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驚出一身冷汗。
有些慚愧道:“小姐,今天幸虧你在這裏,不然這個局破不了;影響實在太惡劣了。”
美人面開業那麽久,她還是頭一次遇上這樣的危機。
如果不能當場識破那個婦人,在“美人面曾有麻風病人闖進來”這樣的流言下,鋪子非得關門歇業不可。
究竟誰那麽惡毒。
“你認識那個林小姐嗎?”蘇潼的視線收回來,“今天的事,是連環計。”
“先讓人用假貨鬧得大家精神松懈,再突然跑來個患麻風病的婦人。這是奔着将美人置于死地而來的。”
陸湘默了一下:“奴婢先想想,她的身影有些眼熟……”
“嗯,姓林?”
蘇潼看着她:“想起什麽了?”
陸湘有些忐忑:“小姐,奴婢瞧着她的容貌跟甯王妃有幾分相似。”
“又是姓林,會不會是甯王妃的妹妹?”
蘇潼眼睛霎時眯了起來:“甯王妃的妹妹?禮部侍郎的女兒?”
陸湘點頭:“奴婢見過甯王妃。但以前沒見過這位林小姐。”
蘇潼心頭沉了沉:“這事我會處理。”
“美人面這裏的善後工作你做好。”
蘇潼叮囑兩句,就先行回府了。
過了兩個時辰,天冬才回來。
“小姐,奴婢已經查清楚了,拿假貨來訛詐那個姑娘送到官府之後,被人悄悄拿銀子贖了出去。”
“之後又急急忙忙安排把她送走。”
蘇潼好笑地看着她,天冬越來越有鮮活氣息了,再不像剛到她身邊那會安靜得像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影子。
現在,都學會跟她賣關子了。
天冬眨了眨眼,眉宇隐約可見一絲調皮之色。
她呼了口氣,才緩緩道:“奴婢派人在途中把她截回來,這是她的口供。”
蘇潼接過口供看了看,随即失笑:“到底沒有做壞事的經驗,辦這種事也讓自己的親信出面。”
那姑娘雖然不知道背後指使她的人是林小姐,但見過林小姐身邊的婢女,這已經在供詞裏面說清楚了。
天冬又道:“那個自稱有麻風病的婦人,奴婢親手把她交到了刑部。”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把人交到刑部前,奴婢也給她記錄了一份口供。”
蘇潼接過來一看,眼眸霎時寒光大盛。
這份口供,直接指向了林小姐。
“我與林小姐素無交集,結怨就更加說不上。美人面也沒有怠慢她,她爲什麽要針對美人面?”
天冬慢吞吞道:“小姐,奴婢覺得她不是針對美人面,而是針對你。”
蘇潼微愣:“針對我?”
旋即想起什麽,蘇潼一張俏臉唰地沉了下去。
“看來那天甯王在昭王府說的話,被人洩露出去;還讓林小姐知道了。”
這樣一來,林小姐針對她爲自己姐姐出氣倒也說得通。
就是用麻風病這一招,實在太過歹毒。
林小姐本意或許隻是想害美人面關門,卻沒考慮到麻風病的病人一出,肯定會引起社會動蕩。
蘇潼心裏異常惱火,她完全是受甯王連累才遭到無妄之災。
“讓人查一查林侍郎家的底細,”蘇潼聲音溫軟,可眉眼透着冷意,“林月英的事,得跟她的家長談談。”
她可沒興趣隔三岔五應付這種心思惡毒的小女孩。
蘇潼說罷,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說到底,還是甯王給她惹的麻煩。
狗屁的風流才子!
還有昭王府那些有異心的下人。
“鄭媽媽,”林侍郎那邊的情況還沒摸清楚,蘇潼就先将林月英闖的禍放下了,“把府裏所有下人都集中到前院空地。”
鄭媽媽偶爾出去替一替紅雨打理八方錢莊,但大部分時間,她都留在府裏管理寒香苑。
至于府裏的其他下人,剛開始時她不樂意管着。
後來還是夏明楓親口拜托她,她才肯應下。
如今甯王當日說那些诨話外洩,肯定是有人被收賣了。
“小姐想做什麽?”鄭媽媽還不知道美人面發生的事,所以對蘇潼突然将人召集起來覺得奇怪。
“府裏出了什麽事嗎?”
蘇潼點點頭:“是有些事。”
“一會你就知道。”蘇潼沒跟她細說,扭頭又去吩咐青黛準備一些東西。
鄭媽媽慈愛地笑了笑,沒再多問:“好,奴婢這就把人召集起來。”
她與青黛分開行事,兩刻鍾後,雙雙來報蘇潼,都說已經按她吩咐準備好了。
“好,那就開始吧。”
“我今天讓大家看一出好戲。”
蘇潼去到前院,站在石階上,緩緩掃過一衆下人的頭頂。
“今天把大家臨時集中在這裏,主要是給大家做一個測試。”
“一個撒謊的測試。”
“因爲前段時間,有人違反了我的吩咐,把府裏機密的事往外傳。”
“這個事,往大了說,此人的行爲就等同于背叛昭王府;他是一個可恥的叛徒。”
“此人不僅影響大家團結,還惡劣的影響了昭王府利益。”
“你們都是昭王府的人,昭王府就是一艘船。背叛昭王府的人就是蛀蟲,這蛀蟲雖小,可要是不理它;日積月累,它就能毀了昭王府這艘大船,讓大家都沉下去。”
“所以,爲了保證大家乘坐這艘船的堅固與安全,我們今天要把那個蛀蟲揪出來。”
“大家都看到了,水缸旁邊放了一桶水。”蘇潼不緊不慢說道,“這桶水,就能測出你們當中誰撒謊,誰是毒害昭王府的蛀蟲。”
“我現在需要大家做的事情十分簡單。”
“大家排好隊,一個個走過去,然後把手伸進水桶裏浸泡一會,隻要把雙手泡濕就行。”
“之後,我會把大家分開,分别一個個問話。”
“隻要你們說的是實話,那就什麽事都沒有。”
說到這裏,她故意頓了頓,眼波媚麗的眸子緩緩轉動着;她默默掃一圈衆人頭頂,施加足夠的壓力,然後才接着說道:“如果說的是假話,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她眼眸半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生花,如玉的面容十分嬌豔動人。
“那桶水裏,我已經放了毒藥。說實話的人,毒藥對他沒有作用。”
“可說假話的人,”她清脆的聲音透着刻骨森寒,緩緩落入衆人心頭,“不到一刻鍾就會毒發身亡。”
“我的醫術,大家是知道的。”
“所以,大家千萬不要心存僥幸。” 17902/10365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