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潼心裏咯噔一聲,略一猶豫,随後拿起持針器與縫合線,飛快地穿過受傷的皮膚:“怎麽了?”
“又有人來了。”雲枭淡淡道。
蘇潼:“……”
今天難道要變成曆史倒黴日嗎?
雲枭想了想,低聲建議:“要不,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蘇潼迅速掃了眼現場:打鬥痕迹,還有那幾具黑衣人的屍體……。
“掩耳盜鈴的事就别幹了。”蘇潼苦笑,“再說這周圍哪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還苦中作樂調侃起自己來:“剛才那批是京城的生意;不知正來着的又是哪路财神照顧的生意。”
雲枭心中一動,這時候沒閑心跟她聊天。隻把這話記在了心上。
不管來的是哪路牛鬼蛇神,蘇潼覺得都不能耽誤她縫合傷口。
她速度更快了,針線在她手裏穿梭,快得仿佛隻剩影子。
“人到哪裏了?”蘇潼沒擡頭,她這時心裏在羨慕有内力的雲枭。
要是她也有雲枭那麽牛逼,剛才就不會打得那麽狼狽。
看來武功這事,她還是得認真對待,回頭一定要加倍努力練習。
蘇潼将縫合線打了個漂亮的手術結。然後才聽聞雲枭淡漠的聲音隐隐透出如臨大敵的緊張:“已經來到了。”
蘇潼仍舊沒擡頭,她做事情不習慣半途而廢。縫合完畢,她争分奪秒給自己傷口貼上紗布,準備包紮好再說。
突然,她感覺氣氛不對。
雲枭似乎倒抽口涼氣,然後又緩緩地慢慢地吐出一口長氣。
她用繃帶将自己受傷部位捆了一圈,擡頭望去。
卻見東南方方向,有一群人正健步如飛朝他們奔來。
爲首的,銀衣墨發,遠遠望着身形有些熟悉;然而看不清面容,她一時不敢确定。
下一瞬,銀衣墨發的男子便已飛掠過來,近在咫尺。
司徒烨反而不敢靠近了。
他看了眼倒了一地的屍首,視線急急越過去。看到雲枭站着,手卻搭在蘇潼肩膀上。
而蘇潼還一臉淡然又懵懂的樣子,睜着眼睛靜靜與他對望。
眼裏不見歡喜,隻有意外。
司徒烨的目光往她手臂落了落,那一片裸露的肌膚隐隐刺痛了他眼睛。
手臂上斑駁交錯的傷痕,更令他心如刀割。
雲枭看了眼司徒烨,忽然低頭,對蘇潼輕輕道:“扶我過去。”
蘇潼腦子還處于懵圈空白的狀态,一直圍着一個問題打轉:那就是司徒烨看起來爲什麽瘦得那麽厲害?都脫相了。
如果不是那熟悉的輪廓,她都懷疑眼前這個是有人假冒司徒烨。
雲枭低語宛若呢喃,蘇潼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按照他的意思扶着他。
司徒烨眸色一緊。
心裏頓時似被萬千利箭所傷,痛得撕心裂肺。
“蘇潼,你……”他喉頭更咽,目光瞟過她扶着雲枭的手,嘴唇顫抖半天,也沒法說出完整一句話來。
“小姐!”天冬第二個趕到蘇潼跟前,她仿佛沒看到雲枭一樣,沖過去一把将蘇潼抱住。
感受着溫暖鮮活的軀體,天冬渾身才止不住顫抖起來。
蘇潼:“……”
看來她把天冬吓壞了。
瞧瞧,平日安靜内斂得跟影子一樣的姑娘,如今居然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緒。
齊子硯輕功比不上司徒烨,也比不上天冬,他是第三個趕到蘇潼面前來的。
“蘇潼,可算找着你了。”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劫後重逢的歡喜。
就是——似乎沒人記得他們親愛的雲統領還站在一旁;還是孤零零的柱着拐杖站着,一直無人問津。
他剛才刻意讓蘇潼扶着他來試探司徒烨,似乎也沒什麽用處?
不,好像還是有點效果的。
瞧司徒烨失魂落魄眼神沉痛如失摯愛的模樣,像不像懷疑他與蘇潼?
青黛幾乎是最後跑斷腿才跑到蘇潼跟前。
她平時也是極其穩重可靠的一個人,這會見到蘇潼,尤其還一眼看見蘇潼露着手臂綁着繃帶;霎時眼眶一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抱着蘇潼,完全泣不成聲。
“小姐,奴婢以爲……你吓死奴婢了!”
蘇潼無奈,隻得一邊輕輕拍着她背部,一邊輕聲安慰:“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嘛。”
“過去了,都過去了。”
過了好一會,大家才平複激動的心情。
“王爺,讓人幫忙把這些屍首就地埋了吧。”
“三殿下,能讓人做個簡易擔架嗎?雲枭左腿骨折走不了路。”
司徒烨簡短應聲:“好。”
齊子硯笑容滿面過來拍了拍雲枭肩膀:“雲統領,好樣的。”
蘇潼看了眼司徒烨,覺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一時也沒有多想,以爲他隻是自責或者心疼;臉上才沒什麽笑意,眉宇間反而有隐隐愁色。
“放心吧,我沒事,都是小傷而已。”蘇潼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雲枭傷得比較重。”
“當日掉下來,他右手幾乎廢了。左腿也嚴重骨折,所以,我們不得不一直滞留在這裏。”
“你沒事就好,”司徒烨默默看她一眼,又飛快轉開視線,“雲枭……他很好。”
“如今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跟我說話,我應該感激他。”
蘇潼偏頭打量他一眼,心裏浮起淡淡奇怪之覺。
總覺得司徒烨有點不對勁。
“我們先離開這地方再說。”
蘇潼說了一句,又去照看雲枭了。
“你們小心點,”蘇潼吩咐擡擔架的侍衛,“别碰到他左腿和右手。”
“尤其左腿,”她特意加重語氣強調,“千萬不要造成二次骨折,不然這條腿以後沒法恢複如初。”
如果雲枭左腿因爲這次骨折,以後出現什麽毛病的話;蘇潼一輩子都得背負良心債。
一行人趁着天黑前離開山谷,而後就近在小鎮落宿。爲此,他們包了一整間客棧。
蘇潼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讓青黛幫着在傷口上藥;嘴上嚷嚷着要吃頓好的,結果吃到一半,居然累得睡了過去。
“蘇潼已經找到,你打算怎麽處置魏賦?”齊子硯走到院子外,看着負手而立的司徒烨,“或者說,你打算對魏舟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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