柳笙就感覺自己的肩膀濕了一大塊,全是小家夥的口水,最重要的是他還能感覺到小家夥正在賣力啃着他的肩膀的衣服。柳笙哭笑不得,他自認不是一個很注意自身穿着的人,可也不能每次出門肩膀上都帶着口水印吧……這正是柳笙每次見着小家夥就想躲的重要原因,偏偏小家夥特别喜歡他,躲也躲不過去。
以往,淨水河邊除了河邊碼頭那一塊,其他地方幾乎都看不到什麽人影,但是自打河邊的沙地開墾出來種姜之後,常常能看到在地裏勞作的村民。
柳笙抱着秦甯一路走過來,遇上跟他打招呼的人無數。
“笙哥兒,又帶小甯出來玩啦?小甯,來叫大伯,叫大伯……”
柳笙拉着秦甯的手朝秦老大揮了揮:“小甯,看大伯,跟大伯打個招呼來?”
“伯,伯……”小家夥話還說不清,但是特給面子的叫了一聲,惹得秦老大是哈哈大笑。
一旁秦老大的老伴俊子叔樂得合不攏嘴,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饴糖逗小家夥:“小甯,叫叔,叫一聲叔給你糖吃,要不要?”
一見到糖,小家夥的眼睛一亮,立刻喊人,聲音還特洪亮:“叔,糖!”
俊子叔當即大笑,直接從柳笙的手中接過小家夥後把糖塞到了他手裏。小家夥糖一到手,立刻迫不及待的塞到嘴裏,轉身張開手找柳笙要抱抱。如此直接的過河拆橋行徑,隻叫看到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柳笙特無奈的接手過來,已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幸好秦老大他們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小家夥腦子轉太快了,跟柳笙也真的是夠親近。
“你表哥可是哥兒哦,等你表哥将來成親以後跟你阿爸一樣,頭年就有了自己的孩子,看你咋辦?”俊子叔逗小家夥道。
“阿爸,阿爸……”小家夥也不知道聽懂這話沒,隻管抱着柳笙不撒手
柳笙一聽這話卻隻覺得心裏一片亂麻。都說天賜哥兒得上天恩賜,多子多福,秦大壯、秦小壯以及柳大富、柳大貴包括秦鐵柱他們幾個都是差不多時間成親,前後不超過一年。結果,娶了陳小魚這個天賜哥兒的秦小壯的兒子都這麽大了,其他幾個到現在也隻有馬小香剛剛懷上,其他幾個新媳婦的肚子都還沒有動靜。
可那說的是真正的天賜哥兒,可不包括柳笙這個冒牌貨,什麽懷孕生孩子,他壓根就沒有點亮過這項技能好不好?而且,柳笙早已考慮過,要是路誠風真遵守那個什麽三年約定回來,他一定要拿這個理由直接回絕對方。路秀才一家如今隻剩下了路誠風一個,想想對方大概也不會看着自家将來斷子絕孫吧?
柳笙剛想到路誠風,旁邊秦老大就提到了這人:“笙哥兒啊,那個誠風小子說三年後回來,是不是快回了啊?”
柳笙無語了,他怎麽會知道那人回來不回來?其實,他跟路誠風之間根本沒有别人想象的那麽情深意重好不好,都是虎太歲的那個故事太能騙人啦!
“這還用問嘛?”俊子叔捶了秦老大一下子,特有信心的表示,“放心吧,人肯定會回來的,誠風小子可不是什麽薄情寡義的人,這孩子跟路秀才他們可是完全不一樣,有情有義,是個有擔當的,笙哥兒,你就放心吧……”
秦老大也連連點頭:“對對對,是我說錯了話啦,笙哥兒你别介意啊!”
柳笙朝他們倆尴尬的搖頭,笑了笑。其實,柳笙還真希望那人不要回來了,他現在過得還挺舒服的。因爲虎太歲幫他倆編的那個故事,這幾年來,秦小壯他們都沒敢逼着柳笙去考慮成親的事情,讓柳笙松了好大的一口氣。就算三年一過,人不回來也沒關系,隻要柳笙裝的深情一點兒,表示要一直等下去,他這輩子大概都不用再考慮成親的事。
當然,這也隻是柳笙自己的期望,事實上以柳笙對那路誠風的了解,人既然能說出三年後回來的話,除非人在外面遇上什麽意外,否則絕對不可能失約。
柳笙基本上已經做好了對方回來之後盡力說服對方放棄的想法。說服的理由包括:第一,是虎太歲之前說的那句話,人妖疏途,種族不同怎麽在一起?第二,就是剛剛提到的那個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是哥兒,不能生孩子,跟他在一起就得斷子絕孫;第三,咳咳,好吧,那就隻能表示他不喜歡對方,感情是勉強不來的。
有了這三條理由,那路誠風若是還堅持跟他在一起的話,柳笙自己是沒轍了,隻能祭出殺手锏,請山神回來幫忙弄個幻境修改對方的記憶。
至于接受對方的這個結果,完全沒在柳笙的選項當中。
說起來,柳笙并不讨厭對方,相反的對人還有那麽一點點欣賞,畢竟在路秀才家三個奇葩的熏陶之下,人沒有長歪并且還能如此三觀端正,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隻是,欣賞歸欣賞,真要在一起,柳笙又覺得怪怪的,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真要讓他來說,他又說不出那兒不對。
“東家,前面就到淨水縣的範圍了,這天色已晚,咱們要不要在縣城外的碼頭先歇息一晚明早再出發?”船老大站在房門外,一邊擦汗一邊說道。
房間裏,年輕的東家皺了皺眉,剛準備說繼續往前走,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朝船老大點點頭:“那就在城外碼頭歇一晚吧,你安排就好!”
“好咧……”船老大立刻小跑着去安排。
房間裏,人轉頭看向窗外晚霞中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也像這波浪一樣,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