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麻煩王爺,那麽老朽就厚着臉皮邀請王爺賞臉一同參加這詩會了。”
秦明并沒有回話,反而是低頭詢問的看向王小豆。
王小豆笑着朝他點了點頭,秦明這才看向霍奉: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同去瞧瞧吧!”
霍奉将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裏又閃過一絲不悅。
什麽時候王爺也要看一個女人的臉色了?
霍容始終低垂着頭,誰也看不清她臉上的情緒。
就這麽說定了,霍奉和霍容便上了後面的馬車,秦明一家仍舊騎在馬上。
不過,不同于先前的悠遊自在。此刻,他們心裏有了目标,馬行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沒過多久,眼前一片青翠吸引了衆人的視線。
實在是北方的秋天太過蕭條,一路行來,四處盡是一片金黃,唯獨這裏一片蒼翠。
遠遠的便聽到有人高聲念着什麽,等秦明一行人走近,嘈雜的人聲便漸漸止了。
“王爺!”
待看清了來人,衆人大吃一驚,紛紛上前行禮。
秦明高高坐在馬上微微擡了擡手:
“不必多禮,今日沒有什麽君臣,你們隻當本王是一個尋常的客人就可以了。”
正說着,馬車上的霍奉和霍容便一同下了馬車。
突然又是一陣行禮、寒暄,等分主次坐了,世間便有來來回回的從王小豆身上挪到霍容身上去了。
王小豆隻當看不到衆人的目光,坦然磊落地坐在秦明身邊。
懷裏的小家夥倒是能撐得住場面,一雙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底下的文人才子,不哭不鬧的,甚是聽話。
衆人對小柿子又是一番恭維。
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霍奉材切入了主題。
“既然是社會,我們不如便以秋作詩。今日誰能拔得頭籌,老朽手中這把菊花扇便贈予他了。”
話落,身後的老仆雙手奉上一隻漆黑的檀木盒。
霍奉伸手将那盒子打開,取出裏面一把古樸的折扇來。
還未展開,衆人便是一陣驚呼。
這折扇竟是霍奉四十年前的老物了,當年不過二十出頭的霍奉便在一場詩會中一戰成名。
他手中的那把折扇,就是當年詩會時他随手題手中折扇上一首詩,從而拔得頭籌的那把折扇。
如此彩頭它的價值可遠遠超過金錢的層面了。
在場的文人才子又有誰能抵得住這樣的誘惑?
一時間,衆人紛紛激動起來,個個躍躍欲試。
有的忙低頭沉思,想要想出一首絕佳的詩作以擊敗所有人。
沒過多久,便隻留一陣沙沙的聲音,擡頭看去隻留下清一色黑溜溜的腦袋。
然而,卻有一個人例外。
那人看起來已經二十幾歲了,模樣清俊,通身的書卷氣。
隻見他并不着急作詩,反而悠閑地在竹林裏溜達着走來走去。
一會兒撿一片竹葉,一會兒又摸摸竹幹,一會兒跑到小溪旁蹲下身來摸摸流水。
看見王小豆一直好奇的盯着那人看,秦明也不由擡頭看去,随後貼近王小豆耳邊輕聲道:
“那人便是禮部尚書韓大人的長子。”
原來是他,王小豆心頭了然,倒是對他生出幾許期待來。
很快,便有人做好了詩,在霍奉的示意下高聲朗讀起來。
接二連三的詩作引起衆人一陣叫好聲,霍奉隻微微點頭并沒有做任何評論?
衆人一時拿不準霍奉的态度來,莫非這些詩沒有能讓他滿意的?
也對,霍老太師這樣的人才那是千年少有的,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又怎麽能輕易就入了他的眼呢?
那些滿懷信心又頹喪下來的才子們一想到這裏心裏便平衡了些。
聽說當年即便是先皇也很少得到老太師的稱贊。
心裏平衡了,便也就好奇,剩下這些人裏究竟有誰能拿到老太師的菊花扇。
“還有人沒作的嗎?”
等衆人紛紛停了下來,老太師方才提高了聲音詢問,似乎這些詩中并沒有讓他滿意的。
不過,這麽些年他都沒有找到那樣一個人,這次找不到也正常。
除了……
呵呵……當年确實有那麽一個人,可惜啊,陰差陽錯,總是沒有緣分吧。
正失落間,突然有人高聲道:
“霍老,還有人沒作呢!”
衆人紛紛回頭,見一個呆頭呆腦的青年被人推了一把一下子便走到了人前。
那人踉跄着站穩了腳,就這樣在衆人面前失了禮數,頓時使他臉色漲的通紅。
“小生失禮了……失禮了……”
他不斷的向周圍的人拱手作揖陪着罪,看起來越發呆闆。
衆人見他這樣紛紛笑了起來。
霍奉卻并沒有任何笑意,臉色反而沉了下來。
他向來讨厭這樣莽撞冒失的人。
“底下何人?”
聽到上首有人問話,底下那青年方才擡起頭來,然而,他似乎是有眼疾,眯着眼辨認了半天也沒能看出究竟誰在同他說話。
最後幹脆随便找了一個人拱手作揖:
“小生韓知章。”
這模樣,惹得衆人又是一番大笑。因爲,他對着的人正是王小豆。
王小豆卻看出了幾許端倪,這麽近的距離,連男女都分不清楚,他怕是高度近視吧。
“哈哈,韓瞎子又認錯人了……”
“噓……霍老在這呢,别鬧!”
霍奉的臉色别提有多精彩了,若不是秦明在這,恐怕他早就拂袖而去了。隻能壓抑着心頭的怒火,盡量平靜的問道:
“你可是有詩要作?”
韓知章這個名字他倒是常聽師弟青山提起,據說這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一個弟子了。
不過今日一見,他這師弟怕是眼拙了。
“是,小生确實也作了一首拙作。”
韓知章微微挺了挺胸膛,好讓自己看起來更自信些,以打消他看不清人而産生的怯懦。
“那便誦來聽聽吧。”
究竟是不是真本事,聽聽他的詩便能明了了。
衆人一時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起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來自常青書院,對這韓知章的名頭并不陌生。
韓知章之所以名氣大,一來就是因爲他的眼疾,二來,是因爲青山先生曾公然稱贊他是曠古奇才。
對這“曠古奇才”哪有人不好奇的?可偏偏這韓知章很少露面,平日裏隻居住在自己在書院單獨的房間裏,等閑是不見客的。 17817/1017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