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皇後語重心長道，“你們是兄妹，平常要多來往；來往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平常不肯與他們交好，以後她走了，誰肯護着丹陽？
丹陽一點也沒領會到皇後老母親的一片心，困惑且不高興道：“母後，我不喜歡和他們玩。我爲什麽要跟他們多來往？”
見皇後神色不對，她眼睛一轉，立即聰明地改口：“再說，就算我想和他們多來往，也不見得他們歡迎我這個妹妹。”
“三哥人倒是挺好，就是他經常出外地；就算我出宮，也難得見他一次。”
“我想跟他多來往也不成。”
至于其他幾個皇兄，她瞄了眼皇後，卻一個字也不提。
皇後發愁地看着她。
以前她沒考慮過這些問題，現在一考慮，還真是哪哪都讓人煩心。
丹陽公主又道：“要是母後讓我出宮玩非要去拜訪皇兄，我還不如留在宮裏和齊承澤玩呢。”
皇後心塞塞。
看着這個一派天真的女兒，一時都不知說什麽好。
默了半晌，眼睛一亮，心裏忽然一陣意動：“丹陽，你和承澤平常總在一處玩耍？”
“你和他合得來嗎？還是，一直與他很要好？”
丹陽公主嗤笑一聲，古怪道：“母後想什麽呢。誰跟那小子要好了。”
“我就是看他可憐才跟他玩耍。”要不然，誰願意跟那個小氣吧啦的家夥一起玩。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我弟弟。”
“我做姐姐的，要有做姐姐的風度。”
皇後：“……”
丹陽的弟弟妹妹有好幾個，平日也沒見她喜歡和哪個玩得來？
看來這做姐姐的風度，也是分人的，隻有對着齊承澤的時候才有，是吧？
齊承澤生母早逝，皇帝對他也沒有特别關愛；這些年在宮裏就跟個小透明一樣。
而且，他生母出身不高；也沒什麽外家勢力。
片刻間，皇後心裏轉過無數念頭。
“丹陽覺得，承澤這個人怎麽樣？”
“啊？”丹陽公主一臉狐疑，“母後你今天說話怎麽怪怪的？”
“他能怎麽樣？他就是一裝模作樣的小屁孩。”丹陽公主一臉嫌棄地吐槽，“明明年紀比我小，偏偏在我面前扮什麽少年老成。”
“動不動就說我這個不好，那個不對。”
“好像這樣，他就真能變成我皇兄一樣。”
皇後：“……”
她默默地看着無憂無慮的女兒，目光久久停留在她女兒天真的面孔上。
過了一段時間，司徒烨再次進宮給太後請安。
皇後恰巧也給太後請安，兩人非常巧合的在仁安宮碰面了。
“王爺。”皇後看着他，欲言又止。
司徒烨對此心知肚明：“娘娘對我上次的建議考慮得怎麽樣？”
皇後笑了笑，試探地看着他，道：“丹陽和幾位哥哥相處得少，她又是個沒耐性的，出宮玩也不樂意和皇兄們走動。”
再說，那幾個成年皇子，除了老六，其餘幾人個個生母尚健在。
司徒烨垂着眼眸，輕輕道：“丹陽公主出宮機會少，與各位哥哥見面不多；自然生疏。”
在宮裏的就不一樣，年齡相仿；經常碰面經常一起玩耍，感情自然比宮外的深厚。
皇後與他對視一眼，又飛快移開眼睛：“王爺說得有道理。”
“我聽丹陽說，她平日在宮裏經常與承澤碰面；她也比較喜歡照顧這個弟弟。”
司徒烨：“十殿下？十殿下好啊。謙和仁厚，人品才華連授課的大儒都對他稱贊有加。”
皇後一顆心緩緩落地。
真沒想到，定北王看中的未來太子，與她看中的是同一個人。
沒有任何母族依靠的小透明——齊承澤。
既然目标一緻，皇後也沒什麽好再猶豫：“聖上不會輕易同意任何一位皇子成爲中宮嫡子。”
“敢問王爺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看法當然是假的，皇後就是想看看司徒烨能拿出什麽好主意，最好能讓皇帝直接點頭同意把十皇子記在她名下。
想讓十皇子成爲太子，第一步，必須讓他先成爲嫡子。
這樣一來，将來要立他爲太子，阻力就會小得多。
司徒烨想把齊承澤推上太子，甚至是将來的帝王之位；早就經過深思熟慮，将什麽都想得透透的。
“娘娘不妨多想想前太子。”司徒烨沒直接告訴她怎麽做。
既然是合作，皇後可不能光得利益不付努力不承擔風險，“比如他的愛好或者其他特别的事情，就算是一些細小的也無妨。”
“主要是能夠觸動陛下，勾起陛下的父子親情。”
皇帝對元後所出的一雙子女，感情總比别的子女深厚。也更爲疼愛在意。
想讓皇帝快速點頭同意齊承澤記在皇後名下，隻有稍微利用一下皇帝對前太子的父子之情了。
皇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這事我會安排。”
初步達成合作意向。
皇後心裏有幾分好奇：“王爺以前從不在意這些瑣事？”
幹擾立儲什麽的，定北王府一向不會做這種事。
什麽原因促使司徒烨做出改變？
司徒烨勾了勾唇，垂眸看着手裏的茶杯，半晌，幽幽道：“聽說娘娘從前與舞陽郡主交好？”
“娘娘很欣賞舞陽郡主。”
他頓了頓，掩住眼底冷意，優美的唇畔逸出森然一笑：“剛好，我也是。”
皇後錯愕地看着這個風姿綽綽的年輕異姓王。心底一時百味雜陳。
他這麽做，是因爲蘇潼？
他要報複皇帝？
現在是先往立儲動腦筋，那麽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要——？
皇後心底冒出絲絲寒意，她猜測的是不是真的？
司徒烨默默看她一眼：“娘娘，聽說聖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動辄就對人發脾氣。”
不想跟他合作？害怕了？想退縮了？
那就認真想想脾氣越來越暴怒難以捉摸的皇帝吧。
那個嗑藥上瘾的瘾君子，看起來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皇後聽懂他的弦外之音，笑容霎時有幾分勉強。
沉吟片刻，她輕輕舒了口氣：“王爺說得對，我也覺得十殿下是個好的。”
“大儒都稱贊的孩子，肯定差不了。”
司徒烨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娘娘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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