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雲夫人見她眼裏水光閃動,憐愛地撫了撫她秀發,柔聲道:“快吃點東西。”
“吃飽了,一會再睡。”
青黛道:“小姐,雲夫人親手熬了雞絲粥拿給你,你現在想吃嗎?”
蘇潼吸了吸鼻子,點頭:“想吃。”
宋姨的手藝或許比不上文竹,可宋姨熬的雞絲粥,有滿滿母愛的味道。
蘇潼本來胃口極差,在雲夫人殷切的目光下,也吃了兩碗。
“還覺得乏力困倦想睡嗎?”
蘇潼嬌嬌軟軟,像個孩子一樣靠着雲夫人:“想。”
“那就睡吧,”雲夫人憐愛地看着她,“我在屋裏守着,你放心睡。”
“宋姨,那我睡了?”
“嗯,快閉上眼睛。”雲夫人給她掖好被子,支着頭,坐在一旁靜靜陪着。
蘇潼不一會就睡了過去。
雲夫人在床榻前守了蘇潼一整天。
一會怕她熱,一會怕她冷;時不時摸摸她額頭試試體溫。
可能是雲夫人坐在一旁守着,讓蘇潼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與眷戀,她一覺睡得極沉。
中午的時候,還是雲夫人怕她餓着對身體不好,強行把她叫起來吃了些東西。
“宋姨……”蘇潼睡過去前,勉強睜開一線眼縫,軟軟的嗓音含糊地叫了一聲。
“乖,好好睡吧,宋姨哪都不去;就在這陪着你。”
隻見困乏的少女緩緩閉上眼睛,唇畔含着淺笑睡了過去。
鄭媽媽見狀,眼圈忍不住紅了又紅。
她輕手輕腳退出去,悄然對一衆丫環道:“小姐這是想念夫人了。”
生病忽然對人極度依戀,仿佛回到小時候親娘還在身旁守着護着的樣子。
記得小時候,小姐生病,夫人也是一副擔憂着急吃不下睡不着不休不眠在一旁守着。
小姐眼下這模樣,可不是想念血脈至親麽。
衆多丫環中,紅雨最活潑,也最感性藏不住話。聽了鄭媽媽這一解釋,當即跟着眼裏泛起水霧。
“要是夫人還在該多好。”
衆人:“……”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鄭媽媽忍不住拍了拍她手背:“這話千萬别在小姐面前提。”
免得徒惹小姐難過。
蘇潼這一睡,到了日暮西沉才醒來。
發了兩身汗,又睡足一整天,她再醒來;精神就好了許多,那種病怏怏的神色在她臉上幾乎看不到。
“宋姨?”蘇潼乍然看見雲夫人憐愛含笑地坐在一旁,還懵了好一會,“你怎麽還在這?”
她頓了頓,神色霎時有些微妙:“你不會在這守我了一整天吧?”
“潼潼,看起來你精神好了許多。”雲夫人眉目飛揚,大大松了口氣,“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蘇潼心裏愧疚得不行:“宋姨,你……有鄭媽媽她們在,你不用一直在這守着的。”
“這太耽誤你了。”
“她們是她們,”雲夫人認真道,“我不親眼看着守着,我這心放不下。”
“她們照顧得再好,也不如我自己親自守着。”
“你不用内疚,”雲夫人摸了摸她秀發,溫聲道,“自己的孩子生病,做娘的哪有不憂心的道理。”
蘇潼:“……”
她忽然又想哭了怎麽辦?
忽然,也好想把宋姨拐回來給她當娘了,怎麽辦?
“别說那麽多了,洗把臉,快吃東西吧。”雲夫人從文竹手裏接過毛巾,直接把蘇潼當孩子一樣照顧,拿着毛巾就給她擦臉,“光是睡,可不能把病睡好。”
“還得好好吃東西才行。”
“我們家潼潼乖啊,要把這些都吃完。”
蘇潼:“……”
雲夫人看着蘇潼吃完飯,又哄着蘇潼睡下;然後想了想,她幹脆打發人回雲府告訴雲枭一聲,說她今晚要留在這邊照顧蘇潼,連家也不回了。
鄭媽媽見狀,不止一次對幾個丫環感歎:“怕你冷怕你熱,擔心你吃飽穿暖,事事上心;這是親娘才會如此牽挂着自己孩子呀。”
幾個丫環不約而同點頭附和:“雲夫人确實是把小姐當自己女兒一樣疼愛。”
可惜,雲夫人不是小姐親娘啊。
而雲統領又不是王爺。
哎,世事自古難兩全。
蘇潼病這一遭,頭兩天,雲夫人說什麽也不離開;幾乎寸步不離守着她。待她完全好轉,雲夫人才放下心,自肯歸家。
不過,雲夫人一走,又迎來一個探望蘇潼的。
“蘇姐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難受嗎?哪裏不舒服?要不我給你捏捏肩膀?”
“或者,給你吃兩串糖葫蘆?”
“我生病的時候,吃兩串糖葫蘆,很快就會好起來。”
“停,”蘇潼萬分無奈地看着眼前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雪錦,你來探望我,你爹知道嗎?”
小嘴叭叭的說個不停,她不難受都讓黎雪錦說難受了。
黎雪錦一臉詫異:“我來探望蘇姐姐,跟我爹有什麽關系?”
“我爹知道我來的。”
黎雪錦瞄了蘇潼一眼,不知想到什麽,笑臉垮了一下;接着又歡喜地笑道:“蘇姐姐,你病了好長時間。我一直想來找你玩,都被我娘阻攔着;說我會影響你養病。”
蘇潼眸光一閃,“黎尚書知道你來啊,那就好,我就擔心你是自己偷偷溜出來。”
她這個過去式的郡主,在有些人眼裏肯定是得罪皇帝得罪狠了。
不少人這時候都會選擇明哲保身,離她遠遠的。
還敢往她跟前湊的人,要麽是關系好的;要麽是不在乎會不會得罪皇帝的。
就不知道黎尚書是怎麽想了。
“你娘說得對;你要是早來找我,我也沒法陪你玩。說不定還會把病氣過給你。”
黎雪錦苦惱地想想:“蘇姐姐,你現在能陪我玩嗎?”
蘇潼:“……”
這姑娘是三歲小孩嗎?
天真爛漫得過頭了吧?
“青黛紅雨她們可以陪你玩。”蘇潼誠懇道,“你要是想玩踢毽子,她們幾個都可以陪你玩。”
“偷偷告訴你,她們玩得可好了。”
黎雪錦如雪如玉那張臉上的苦惱霎時一掃而光:“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踢毽子了。”
她身邊的婢女卻欲言又止地拉了拉她衣袖:“小姐?”
黎雪錦皺眉:“幹什麽?”
蘇潼挑了挑眉,美人就是美人;輕輕蹙眉,也是惹人遐思的無限風情。
“小姐,我們偷偷出來一會就算了;要是再不回去,讓宮裏的嬷嬷知道,回頭又該罰小姐。”
“小姐你過兩天就要進——”
婢女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忽地住了嘴。
蘇潼眉心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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