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你冒雨連夜跑來。”蘇潼低低一笑,笑聲充滿嘲諷,“也好,這京城反正我也待膩了。”
司徒烨眸色微深,情意缱绻的目光裏立時流露出淡淡不舍來:“真要走?”
少女失笑:“你現在跑來這裏告訴我這個消息,不就是讓我别卷進這事嗎?”
司徒烨把腦袋埋進她秀發裏,嗓音悶悶地傳了出來:“可你也不一定非得離開京城。”
蘇潼:“之前已經稱過病了。”
“我才病好沒多久,不能繼續用這個理由。”
“所以,除了去外地散心,還有什麽更好的理由嗎?”
如果皇帝下旨,她直接抗旨總不太好。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皇帝下旨也找不到人。
說不定她在外面遊曆個一年半載,太子已經一命嗚呼,萬事大吉了。
又或者,到時她幹脆在别的什麽地方定居下來,再也不回京城。
總之,不管去哪,都比繼續留在京城好。
司徒烨當然明白。但明白歸明白,一想到日後他不能時時見到她,心裏就充滿萬般不舍。
“你打算去哪散心?”
“别告訴我,你準備往北邊走。”司徒烨斂了笑,嚴肅而鄭重道,“漠北随時會發起戰事。”
“你去散心,隻管往繁華富庶安定的地方去,好不好?”
蘇潼眨了眨眼睛,甜甜一笑:“好吧。我決定一路往南走,你可以放心了。”
“每天給我寫一封信?”司徒烨抵着她額頭,親昵地提出要求,“不能偷懶。”
蘇潼皺了皺眉,“一天一封?”
“誇張了吧,王爺?”
哪來那麽多話可說呢。
司徒烨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每天一封信,相當于把三年的思念都寄托其中,這誇張嗎?”
蘇潼:“……”
“強辭奪理。”
“我就強辭奪理了,那你答不答應?”司徒烨星眸載着萬千情意,熠熠發亮地看着她。
仿佛她敢不答應,他就要對她實施甜蜜的懲罰。
蘇潼嘴角狠狠抽了抽:“好,我答應,我答應,行了吧。”
“敷衍!”司徒烨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她的唇,顧忌着屋外站了一排的婢女,克制着,沒敢再深入孟浪一些。
次日清晨,蘇潼就帶着天冬與紅雨低調啓程。
過了兩天,**與衆太醫商議,拿出治療太子的方案;仍舊是以利尿消腫爲主。
至于别的,他們誰也想不出好辦法來。
誰也不敢輕易拿太子的身體做試驗。
皇帝考慮再三,才決定讓**親自去請蘇潼爲太子診治。
當然,**是奉皇帝的口谕上門,倒沒有直接請了聖旨來壓蘇潼。
“徐太醫,”蘇潼不在府裏,蘇明楓也去了衙門辦差,**登門;隻有鄭媽媽出來接待,“你來得不巧,我家小姐前幾天就已經離開京城。”
“不管你找她有什麽事,這會隻怕都幫不上忙。”
“離京?”**十分愕然,“蘇大小姐爲何突然離京?”
鄭媽媽笑了笑,不卑不亢道:“瞧你說的。我家小姐想換個地方散散心,她就去别的地方了呗。”
既不犯法,也用不着向任何人禀報。
這姓徐的管得着嗎?
**心裏沉了沉,想到太子的病情,面上忍不住帶出幾分焦急:“那蘇大小姐打算何時歸來?”
鄭媽媽怅然歎了口氣:“這事,我也不清楚。隻怕我家小姐自己都不清楚。”
“她說了,她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要是在外面覺得好,興許玩個一年半載也說不定。”
**:“……”
“這不行。”太子等不了那麽久。
再拖下去,他擔心自己項上人頭都要不保。
鄭媽媽奇道:“徐太醫,你剛才說什麽不行?”
“勞煩你把蘇大小姐的去向告訴我,”**萬分誠懇地朝她拱了拱手,“我這是奉聖意前來請蘇大小姐。”
“這見不到人,總得知道她的去向,我才好回去複命。”
鄭媽媽有些惶恐道:“哎呀,這可怎麽辦?我家小姐出發的時候,就沒固定地方。”
“她說去到哪玩到哪,不必給自己畫好條條框框。”
“去散心,自然玩得高興最重要。”
這涼爽的天氣,**急出一頭汗:“那大緻方向,蘇大小姐大緻往哪個方向走,你總該知道吧?”
鄭媽媽微微一笑:“這個我倒知道。”
“我家小姐說,她打算先往東邊走走;然後可能會往南邊。當然,或者她什麽時候覺得西邊有新奇好玩的地方,說不定還會往西邊去。”
**:“……”
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兩樣?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回宮向皇帝複命,**一直懸着心。
“不在京城?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
皇帝眉頭擰緊,“什麽時候的事?”
**悄悄擦了擦汗,道:“兩三天前,蘇大小姐就帶着丫環離開京城。”
“既然現在找不到她,你打算怎麽做?”皇帝淡淡看着他,目光深沉,“太子的病,可不能再拖下去。”
**在找不到蘇潼後,一直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太醫院确實沒辦法,除了找外援,還能如何?
“陛下,”**惶惶然開口,“還有一個人,醫術應該比得上蘇大小姐。”
“衛氏醫館的少神醫衛浔,據說此人是蘇大小姐的親傳弟子。”
皇帝淩厲如刀的眸光漠然掃過去:“既然如此,還不趕緊請衛浔?”
“臣遵旨。”**躬着腰緩緩退出大殿。
在外面被風一吹,才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原來剛剛在大殿内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驚出一身冷汗。
爲了表現誠意與重視,**親自去衛氏醫館請衛浔。
衛浔雖然沒有提前得到太子重病的風聲,不過一看到太醫院的人,他自己就先留了神。
“徐太醫,太子殿下是什麽病症,我得親自給他看過才可以斷症。”
他不可能光聽别人描述口說,就下結論說該如何如何治療。
“這是應該的,”**也沒有阻撓不讓他見太子的意思,“此事我來安排。”
“如何?”太子見過衛浔之後,帶着三分希望七分懷疑問道,“你知道如何治療?”
衛浔在太子與一衆太醫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點頭:“草民知道。” 17902/1015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