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潼認真檢查完畢,才回答李老夫人的問題:“老先生的眼疾不是很嚴重。”
這個不嚴重,當然是對于蘇潼而言。
至少不是眼癌,需要摘除眼球,癌細胞還會擴散那種。
李老夫人非常吃驚,同時懷疑她的醫術是不是别人吹噓出來的。她聽着,怎麽覺得不太靠譜的樣子。
“不嚴重?”李老夫人眉頭皺起,下意識反駁,“他現在雙目已經完全看不清東西了。這還不嚴重?”
蘇潼微微一笑,她眼睛清澈明亮,眼波又透出笃定自信的光芒。
仿佛一個眼神,就給人一種她非常可信的樣子。
“是的。他的眼疾不嚴重,我可以治好。”
聽到這句話,李相惴惴懸着的心才怦然落地。
李老夫人卻覺得她态度太過輕描淡寫,似乎輕慢得不把這當一回事。
她心裏的狐疑莫名又重了一層:“蘇姑娘,那他的眼疾是怎麽回事?”
“你,打算怎麽治?”
楚京那麽多大夫都治不了的毛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眼疾,這個年紀輕輕又貌美豔麗的姑娘,真能治好?
蘇潼淡淡道:“哦,老先生患了白内障。”很稀松平常的口吻。
“通俗來說,就是他的眼睛裏多長了一層白色的膜,把他瞳孔給遮住了。”
“治療起來很簡單,我做個小手術把那層膜摘除掉就行。”
至于另外再放入人工晶體這話,蘇潼沒詳細跟他們提。
李老夫人還不太知道手術是怎麽回事,她仍舊滿臉疑惑:“小手術?摘除?”
“長在眼睛裏的東西怎麽摘?”
蘇潼眨了眨眼:“老夫人,這是醫學上的東西,我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明白。”
她看向李相:“老先生,你的意見如何?”
“你雙眼都有白内障,想要恢複視力,隻需一個小手術即可。”
李相便問道:“蘇姑娘,要是不做手術不把那層膜摘除,是不是我以後就永遠也看不見?”
蘇潼點頭:“對啊。”
李相又問:“做手術有風險嗎?我的意思是,這會影響到生命安全嗎?”
蘇潼流轉的眼波劃過淡淡驚訝,她給不少人做過手術;但像李相這樣知道考慮到另外風險的,他還是第一個。
“老先生放心,隻是一個小手術,沒有什麽風險。”
“手術做完之後,一兩天就可以恢複視力。”
“不過,你兩隻眼睛都得做手術。但這種手術不能同時做,得先做一個眼睛,然後隔七天之後再做另一個眼睛。”
蘇潼想了想,又道:“老先生,你這不是什麽急病。要是你還有什麽疑惑或者顧慮,可以先回去考慮清楚。”
“又或者你需要和家人們先商量?”
“都不要緊。你今天可以先回去,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不遲。”
李相隻沉吟片刻,便說道:“我相信姑娘。”
相信她的爲人,更相信她的醫術。
“不用考慮了。請姑娘安排吧,什麽時候方便做手術,就什麽時候做。”
蘇潼心裏微訝,對李相投去贊賞一瞥。
不愧是身居高位的大官,這果斷利落的魄力就是跟别人不一樣。
她想了一下,道:“這樣啊,那有請兩位先移步偏廳。”
“我需要在這裏做些準備。”
“大概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就給老先生做手術。”
白内障的手術确實是非常簡單的微型手術。
除了手術器械,蘇潼并不需要做過多準備。
她需要一個時辰做準備,是考慮派人将衛浔叫過來得有足夠的時間。
半個時辰後,衛浔興沖沖地來到昭王府。
“大小姐,白内障的手術是怎麽樣的手術?”
蘇潼就先跟他簡單科普了一下白内障的形成以及對患者帶來的不便。
“這就是一個很簡單又非常快捷的手術。”
蘇潼解釋,“我隻需要用超聲乳化的方法把患者眼睛裏的混濁晶體摘除,然後植入一枚人工晶體就行。”
她隻是考慮到衛浔從來沒有見識過白内障手術,才專門讓他來這一遭。
助手麽,其實不用他也可以。
衛浔平穩的聲音當即隐隐漏了縷縷興奮出來:“大小姐,人的眼睛還能換掉,這真是——”
蘇潼失笑:“人的眼睛構成是很複雜的。所謂白内障,隻是眼睛病變的其中一種,還是很容易解決的一種。”
在現代,除了人的大腦不能移植之外;所有器官都可以通過移植來替換掉生病壞死的器官,從而讓患者獲得新生。
想了想,又警告地提醒他:“一會你收斂點,别讓你的情緒洩露出來。”
讓李相知道這個大夫因他生病而興奮,李相心裏肯定會不高興。
衛浔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情緒緩緩沉澱下去:“好,我會注意的。”
他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大小姐,這個患者的手術不需要打麻藥嗎?”
如果患者打了麻藥,肯定就不能感知到他是興奮還是難過。
蘇潼點頭:“需要麻藥,但不需要全麻。”
“做超聲乳化手術采用的麻醉方式是表面麻醉,表面麻醉隻需要給患者眼睑内滴三次麻藥,就可以耐受手術,患者不會有明顯感覺。”
“這是一種較簡單的麻醉方式,患者也容易接受。”
衛浔有些吃驚:“就是說,手術全程患者全部意識都是清醒的?”
蘇潼笑道:“對啊。除了他的眼睛沒有明顯痛感,其他感觀都是正常的。”
所以她才提醒他一會手術不要亂說話。
畢竟,李相位高權重,若是因爲一句無心之失得罪人;那就虧大發了。
“大小姐,我知道了。”衛浔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保證自己在術中不會亂說話。
“青黛,你去請老先生過來吧,可以開始手術了。”
李老夫人攙扶李相到手術室門口,才交由青黛接手。
“老先生,我先往你眼睛滴幾滴水。”蘇潼的聲音溫軟又悅耳,莫名給人一種非常能夠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相聽着她輕柔的聲音,心裏一點也不覺緊張。
蘇潼滴了麻藥之後,數着時間,然後詢問李相的感覺。
“看清楚了,這樣入路切口小,有利于患者術後恢複。”蘇潼還是以前的習慣,一邊手術一邊對衛浔現場教學。
衛浔看得十分認真,他想看清楚所謂的白内障是什麽模樣的一種東西。 17902/10356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