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六人圍站在居中的賀齊舟周圍,開戰的鍾聲已經敲響,可七人都沒有擅動,賀齊舟正面面對着剛才發号施令的完顔鋼,忽然側向閃電般地邁出半步,然後又迅疾回到原來的位子。六人的陣型也随着賀齊舟的一放一收有些波動。
“好玩嗎?”完顔鋼沉聲說道。
“好玩。”賀齊舟嘻嘻一笑,其實他剛才的動作并非沒有目的,通過這麽一動,已經對這六人有了初步的判斷,對面的完顔剛紋絲不動,是最強的對手,姑且叫他甲吧;
自己晃向左側的兩人,一人後退半步,一人前迎半步,後退之人速度更快,顯然比前迎的那個稍強,也更陰,那就叫乙,弱一點的叫丙;
而另外三個,有兩個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顯然信心不是很足,喚作丁、戊,最後一個上前一步,随着自己返回原地,也快速後退半步,身體雖高大,但動作卻不慢,顯然是除了完顔剛之外第二強的人,就稱他爲己。
自己這一挑釁一樣的動作也激怒了本就怒火中燒的六人,特别是那個左側前迎半步的丙忍不住又跨出半步,準備出手。完顔鋼見狀,大喝一聲:“一起上!”六人同時從六個方向向中間的賀齊舟沖去,三條腿六個拳頭朝賀齊舟全身各處同時襲來!
賀齊舟早有應對之法,見對方一動,立即朝左側前進一步的丙移去,六人的陣型也随之被牽向左方,在離丙攻來拳頭約一寸之時,忽然低頭一個跳步,閃開拳頭,同時躍過身後丁的掃腿,六人的攻擊一下子落到空處!
賀齊舟在跳步的同時,一拳擊中丙肋下,然後從身後用左手勾住其右臂,整個人躲在了丙的身後。
其餘五人發現攻擊一下子落空,拳腳忽然都面向了自己人,幾乎同時收手,賀齊舟趁着這個間隙,雙手狠狠拽住丙的右臂,此時被拽的丙剛中了齊舟一拳,吃痛地弓下身子,一時用不出力,雖想掙脫,卻覺對方雙手似鐵鉗一般。
賀齊舟則以腳下爲支點,大喝一聲将那兩百來斤的壯漢掄了起來,掃了半圈後逼退周圍之人,直接将那人掄下擂台。也就是一個呼吸之間,台上的七人一下子變成了六人,四周的看客都沒怎麽看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馬上反應過來,一瞬間的沉寂後頓時暴發出喝彩聲,當然叫得最響的是緊握竹簽的翟彪。
賀齊舟一招得手,并未罷手,又轉向原本身後的丁,預想中丁也是較弱的一環,如果按左右各三人來劃分的話,已經被甩出去的正左方的丙最弱,左上方的乙較強,但比較謹慎,左後方的丁與正右方的戊相差不大,也算是弱的,最強的是右上方的甲和右下方己兩人,所以現在攻擊丁是最易得手的!
丁個子倒是不大,奴籍,一個被俘的齊軍校官,報的重量是一百七十餘斤,賀齊舟已經聽出對方是三脈巅峰,用的居然是真武拳。那人見賀齊舟中門大開地向自己沖來,向右側之人靠近半步後,一招丹鳳朝陽攜着絲絲作響的些許真氣迎面襲來。
賀齊舟暗道:還真是給面子,上來就用絕招,不過這不是班門弄斧嗎?而且你也不過隻有三脈,稀爛的拳法根本無法發揮出拳式的真正威力,所以待對方拳式用盡後一個左轉閃到那人左側,因爲知道對方的後招必定的轉過身來的推窗望月,便直接用右掌指尖戳向對方咽喉,遠超對方的就是準、快二字。
一人之隔的己眼睜睜看着丁要中招,卻無法相救。“閃開!”眼見第二人又要中招,正沖向齊舟的完顔鋼擠開也想前沖的乙,飛身一拳轟向齊舟太陽穴。
賀齊舟可以躲開,但這樣一來就錯失再打倒一人的機會,想也不想一拳就對了上去,兩拳兩撞,‘啪’地一聲脆響,由于雙方出拳都不含内力,撞擊聲并不震撼,比的就是誰的力氣大,誰的骨肉更加結實。
一拳之後賀齊舟不住後退,直到離擂台邊兩尺處才站穩,而戳向丁的一掌因爲自己後退,聽是用指尖劃到了一點頸側,不過就算如此,丁仍是痛苦地不住咳嗽。
四周買六人勝的賭客見完顔鋼一拳轟退德仁,剛剛受挫的信心頓時暴漲起來,大聲呼叫完顔鋼的名字。完顔鋼并沒有露出一絲高興的表情,剛才一拳他可是全力擊出,而對方隻是用左手,最多用了六成的力,雖然看上去占優,但心中也已十分清楚了,單打獨鬥,自己很難勝得了對方,故腳一落地,便大聲喝道:“快上!”
更近一些的己率先發難,還在賀齊舟後退時就雙腿連環踢向對方,而他身後的戊則從右側包夾過來。
一拳相對之後,齊舟對同樣來自宣城鐵掌幫的完顔鋼更是刮目相看,沒有一絲内力,純粹的外家拳,拳頭果真像鐵一般硬,更可怕的是準度、速度、出擊時機的把握,這些都超過了之前的預判,這份本事完成能夠應戰一名普通的六脈高手了!
以前聽陸寶根說外家高手的頂峰差不多相當于六脈,現在看來,自己眼前碰到的可能就是外家的巅峰高手了。轉念之間,己的踢腿已至,三脈,一百八十斤,來自青城中州派!
原本在北燕風行一時的中州派如今在北周遍地開花,隻是各不隸屬,而聽許暮雪說,青城中州派算得上是唯一擠身北周一流門派的大派,看己攻向自己的這一招,确實非常紮實,找不出什麽毛病。
賀齊舟忌憚随後跟進的甲,不願再和己硬拼,站定後快步移向右側,戊已經守住右側位置,兩手十指如鈎,一前一後陳于胸前,腳下馬住紮實,也不進攻,隻想堵住齊舟退路。
戊,渤海鷹爪門,奴籍,一百七十斤,賀齊舟對剛剛台下報過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腦中,見對方擋道,淩空躍起,右臂橫掃過去。戊心中暗笑,腳下無根,看你往哪裏逃!雙爪準确地扣住賀齊舟右臂,然後想學賀齊舟甩出丙的樣子,将賀齊舟掄出擂台。
賀齊舟此時也在暗笑,右臂肌肉鼓漲,一下子彈松了對方鷹爪的掌控,左手在對方松手擲出自己時反扣對方左腕,兩人頓時旋轉起來,一股大力牽着兩人往擂台右側邊沿而去。
賀齊舟在轉了半圈後雙腳落地,雙臂再度發力,想反過來将戊甩出去,幸虧己已跟近,一把拉住戊的肩膀,而甲則再次一拳轟向賀齊舟面門。
賀齊舟無奈放棄打傷戊的機會,閃過甲的拳擊後與乙互吃一拳後再次繞到丁的一側,頭頸不适的丁一腳蹬出,被賀齊舟扣住腳腕,一把将其扯到自己身前,擋住身後三人的追擊。
一時之間,隻見擂台上亂作一團,五個壯漢各自爲戰,而賀齊舟專挑軟柿子捏,不和甲、己硬拼,用輕靈的步伐以較弱的丁和戊做掩護。而和齊舟互換一拳後,乙也不敢再和賀齊舟硬拼,因爲中了對方一拳,像是挨了一錘,而自己則像地打在鐵闆之上。
如此在擂台上哄鬧了半柱香左右,完顔鋼看出症結所在,對方沒挨到幾記重拳,丁和戊卻一直在或輕或重地被打中,雖然兩人的硬功不錯,但顯然移動越來越遲緩,關鍵是五人都是大塊頭,人多了反而施展不開手腳,甚至比對方更加耗費體力!
“都到擂台北側去!和我站成一排!”完顔鋼發現圍攻的策略有問題後,以一腿逼退齊舟,然後大聲發布命令。隻見乙、戊、己同時收手,站到甲的兩側,緩了一步的丁被賀齊舟一把拽住,已經多處受傷的丁心中叫苦不疊,那四人非但不救自己,反而都站到一邊去了,眼見自己要被擊倒,卻見賀齊舟既不打他,也不松手。
“他受傷了,讓他下擂台吧!”完顔鋼故作大度地對賀齊舟說道。
對方已經明白人多并不一定是好事,賀齊舟又豈會不明白,所以一直留丁在台上,想借他作掩護,如今完顔鋼這麽一說,自己也隻能松手了。
丁見賀齊舟松手,像是獲勝一般高興,一瘸一拐地自擂台上快速跑下。站在完顔鋼左手邊的戊出爪時,中了賀齊舟一拳,現在正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手指斷掉,斜眼望向身邊怒氣正盛的甲,好像是在問,那我要不要下去?
完顔鋼側頭回看一眼道:“我們四人站成一排,慢慢向他逼去,這樣他就沒的騰挪的空間了,記住,别再想着一拳打倒他,關鍵是要站住自己的位子,我們有八個拳頭,難道還怕他兩個不成?對了,你别用鷹爪了,用拳頭!”說完一揮手,帶着四人慢慢向賀齊舟走去。
一直面帶笑意顯得十分從容的賀齊舟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已經來到了,心中開始反複念起一句話:不能用内力,不能用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