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将軍,這兩日戎狄人打完就走,似乎并不戀戰,末将猜測他們怕是想消耗我們的戰力,等到時機成熟再一舉拿下。”
中軍大帳,白日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幾日,他将仇恨深深埋在了心底,越來越不敢輕敵。
這個耶律基,不好對付。
“點兵,出征。”
突然有人掀簾進來,二人一愣,見來人竟是一身風霜的秦明。
“王爺?末将參見王爺!”
秦明大手一揮,身上的寒氣冷的瘆人:
“立刻點兵,本王輕易率人出征。”
“王爺不可!”
衆人皆是大驚,先不說那敵人有多狡詐,單單王爺初來乍到根本就對方一無所知,也不能讓他貿然出征。
“不必再說,本王已經決定了,違令者,軍法處置!”
“王爺!”
身後,司徒靜急忙沖了進來,秦明以爲她也要攔,剛想開口便被她打斷了:
“末将陪您。”
一室寂靜,秦明張開的口緩緩閉了上去,大步走到沙盤前看了起來。
呂六和白日對視一眼,同時跪地:
“末将領命!”
随即,大帳裏呼啦啦跪了一地。
秦明沒再理會衆人,心裏飛快的算計着。
衆人一時沉默下來,呂六使了個眼色,帶頭走了出去。
他知道,秦明在思考的有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更知道,秦明這麽着急要出兵爲的是什麽。
看他這副樣子,小豆怕是……
手猛的攥緊,他加快了腳步前往自己的營帳去清點兵将。
這樣看來小豆一定是被戎狄的人擄走了,敢傷害他的主子……
秦明再次從那沙盤上回過神時,諾大的營帳就隻剩下了他和司徒靜兩個人。
在他回過神的同時,司徒靜垂下了眼睛,濃密的睫毛蓋住了她所有的心事。
“司徒将軍,你帶了多少人來?”
“回禀王爺,末将帶來了五人,還有十人在路上。”
秦明沉吟了片刻方才開口:
“足夠了。”
說完,大步朝着營帳外走去。
外面,所有兵将都已經集結完畢,整個大營裏一片肅殺。
這些日子來的厮殺讓他們的仇恨越結越深,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他們此刻活着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送戎狄人回家。
因此每一次出征,他們都離這個目标更近了一步。
“兄弟們!我是秦明!”
秦明騎在高頭大馬上,眼中燃燒着熊熊的火焰:
“也是你們并肩作戰的兄弟!”
“戎狄人屢次侵犯我國土,欺辱我塗鳳百姓,緻使多少人曝屍荒野,有家不能回!”
“這仇,我們得報!”
“報仇!報仇!報仇!”
“驅除鞑虜,複我塗鳳!”
“驅除鞑虜,複我塗鳳……”
一聲高過一聲的喊聲響徹天際,也驚動了正在休養生息的戎狄士兵。
“大汗!不好了!塗鳳人殺來了!”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那人臉上,楊津狠狠啐了他一口:
“說的什麽混賬話?怎麽就不好了?來的正好!這次非把他們一網打盡不可!”
轉而谄笑着看向耶律基:
“大汗,您讓小的去,小的定然不辜負您……”
耶律基冷眼瞥了他一眼,沉默的從腰間摘下配刀,仔仔細細将那刀擦了一遍,“嘩”的一聲塞了回去。
“迎敵!”
号角吹響,昏天暗地的敵兵已經殺了來,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
戎狄士兵紮營的地方,四周的塗鳳人如同潮水一般湧來,他們一時弄不清究竟哪方是主力來。
耶律基快速登上瞭望台,舉目四望,四周的動靜竟幾乎一樣大,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不可能,涼州城不可能有這麽多人馬,一定有詐!
哼!虛虛實實,看來是想掩人耳目攻下大營啊?
本汗偏偏不上你們的當:
“來人啊!抄最短的路,攻城!”
這大營留給你們又如何?隻要攻下了城池,這場仗他們必難翻身!
所有的兵力都集結在正前方,朝着城池的方向一步步攻打過去。
果然,正前方不過是塗鳳人的障眼法,他們利用戰馬制造出聲勢來,真正的主力卻并不在此。
耶律基勾唇一笑:
“加速前進!”
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别怪本汗不客氣了!
然而,當戎狄戰馬快速狂奔時,前方突然拉起了一道道長繩,沖在最前面的士兵齊齊摔下馬去,很快便被後面趕上來的戰馬踏成了肉泥。
“雕蟲小技!”
耶律基咬了咬牙,繼續打馬上前。
心裏越發笃定如今整個涼州城已經隻剩下了一座空城,因此才妄想靠此來攻城。
果然,這一路上都有一些沒什麽殺傷力的陷阱,甚至守城的士兵見到突然到達的戎狄大軍,一個個吓的險些慌了陣腳。
“快來人!戎狄人攻城了!快來人……呃……”
耶律基臉上的神色越發勢在必得:
“攻城!”
戰鼓雷雷,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仿佛擺在他們面前的不是高大的城牆,而是女人們柔軟的身體,美味的食物,柔軟的被褥,香甜的美酒……
一切他們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在向他們招手,沖進去……沖進去……隻要沖進去就什麽都有了……
戎狄大營,幾人摸黑溜了進去,諾大的營地裏空蕩蕩的,除了燃燒的篝火便什麽也沒有了。
“哼!打吧……打吧……狠狠的打!老子不信你秦明能有三頭六臂,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報仇雪恨!”
“呸!這什麽酒?跟童子尿似的!”
楊津的營帳裏,隻剩下他一個人在自飲自樂。
倏地,一把長劍抵在了他的咽喉:
“啊……饒命……大汗……我……我我……”
“大皇兄?!”
秦明繞到那人面前,果然就見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本該被關在宗人府的厲王秦津。
秦津身子陡然一僵,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便見秦明同樣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呵!還真是你!”
秦明無奈的聳了聳肩,沒想到他趁着把耶律基支開想要找尋小豆的下落,竟發現了這人。
“我的好皇兄,本王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本事!怎麽?好好的宗人府待着還嫌不夠舒服,非要做這戎狄的走狗不成?”
秦津被他奚落的臉色青紫,傲然的仰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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