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潼眉心一跳，硬着頭皮道：“生氣歸生氣，飯還是要吃的，浪費糧食可恥。”
“氣飽了。”蘇明楓冷笑。
“哥，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小孩子。”蘇潼笑眯眯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知道？”蘇明楓黑着臉，氣勢逼人，“你有把我當你哥嗎？”
什麽事都不和他商量，當他死人吧！
蘇潼：“……”
她覺得這是她自己的事，她決定就好。
好像，似乎，她的确有那麽一點忽略他的感受。
“我錯了。”少女彎着眉眼，裝出一副乖巧模樣，“以後有什麽事，我一定先和你商量再做決定。”
蘇明楓冷冷看着她。心裏怒氣難消。
嘴上說得比唱的都好聽；下次遇到事，肯定還是我行我素。
什麽先跟他商量？
哪次不是她做了決定才來通知他一聲？
“哥……”
少女聲音又軟又嬌：“你别生氣了。真的，我不騙你；以後，一定先和你商量。”
蘇明楓看着她故意裝迷糊，就氣不打一處來；可她再狡猾，也是自己妹妹。他頭疼又無奈。卻不肯輕易松口，仍舊繃着臉，沉聲道：“答應我一件事。”
蘇潼眼睛亮了亮：“你說？”
隻要他别再生她的氣，别說一件事，就是十件事，她也答應。
蘇明楓靜靜地盯着她看了許久。蘇潼被他看得心裏陣陣發虛。
“活着回來。”他緩緩道。
他幽邃目光裏透着複雜浮沉莫名的情緒，聲音也低低的，但這話說得緩慢而有力；仿佛這樣，就能賜給蘇潼力量，保佑她一定平安一樣。
蘇潼暗暗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立即真誠了幾分：“哥，我肯定會活着回來。”
“我又不是上戰場跟人拼命，我隻是去救命。”
“嚴肅點，”蘇明楓目光幽幽落在她臉上，“别嘻皮笑臉。”
蘇潼：“……”
她深吸口氣，斂了笑，認真道：“我一定活着回來。”
蘇明楓掠她一眼：“吃飯。”
太後在次日一早就派人把通關文書送到蘇潼手裏。
蘇潼收拾收拾，把該裝車的都裝車；第二天，也沒驚動任何人，帶着青黛與天冬在城門外與秦殊衛浔他們彙合，然後直奔北疆。
她走後的當天下午，長樂公主府忽然派了人前來郡主府。
也不知齊霏是什麽毛病，她派的人到了郡主府也是一副諱莫如深的姿态。
“你請回，我家小姐不在府裏。”紅雨深知自己小姐以前在長樂公主府吃過什麽虧；又在大公主手裏有過多少死裏逃生的經曆；這會看到齊霏派來的人，自然沒有好臉色。
“那舞陽郡主什麽時辰回府？”來人也不介意紅雨明晃晃把不歡迎擺在臉上。
隻将自己的來意表達清楚。
她今天就是來請蘇潼的。見不到人，她不會回去。
“不知道。”紅雨漠然道，“主子的事，做下人的可不敢幹涉。”
“那我在這等她回來。”她說罷，徑直在門口的石階坐下。姿态從容得很，跟紅雨往常所見從長樂公主府出來那些趾高氣揚的下人完全不一樣。
紅雨：“……”
轉身走了幾步，回頭望了一眼，見來人連動都沒動一下，确實大有在這裏等到蘇潼回來爲止的架勢。
紅雨猶豫了片刻，又折返回去：“你不用等了。就算你等到明天天亮，也等不到我家小姐。”
來人也是個跟紅雨差不多年紀的婢女，聞言也不着急，隻淡淡道：“這麽說舞陽郡主外出了？”
“請你告訴我，郡主去了何處？”
“我沒請到人，要是連郡主的下落都不知道；我回去肯定沒命。”
她也沒有露出求人憐憫的姿态，就是平靜而直接地将這件事說出來。
紅雨有點欣賞她的脾氣了。
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小姐今晚就啓程；現在肯定離京上百裏，告訴對方也沒什麽。
“實話告訴你，我家小姐确實不在京城；而且，她短時間内也不會回來。”
“所以，不管你家主子有什麽事找我家小姐都好，你回去告訴她，還是趕緊去找别人吧。”
“多謝姑娘。”來人似乎震驚了一下，禮貌地對紅雨道了謝，立即就離去。
蘇潼在啓程三天後，才讓人傳信告訴司徒烨她前往北疆。
司徒烨比她早出發幾天，收到消息時，大約還有半天路程就到北疆赤翊軍駐軍的地方。
“這姑娘！”他輕輕歎了口氣。對蘇潼的決定，心裏既歡喜又生氣。
他不舍得蘇潼吃苦不希望她涉險；她倒好，在京城時答應得好好的；轉過身，立刻就将說好的話當耳邊風。
這時候，他當然也不可能再折回去接應蘇潼。
可心裏到底還是牽挂着蘇潼的安危。
考慮片刻，他便道：“赤影，你率赤部暗衛回頭接應王妃。”
“王、王妃？”赤影一個跄踉，差點被自己主子這記悶雷幹翻。
司徒烨微微眯起眸子：“舞陽郡主是本王未婚妻，遲早是本王的王妃。”
“我這麽說有錯嗎？”
赤影：“……”不還是未婚妻？
行！
你是主子，你怎麽說都對。
蘇潼将自己下落告訴司徒烨的本意，是不希望他擔心。
同時也是提前給他一些緩沖的準備時間。
免得她突然出現在北疆地界，他屆時跟蘇明楓那樣跟她鬧脾氣。
之所以選擇出發幾天後才告訴司徒烨，也是爲了避免司徒烨懷着一顆老父親的心，憂心忡忡擔憂她安危，直接将她攆回京城。
她算了算，送信一來一回需要幾天時間；等司徒烨收到信息，她已經走到半途；他總不好再攆她。
蘇潼壓根沒想到司徒烨沒打算攆她回去，卻放心不下，非要派人前來接應她。
蘇潼更加想不到的是，齊霏在找不到她之後，讓人查明她的蹤迹，居然在第二天快馬加鞭坐馬車追着她來了。
在回落鎮，赤影帶着暗衛終于與帶着幾輛車出行的蘇潼碰面。
蘇潼聽完赤影的介紹，不由一時語塞。
半晌，方悻悻道：“你主子真是——”瞎操什麽心。
“大小姐，屬下剛剛收到一個消息。”
蘇潼目光一閃：“什麽消息？”
看他這表情，不是什麽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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