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說什麽呢！”林老夫人大怒，“誰是狐狸精？”

林月英恨恨道：“祖母，那個昭王義妹就是狐狸精。她勾引了昭王不算，她還吃着碗裏的盯着鍋裏的。”

“她不知廉恥，勾引姐夫。還教唆姐夫休了姐姐，娶她做王妃。”

林老夫人皺着眉頭，嚴厲喝問：“你說這些話有根據嗎？”

“還是僅僅是你自己憑空想像出來的猜測？随口污蔑？”

林月英嗫嚅一下，道：“祖母，這些話不是我憑空想像。”

她避重就輕道：“我以前根本就不認識她，我怎麽可能污蔑她。”

林老夫人緊盯着她：“那你告訴我，你的根據是什麽？你的證據在哪裏？”

“祖母——”

“老實回答，”林老夫人不吃她撒嬌躲閃這一套，“不然我饒不了你。”

“祖母，”林月英咬了咬嘴唇，不敢再随意糊弄，“是昭王府的人說的。”

“前段時間姐夫去昭王府拜訪那個狐狸……”

林老夫人厲目一掃：“嗯？”

林月英趕緊改口：“姐夫去拜訪蘇姑娘，他親口說的，當時有好些人聽到他說的話。”

林老夫人眸色頓生寒意：“這事，你姐姐知道嗎？”

“不，不知道。”林月英不敢撒謊，“我聽說這件事時，心裏氣壞了。”

“才會想着教訓教訓那個不要臉的狐……女人。”

“祖母，外面的人都在傳，說她是昭王養的禁脔。這樣一個女人，她就是水性楊花，不要臉。”

“她勾引你姐夫了？”林老夫人道，“昭王府的人怎麽說？”

“你把當天你姐夫在昭王府說的原話，一五一十告訴我。”

“不許隐瞞，不許添油加醋，聽到沒有？”

“知道，祖母。”林月英十分畏懼她嚴厲起來的樣子。

因爲林老夫人一旦嚴厲對人對事，證明她不講情面。

而她又十分精明，誰都難以糊弄過去；所以，林月英也不敢明知故犯。

林老夫人聽罷，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你覺得這件事是蘇姑娘的錯？”

提到這事，林月英有一肚子的話可說：“祖母，當然是她的錯。要不是她勾引姐夫，要不是她挑唆姐夫，姐夫怎麽會起了休妻的念頭？”

“還教唆姐夫把甯王府後院所有女人都清空，這種女人妒忌不守婦道，應該浸豬籠。”

林老夫人問道：“蘇姑娘怎麽勾引你姐夫了？她做首詩彈首曲子，因爲才華出衆，入了你姐夫的眼，這就成了她的原罪，變成她的過錯？”

“月英，我可從來沒把你教得是非不分。”

林月英委屈：“可是——”

“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浪漢，食不裹腹的乞丐；他們也覺得你錦衣玉食是你的錯，你該和他們一樣挨餓受凍生活困苦，不然你就是犯罪。”

“或者說，你繡了一條好看的帕子，畫了一幅好畫；因爲有人比不過你，你就是錯的。”

“你覺得是這樣嗎？”

林月英啞口無言。

“這件事，錯不在蘇姑娘；而是你姐夫，他娶有妻室，就該對自己的妻子負責；而不是因爲一首詩一首曲就去愛慕另一個人。”

“明天跟我去昭王府向蘇姑娘賠禮道歉。”

林月英咬着唇：“祖母……”

“怎麽，還覺得是蘇姑娘的錯？”林老夫人看着這個心性想歪的孫女，不由得一陣頭疼，“且撇開你姐夫那件事不談，你弄個人假裝麻風病去鬧她的店，就是你不對。”

“這事可大可小，你明天務必親自去跟她道歉，聽明白了嗎？”

林月英委委屈屈地低着頭：“是，我明白了。”

“回去吧。”林老夫人拉着臉，疲憊地擺擺手，心裏憋着一肚子火。

兒孫不成器，是他們做長輩的教育得不好。

林老夫人有些後悔在孩子小的時候她沒狠下心來教育，讓媳婦嬌寵着養大。

脾氣驕縱些無妨，可做事不知輕重的話，以後連累的是整個林家。

翌日，林老夫人帶着林月英前往昭王府。

“把你臉上的不情願收起來，”路上，林老夫人警告自己孫女，“你是來給人賠禮道歉的，至少把你的誠懇和悔意拿出來。”

“讓人看到你的誠意，你的賠禮道歉才有意義。”

“知道了。”林月英内心十二萬分不樂意，可她不敢違抗自己祖母。

隻得一路怏怏不悅地閉嘴。

“蘇姑娘，都怪我這個老婆子管教不周，讓你受累。”見到蘇潼，林老夫人态度十分謙和，“今天我們祖孫倆特意前來給你陪罪。”

蘇潼淡淡道：“老夫人言重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去美人面鬧事跟老夫人無關，你又是長輩，你老給我陪罪，我可萬萬不敢接受。”

林老夫人就遞了個眼色給自己孫女。

林月英忍着心頭不滿，緩緩走到蘇潼跟前衽裣下拜：“蘇姑娘，美人面的事端是我的不是，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回。”

蘇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三小姐好像不太情願？莫非林三小姐覺得自己沒做錯？”

林老夫人心裏咯噔一聲。

悄然掠眼瞪了下這個孫女。

“不如你說說，你爲何針對美人面做出如此惡毒的事吧？要是你說得合理，你想毀掉美人面的事就算過去了。”

要是不合理，她就不依不饒。

林月英咬了咬牙，張嘴就想呸她一聲，大罵她一頓。

可觸及自己祖母淩厲駭人的目光，她心尖一縮，記起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麽的了。

她垂下眼眸，掩着難堪，緩緩道：“蘇姑娘，我錯了。”

“我、我隻是心裏記恨美人面搶了我們家很多生意；所以才一時想岔想了個損招，想要毀掉美人面的生意。”

“這個理由啊。”蘇潼眸光流轉，語調拖得老長。

諒林月英也不敢拿甯王那些诨話來說事。

“蘇姑娘，這事确實是月英做得不對；她做那些诨事對美人面造成的所有損失，還請蘇姑娘列張清單出來，我們林家負責賠償。”

“還請你原諒她一次，回頭我一定對她嚴加管教。”　　17902/10369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