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潼抿了口茶，無聲地彎了彎唇，懶得再搭理她。
十九公主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你告訴我實話。”
蘇潼緩緩道：“公主，你知道事實是什麽，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而已。”
這時，廿一公主也跑了過來。
“今天怎麽不見你穿冰绡紗做的衣裳？”小公主已經對蘇潼那兩條冰绡紗做的裙子有了極深執念，“六哥哥呢？他最近沒有新送料子給你做衣裳嗎？”
蘇潼既無奈又頭疼：“廿一公主，你的六哥哥在對面，你想要什麽，你自己跟他說。”
“不，我今天就和你坐一塊。”小公主幹脆叫人把她的位子挪到蘇潼旁邊。
“我要守着你，一會六哥哥過來，你得幫忙讓他答應送我一匹冰绡紗。”
蘇潼：“……”
十九公主冷哼一聲：“廿一，你還是别做夢了。”
“這個女人又不是我們皇家的人，她跟我們不是一條心；她絕不會幫你。”
小公主朝她做了個鬼臉：“這個不用你管。”
兩姐妹的感情平時也不見得有多好。
十九公主被她落面子，臉色登時更沉了：“我是你姐姐，我擔心你吃虧，怕你難堪而已。”
“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說罷，氣哼哼走回她自己的座位。
小公主終于能一心一意纏着蘇潼：“蘇姐姐，你有多少匹冰绡紗的料子？要是你不幫我向六哥哥讨一匹冰绡紗的話，你就把自己的讓給我。”
蘇潼：“……”
“不，我不會讓。也不會幫你。”
“你想要，就自己問他。”
“還有，你應該回你自己的座位去，免得亂了次序，惹你父皇不高興。”
小公主得意道：“這點小事，父皇才不會管我。”
“我今天就坐在這裏。你要是不答應幫忙，我就一直纏着你。”
蘇潼：“……”
這個小鬼，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趕也趕不走，蘇潼幹脆把她當透明。自顧的認真吃吃喝喝。
說起來，蘇潼進宮有幾次；但皇帝的妃嫔她卻一個也不認識，公主也就認識這兩位；且也時有争執，一點交情也沒有。
白曉碟也進宮了，她看見蘇潼，心裏自然也驚訝了一番。
眼睛轉動間，心裏轉過無數念頭。
蘇潼在中秋節進宮參加皇室的家宴，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皇帝器重蘇潼。
甚至釋放一個信号，皇帝把蘇潼當作家人。
“陛下準備給她賜婚嗎？”
“把蘇潼嫁給昭王？”
“還是陛下另有什麽打算？”
除了心思疊變的白曉碟，甯王妃與宣王妃也對蘇潼這張生面孔多有驚訝與猜測。
蘇潼卻似完全免疫一般，無視所有人探究打量的目光，入定老僧般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吃吃喝喝。
“這糕點很好吃嗎？”小公主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被勾起了食欲，“我也嘗嘗。”
蘇潼認真道：“浪費就是犯罪。很多人連飯都吃不上，我們要珍惜食物。”
小公主輕嗤一聲，嘲笑她：“别把自己說得憂國憂民那麽偉大，你一條裙子，能夠養活好多百姓。”
蘇潼正式道：“我通過自己正當的勞動去賺錢，不管我怎麽花，我花得問心無愧。”
“但這并不妨礙我珍惜糧食。更不妨礙我知道天下有很人吃不上飯。”
她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小公主一番，含着笑，淡淡道：“倒是公主你，你天天錦衣玉食還不知珍惜的話，想想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你的良心會痛嗎？”
“要知道，你的錦衣玉食，都是百姓們供養的。”
“而我所享受的一切，是通過我自己努力賺取的。”
廿一公主：“……”
忽然就覺得嘴裏的糕點不香了。
坐在她身邊也有點坐不住。
“年紀不大，卻跟個老學究一樣，滿嘴大道理。”小公主嘟着嘴抱怨兩句，氣哼哼地走了。
終于把煩人的蒼蠅趕走。
蘇潼緩緩呼了口氣。
宴會開始的時候，皇帝穿着常服出席，少了幾分天子的威嚴霸氣，但也沒讓人覺得有多和藹可親。
就是一個頗爲嚴肅的大家長模樣。
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後便讓開始流水一樣上菜，表演歌舞。
蘇潼百無聊賴地看着殿中歌舞，心裏也在猜測着皇帝召她進宮的用意。
酒過三巡，皇帝便找個理由先撤了。
約莫又過一刻鍾，有個内侍悄悄到蘇潼身邊：“蘇姑娘，陛下傳你。”
蘇潼心頭微暖，心想皇帝這個老頭還挺周到，知道讓她先混個半飽才宣她去說話。
蘇潼去到廣和宮，皇帝直接便問：“知道朕爲何今天讓你進宮參加皇室的家宴嗎？”
“我猜，陛下對某件事好奇。”少女狡猾道。
皇帝哈哈笑了起來，他笑聲爽朗洪亮，整個大殿都充滿了他愉悅的情緒。
“你不誠實。”
蘇潼無辜地眨着眼睛：“陛下，你先恕罪，我就說實話。”
皇帝：“……”
“不管你說什麽，朕都恕你無罪。”
“說吧，朕想聽聽你的大實話有多麽吓人。”
蘇潼笑道：“陛下讓我參加皇室的家宴，證明你心裏已經把我當成家人。”
“是不是？”
皇帝笑而不答：“你這猴精，還想套朕的話。”
“好吧，那我真說實話了。”少女滿臉笑嘻嘻，“你是知道有人冒充麻風病人跑去美人面鬧事的事。”
“今天，當面問我究竟來了。”
皇帝面上笑容淡了淡：“嗯，你确定那個人沒有患麻風病？”
“陛下，”蘇潼歎了口氣，“要是她真患了麻風病，我難道敢爲了自己的鋪子遮掩過去？”
“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她确實沒有麻風病。”
皇帝眸色凝了凝，面容多了幾分凝重與嚴肅：“跟朕說說，這麻風病你能不能治？”
蘇潼十分肯定道：“能治。”
“不過，這麻風病發病越早越好治；到了晚期的話，病人難免落下殘廢。”
“其實這種病可以提前預防。”
皇帝眸光閃動，微微怔住：“提前預防？”
“對。隻要注射疫苗，讓人産生抗體，就能杜絕染上這種病。”
“疫苗？”皇帝眼裏光芒大盛：“你會制造這種疫苗？” 17902/103696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