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硯有些許詫異,但态度十分平靜:“服食丹藥?”
“許多人都服食丹藥,這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蘇潼瞪大眼睛,拔高音量:“你說什麽?”
她震驚的表情吓了齊子硯一跳:“不是,你這麽大驚小怪幹什麽?不就是丹藥嗎?我聽說過,而且知道很多人也會吃。”
這下換成蘇潼不解了:“你知道丹藥是什麽成份嗎?這些人吃丹藥是爲了追求什麽?”
“長生不老?返老還童?還是别的什麽特别功能?”
齊子硯不以爲然道:“誰知道。有人吃丹藥是爲了強身健體,有人是爲了延年益壽;也許有人就像你說的——是爲了追求長生不老。”
“至于我父皇爲什麽吃丹藥,我們就不作猜測了。總之,這不算什麽大不了事。”
“看你嚴肅的樣子真吓人,我還以爲出了什麽大事。”
蘇潼:“……”
“這是大事!”
她臉上笑容淡去,鄭重道:“煉制丹藥的材料多用到丹砂、白礬等物。”
“三殿下,丹砂這種東西所含的毒性幾乎可與砒霜相媲美。哪怕煉成的丹藥中隻含微量,日積月累;也會嚴重損害人的神經。”
“如果含量大一些,都不用服食三五年,食用者就極可能會因爲中毒暴斃。”
“我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你知道太子那個腎髒爲什麽會壞死嗎?”
齊子硯心中一動,神色微妙地看着她,脫口道:“該不會是因爲中毒?”
“恭喜你,”蘇潼點頭:“猜對了。”
“要是他繼續服食丹藥,用不了多久,他另外一顆腎也會保不住。屆時——”
蘇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給了他一個自己意會的眼神。
齊子硯原本輕松不以爲然的神情,此刻終于變得認真而凝重。
“你說的是真的?”
蘇潼:“你看我像吃飽了撐着嗎?”
齊子硯憂心忡忡地皺了皺眉:“你希望我做什麽?”
她今天來,總不會隻爲了把她心裏的懷疑告訴他。
蘇似笑非笑潼睨他一眼:“查證一下,聖上到底是不是服用丹藥;如果是,他的丹藥從哪裏來?又給過幾個人服用?”
“如果他真服用丹藥,你最好想辦法搞兩顆給我。”
齊子硯一瞬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不管他父皇怎麽薄待蘇潼,蘇潼還是不希望他父皇出事的。
蘇潼:你誤會了。
我讓你拿到丹藥,可不是爲了皇帝。
但這大實話,蘇潼自然不會對他透露。
不管皇帝再怎麽不好,那也是齊子硯的老子。
她不該在他面前說皇帝壞話。
“這事着急嗎?”齊子硯默了半晌,才将心頭震驚壓下。
蘇潼淡淡道:“如果可以,你盡量快些吧。”
她擔心皇帝将毒性極強的丹藥給了黎雪錦,而且還經常性讓黎雪錦服用,這事不盡早弄明白;她怕黎雪錦性命不保。
“好,回頭我給你消息。”
齊子硯當天就進宮去見朱妃。
“母妃最近飯量變這麽少了?”齊子硯見朱妃吃飯時的量,連平時一半都不到。他關心道,“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近來休息不好?”
朱妃溫和地笑笑,“活動少了,吃東西肯定就少。”
“母妃有多長時間沒見過父皇了?”齊子硯觀察着她神情,仿若不經意般閑聊,“是不是因爲父皇最近比較忙?”
朱妃看着自己高大英俊的兒子,心裏壓根沒有什麽争寵的念頭。
“宮裏最近新進了一位妹妹。你父皇多陪陪她也是應該的。”
“入夏之後,我胃口就不怎麽好。”朱妃不想他誤會皇帝冷落自己,“這跟你父皇沒關系。”
齊子硯心疼地看着她:“母妃,已經入秋許久了。”
朱妃溫和解釋:“我的意思是說,從夏天開始,我胃口就不好;那麽久時間,顯然是我自己的問題。”
“母妃最近一次見到父皇是什麽時候?”
朱妃詫異道:“爲何這樣問?”
齊子硯淡淡道:“哪怕父皇有了新人,也不能忘了雨露均沾,這是祖宗教誨。”
“這話,你可千萬别在你父皇面前提起。”朱妃知道兒子是心疼自己,但帝王後宮那麽多女人,真要雨露均沾,又均得多少個。
她不争寵,也不希望兒子對皇帝心懷怨氣。
“你父皇哪怕再忙,他一個月也有兩三天來這裏。”
“三前天,他還來這裏陪我用了午膳。”
齊子硯心下微微一緊,陪着朱妃在院子裏散步:“哦,是嗎?”
繼續不露聲色套話,“那父皇最近精神如何?看起來累不累?要是太累的話,得勸他多休息才行。”
“他吃飯還像以前那樣嗎?我記得父皇與母妃一起吃飯,每次都會吃得飽飽的;有好幾次,直說吃撐了。”
朱妃沉默了一會,溫柔道:“你父皇可能也受節氣影響,最近胃口也差了些。”
“基本不怎麽動筷子,沒吃什麽東西,一會就說飽了。”
齊子硯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來,“這怎麽行?吃不好就睡不好,睡不好精力就會不濟;白天處理政事更累。”
“母妃應該勸他多吃點。”
“或者,讓太醫給他開些安神開胃的藥茶。”
朱妃失笑:“以前也沒見你這麽緊張你父皇。”
齊子硯:“母妃該不會吃醋了吧?”
“我隻有一個母妃,也隻有一個父皇。我不緊張你們,緊張誰呢。”
“我吃什麽醋。”朱妃更覺好笑了,“你關心你父皇,我心裏隻會高興,也爲你感到驕傲。”
“父皇近來胃口也不太好,那他是不是瘦了?”齊子硯繼續拐着朱妃往自己想了解的信息上問話。
“看不出來,”朱妃緩緩搖頭,“看他的樣子容光煥發,精神還不賴;處理政事應該也算不上吃力。”
“是這樣嗎?”齊子硯皺着眉頭,有幾分疑惑,“可我聽說昨天他還大罵群臣。”
“大家還猜測父皇是不是最近睡得不好,脾氣才變得比以前急了許多。”
朱妃笑容僵了一下。
忽然想起一件不太愉快的小事。
從來沒對她發過火的皇帝,三天前竟然因爲她一句話甩了她冷臉。
這雖然不是什麽大事,可它就像一根刺一樣紮進了她心裏。
她笑容淡了淡,輕輕歎了口氣:“或許是吧。”
齊子硯留意着她的反應,心情“嗖”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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