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辦事效率高,沒用幾天,就把名單拿給皇帝。
皇帝看過之後,心裏最屬意讓徐侍郎家的嫡女給太子做側妃。
人都挑選好了,皇帝才召來太子。
“近來處理朝務可還順手?”
如此慈愛溫和的态度,真讓太子受寵若驚。但一轉念,心裏就在打鼓。
父皇是不是對他哪裏不滿,故意拿話詐他?
“父皇,兒臣、兒臣最近沒遇到什麽處理不了朝務。”
皇帝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
默了默,在太子愈發忐忑中,又道:“你和太子妃成親已有五年了吧?”
太子心裏忽然有些感動,父皇這是關心他?
“回父皇,今年确實是第五個年頭了。”
皇帝:“太子妃進門已經五年,鄭側妃進門也有三年。這些年,你府上女人雖然不算多,但也不是一個兩個。”
太子剛剛冒出來那點感動瞬間變成了冷汗。
“怎麽自從太子妃生下女兒後,太子府就再沒添丁?”
太子:“……”
“朕想過了,”皇帝擺出做父親的威嚴,“這應該跟你府上近兩年沒進新人有關。”
“除了處理朝務,你在太子府逗留的時間太少。”
“你是太子,子嗣關系到江山重任,切不可馬虎。”
太子心裏像吊了十五六隻水桶一樣,七上八下。
今天父皇說話真奇怪,怎麽一直圍繞着他府裏的内務打轉?
“朕看徐侍郎府的徐三小姐就不錯。”
“據說,無論是從她母親外祖那邊論,還是從父輩這邊來看;雙方子嗣都頗豐,且大都有出息。”
皇帝着手從遺傳學方面給太子灌迷湯。
“看樣子,徐侍郎府的小姐大概都會好生養。”
“朕也了解過,徐三小姐品貌性情樣樣出挑,是個難得的。”
“就是門第稍微差了點。”
“不過,”皇帝淡淡睨太子一眼,非常自然地接下去,“給你做側妃倒正合适。”
太子:“……”
内心立即惶恐得一批。
“父皇,兒臣不——”
“嗯?”皇帝語氣淡淡,目光不淩厲但透着威嚴。
太子立即慫了。
可一想到蘇玉瑾含淚如泣如訴看着他的模樣,太子暗地咬咬牙,告訴自己不能妥協。
“父皇,兒臣暫時不需要再娶什麽側妃。”
皇帝冷笑一聲。等會要是這個逆子敢說出一定要娶那誰,他絕不會輕饒。
太子雖然平庸,但不蠢。自然也知道這會不能提蘇玉瑾,不然隻會激怒皇帝。
“兒臣覺得父皇說得有理。”
皇帝揚了揚眉:“哦?”
太子恭敬地附和:“兒臣府裏子嗣确實單薄了點。”
“既然那位徐三小姐家有淵源,肯定是多子多福的相貌。”
“兒臣覺得,不如先把她擡進門。若是兩年之内誕下孩兒,再擡爲側妃不遲。”
“倘若她兩年之内沒有孩子,兒臣還有機會再娶别的好生養的姑娘爲側妃。”
皇帝有些意外。
太子在這事上腦子轉得倒夠快。不過不得不承認,太子考慮得有那麽一點道理。
就是,人家是侍郎府嫡出千金,如果是沒有什麽名份的侍妾,怕不會願意進太子府。
兩年生下孩子?
嗯,太子會這麽說,看來還是想着把信甯侯府那個庶女擡做側妃。
“太子,徐三小姐是名門嫡出,想讓她進太子府,必須得側妃之位。”
太子:“……”
那就别往他太子府塞啊。
他心裏憋屈又難受。
“父皇,兒臣答應過蘇玉瑾,許她側妃之位。”
“你常常教導我們,人無信則不立;兒臣作爲大燕儲君,更加應該注重德行品性,需做天下臣民的表率。”
皇帝冷笑一聲。
果然還是爲了那個蘇什麽的狐媚女子。
“婚姻之事,向來就由父母作主。”皇帝冷冷道,“你私下允諾,那叫私相授受,算不得數。”
“這跟誠信不誠信沒關系。”
“可是,父皇……”太子内心十分憤怒。爲什麽父皇總是不顧他的意願,替他做決定?
他是個成年人,爲什麽連想娶自己心愛的女子都那麽難?
“沒什麽可是!”皇帝沉下臉來,兩眼厲芒爍爍,“朕決定了,就讓徐三小姐做你的側妃。”
“待欽天監合過生辰八字,就辦喜事。”
“希望她早日給你開枝散葉。”
“朕要忙了,你去吧。”
“父皇?”太子站在原地,語含哀求。
“出去!”皇帝頭也不擡,大聲道,“要是再爲那個狐媚女子多說一句,朕立刻下旨處死她。”
太子慌了:“父皇,你不能這麽做。她又沒有犯法。”
皇帝怒道:“教唆太子頂撞君上,這個罪名夠不夠?”
太子:“……”
一張臉吓成了慘白色。最後,在滿心不甘與無可奈何中踉踉跄跄離開大殿。
“父皇逼着我娶徐三小姐爲側妃,這事我可怎麽跟玉瑾說?”
“難道我要親口告訴她,我要違背諾言,抛棄我們曾經的一切嗎?”
太子痛苦地捶打自己腦袋,在太子府躲了幾天。才慢慢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父皇做了決定,就斷然不會再更改。
也容不得别人忤逆。
爲了玉瑾性命,他隻能委屈她了。
太子對蘇玉瑾是真愛,這些天思來想去就爲了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然而,世事大多數時候都是隻給人二選一的權利。
所以太子出現在蘇玉瑾面前時,他的面容比以往居然憔悴不少。
蘇玉瑾見到他這副模樣,心裏頓感不妙地咯噔一聲。
但她面上不顯,仍舊柔聲道:“殿下,你最近沒有休息好嗎?”
“不管遇到什麽難事,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我在侯府過得挺好,你不用擔心。”蘇玉瑾一個字都不問他爲難什麽,隻柔聲相勸,“殿下還是回去休息吧。”
“待什麽時候殿下有空,回頭再來也一樣。”
面對一心爲自己着想且如此善解人意的姑娘,太子覺得心都要碎了,也更加覺得那些話是如此難以啓齒。
這對玉瑾來說,那是多麽殘酷的結果。
可是,他不說也不行。
一旦父皇對玉瑾起了殺心,到時連他也護不住玉瑾。
“玉瑾,對不起。”太子才輕輕說出半句話,就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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