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剛用完早膳,彩旗便匆匆走了進來,臉色陰沉中帶着些驚慌。
王小豆和秦明的視線同時看了過來,彩旗深深吸了口氣,方才說出了那個自己剛剛聽到的驚人的消息:
“耶律基,逃走了。”
兩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秦明随即起身,王小豆也跟着幫他換衣服:
“什麽時候的事?”
“回王爺,才剛不久,有一夥黑衣人趁禁衛軍換防的時候闖了進去,将人擄走了。裴大人已經帶人去追了。”
簡單的兩句話,卻透露的太多的信息,王小豆心霍地便涼了半截:
“禁衛軍……有内賊?”
秦明卻并不這麽認爲:
“事情究竟怎樣還不清楚,你在家裏等着,我去看看。”
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王小豆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心裏卻如何也不能平靜下來。
不是半夜,而是選在早上要換防的時候動手,這些人一定非常熟悉禁衛軍,知道那時是他們最疏忽的時候。
禁衛軍換防時間極短,他們若想成功把人帶走,那麽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找到耶律基,這些人,對天牢很熟悉。
能在劫了人之後迅速逃離,不用說,這些人對大内一定十分熟悉。
究竟是什麽人?
秦明來到皇宮時秦煦正在大發雷霆,小小的身子都因憤怒而顫抖着。
“能在禁衛軍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這些人想要取朕的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
“裴平!朕将禁衛軍交給你,将整個皇宮的安危、朕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賊人闖進宮來,你該當何罪?”
秦明目光落在殿内垂着頭沉默不語的裴平身上,不用問便也知道那些賊人早已失去了蹤影。
“如何了?”
見秦明終于來了,裴平趕忙擡起頭來:
“回禀王爺,末将帶人追出去,第一時間通知城防營關閉了城門,卻如何也找不到那些人的影子。”
裴平越說,頭垂的越低,上一次讓兩王闖入宮中,他還可以推脫兵力不足,可這一次,卻是真真正正的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秦明卻沒有想象中那般憤怒,隻淡淡點了點頭,便不說話了。
殿内一時安靜下來,秦煦忐忑的看向他:
“皇叔,這人……”
“對方怕是有備而來,這些日子宮裏加強戒備,京城也加大尋找力度,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他們應該早就出了城了。”
秦明說的沒錯,那些人從天牢出來第一時間便換上了禁衛軍的衣服,堂而皇之走出了皇宮,并光明正大的打着追捕的旗号出了京,一路往戎狄而去。
話音剛落,内侍便報馬大虎求見。
“快宣!”
馬大虎如今統領巡防營,整個京城都在他管轄範圍内,一身戎裝襯得他整個人越發威武挺拔。
他大步有進殿内,大馬金刀跪了下來: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情況如何了?”
秦煦迫不及待的向他詢問,待聽到他的話,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守門的士兵來報,今早有一隊禁衛軍出城追捕刺客,至今未回。”
心裏的期盼落了空,秦煦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皇嬸好不容易才把人捉到,教給他,便是對他的信任,沒想到卻被他弄丢了。
秦明看出了他的自責,并沒有說些什麽,隻對着馬大虎道:
“傳令下去,塗鳳國境内,追捕耶律基,能捉住耶律基者,生死不論,賞銀一萬兩!”
“是!”
馬大虎高聲應下,趕忙退了下去。
秦明的視線又落在裴平身上,這麽多年裴平跟在他身邊出生入死,他最清楚他的爲人。
“裴大人失職在先,罰奉一年。下去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否則……”
否則什麽,他沒有說,裴平的天色卻白的比鬼還難看。
“去吧。”
整個大殿就隻剩下了叔侄二人,秦煦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秦明面前,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低垂着頭:
“皇叔……”
“這事不怪你,對方有備而來,即便是我也未能察覺,你不必自責。”
“不,若煦兒再上心一些,哪怕是多派些人手,也不至于讓賊人輕易逃脫。”
秦煦心底裏滿滿的都是愧疚,更多的,是對自己能力的懷疑。
“皇叔,這個位置,煦兒不配……”
“住口!”
話還沒說完便被秦明粗暴的打斷,秦煦身子不由一抖,吓得趕忙垂下了頭。
秦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唉……煦兒,皇叔知道,皇叔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壓力很大,是皇叔不好,沒有安排周全,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聽了這些話,秦煦的眼眶微紅,卻努力的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壓力,何止是壓力。
皇叔不在的那些日子,他根本連閉上眼睛睡覺都不敢。
他不是怕死,就是怕自己一但死了,或者一但有什麽差池,皇爺爺、父皇、母後他們,就白死了。
他們秦家的天下,不能斷送在他的手上。
“你已經很出色了,皇叔在像你這麽小的時候,還什麽都不會呢,更何況是處理朝政這麽大的事。”
一隻手輕輕搭在秦煦的肩膀上,秦明的聲音無比溫和,如同一股溫泉流入了秦煦的心田。
“這件事先不必在意,最壞不過是讓那耶律基逃回去,再苟活幾年罷了。如今戎狄跟咱們一樣,甚至遠不如咱們,他們打不起。”
秦煦略微點點頭,心裏卻還是覺得不甘。
“放心,有皇叔在,皇叔會幫你的。隻是……日後這些話,不許再說!”
“煦兒知錯。”
秦煦也知道自己口不擇言犯了大忌,此刻羞的恨不得把頭埋在胸口上。
“你是天子,是我塗鳳國的儲君,這天下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你,所以,煦兒你記着,你不能出錯。”
秦明苦口婆心的勸導着,這個侄子從小就跟他最親,又是他親自從那地方給救出來的,他們的感情早已如同父子一般。
“過幾日皇叔會給你找一位太傅,你可要用心。”
秦煦一愣,随即擡起頭來:
“皇叔所言可是真的?”
他其實是很喜歡讀書的,皇家的孩子開蒙都很早,他才剛剛會說話,父皇便整日抱他在懷裏,教他讀三字經。
還沒到三歲,他便已經能讀許多詩作。
後來去了莊子裏,跟着鬼醫和劉菖蒲,他也沒少讀書。
可自打做了皇帝,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好好讀書了,每日裏都有處理不完的瑣事雜事,看不完的奏章奏折,他還哪有那些功夫。
見秦煦瞳仁裏散出來的希翼的光,秦明不由心頭一痛,是他疏忽了,或者說,是他太心急了,煦兒他,不過還是個孩子。
“放心吧,有皇叔在,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等有一天你能自己坐穩這個位置的時候,就告訴皇叔,皇叔也好去過自己的日子。”
“皇叔……謝謝您!”
秦煦鄭重其事的看着秦明,他心底裏一直都很崇敬自己的父皇,知道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其實皇叔在他的心裏,早就超過了父皇的位置。
王小豆在家裏等了一整天,直到華燈初上,秦明才披着滿天星輝回了王府。
“春梅,擺飯。”
“是。”
即便心裏有再多的疑問,王小豆也想讓秦明坐下來,先好好吃頓飯。
“王妃還沒用膳?以後不用等我,免得餓着肚子。”
秦明淨了手,這才坐到王小豆身邊,先是細細打量她幾眼,見她眼底有着青黑,便知道她在家裏一定很着急。
“小豆……”
“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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