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六人裏面有李濟塵,他一人跑在六人隊伍的最北端,那些自遠處飛來的箭,不是被其用勁氣甩飛,就是接住後徒手擲回,再加上賀齊舟等五人的箭法也都極爲出彩,那些周騎非但沒有射落一人,反而被射翻數人,更有不少人被延誤了腳步。
最終成功攔在六人身前的不過十來騎而已,這對于李濟塵和實力明顯高出一大疇的賀齊舟等人而言,不過就是一個回合之事。
十餘騎轉眼就落馬了七騎,另幾騎攔不住去路,亦不敢再追。那些重騎怎會再來送死,直接返回,加入北方的戰團,其他追近的二十餘騎輕騎,親眼目睹了成宗高手的厲害,停了片刻後還是放棄了追趕的念頭,亦往北馳去。
再說李若谷那裏,大隊人馬在靠近時就被射翻十餘騎,然後完全被攔住去路,隻是稍稍和對方一個碰撞後,又有二十餘騎落馬,己方隻是靠着自己和田炳等人斬落了數人。眼見賀齊舟一行沖破封鎖,便大吼一聲,招呼衆人後撤。
那此周騎急着想去白水鎮,自然不會錯失全殲眼前敵兵的機會,紛紛追了上來,除了那些重騎外,大部分的輕騎跑得都要比烏爾漢的手下要快,一時間又有不少人被斬落馬下。還有一部分人則從一側包抄過去,想要圍殲這支齊、土聯軍。
雖然有人勸烏爾漢死戰,但烏爾漢下的命令就是跑,往東一直跑。直跑出去二十餘裏,約兩百騎羽林衛輕騎眼見要完成對齊、土聯軍的包圍。此時烏爾漢的隊伍僅僅剩下約一百三十來騎。
沒想到那些羽林衛在最後關頭非但沒有展開進攻,反而又飛速地掉頭跑了回去,因爲東方三四裏外已經揚起漫天的塵土,馬蹄聲如擂鼓般傳了過來。那些羽林衛當然知道來的肯定是敵人,否則赤焰也不會帶着他們一路奔逃了,所以想都不想就行重騎那裏跑,希望靠着重騎的沖殺,擋往敵軍的進攻。
雖然沙塵很大,但來的人并不算太多,一千騎左右,決對可以一戰!列好了陣型的羽林衛看清敵人數量,心中稍稍安定下來。
率領那一千騎的正是李若谷,正欲展開進攻,被烏爾漢迎面攔住:“他們戰力極強,強攻傷亡太大,先圍而不攻,等大隊人馬到後逼降他們!”
“好!赤焰和赫連長吉在裏面嗎?你妹妹呢?”李若谷一邊問道,一邊揮手讓下的手兵暫停進攻。
“赤焰和赫連長吉帶着五十騎先跑了,我妹妹和李先生、賀齊舟他們一起跟上去了,大概走了半個多時辰,你先派個三四百人往西追!”烏爾漢道。
李若谷正擔心抽去那麽多人還能不能困住那些北周羽林衛時,同行的陸振耀道:“不用這麽多人,這裏的人也不能放跑,給我們幾匹快馬,我和靈越去追吧。”
“好!”李若谷大喜,由他們出馬,足以頂得上幾十個羽林衛了。
“我也去,這裏就交給你了。”烏爾漢說道。
李若谷苦于自己主帥的身份,隻能點頭答應,一面指揮衆人包圍約二百七十騎周軍,一邊派偵騎向東西兩個方向傳遞信息。往西的方向足足派了四十騎,跟在陸振耀三人身後,逃走的赤焰和赫連長吉可比眼前的那些羽林衛更加重要!
結陣以待的羽林衛見敵軍隻是遠遠圍着不攻,便知仍有後續軍隊跟近,當即決定向百裏外的白水鎮突圍,輕松打開缺口後,輕騎再也顧不得重騎,自故自逃了起來,可憐那些重騎跑不快,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李若谷不去管難以對付的重甲騎兵,隻是率着千餘人追擊兩百人都不到的羽林衛輕騎,總算在離白水鎮二十裏的地方,再次咬住了對方。
經過一番血戰,雙方各自傷亡百餘騎後,剩下的羽林衛決定投降,因爲在這大漠中,就算能逃出去,到不了綠州和城鎮也是死路一條。
那些重騎投降得更早!一直跟在隊伍最後的姜坻知道烏爾漢傳來的消息後,像是嗅到了戰機,忽然加速行軍,超越前方大軍,緊跟在李若谷身後,然後就發現了那些進退無矩的重騎,便果斷派人去勸降。所提出的條件讓那些重騎毫不猶豫就放下了武器。
姜坻說自己是大齊太子的嫡子,可以保證不傷害任何一人,也不交給土玉渾,他會帶着他們回洛陽,再請皇帝恩赦,而且馬上就會有四千騎趕到,如果現在不降,待會就沒有資格談任何條件了。
那些重騎也都明白,主将不過是利用他們爲自己逃跑争取時間,自己又何必爲那樣的主子賣命呢?眼下有這麽好的條件,豈不動心,便紛紛解甲歸降,一直跟在最後的姜坻反而最先立功,而且還是大功,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戰力最強的北周重騎……
陸振耀三人追出了三十餘裏,那些沙漠上的馬蹄印還依稀可見,胯下的馬已經不支,三人不得不換馬再行,接下來的二十裏隻能放慢速度。盡管如此,追擊的方向卻更加明确,因爲不斷地發現地上有倒斃和喘息的馬匹。
烏爾漢提出要陪二人過來,一來是擔心自己妹妹,二來是自己相對熟悉此地的地形。看了一下行進的方向後道:“兩位館長,看來赤焰準備繞過康車,直接去鄯善了,我們可能一時還追不上,要節省一下馬力,否則隻能越拉越遠。”
“好!你來帶路。”陸振耀點頭同意。在阿爾泰山時,烏爾漢就已經表現出了這方面的天賦。
……
賀齊舟他們其實也碰到了相同的問題,赤焰一直在不惜馬力地全速而行,沿途已經丢下了五十餘匹馬,爲了保持速度,他們六人也換過一次馬。他和許暮的天駒還能快行,但其他馬顯然做不到。
李濟塵不同意兩人前出快進,因爲大家也算出赤焰逃跑的方向是鄯善,便決定實在無法追上,就慢慢跟着,悄悄追上後,如果選擇偷襲的話,拿下赤焰等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六人追了一整天後,不得不在夜間休整,一夜的風沙過後,沙地上已經找不到足迹,隻能往鄯善方向繼續追趕,兩個多時辰後,約六十裏外再次發現馬隊足迹,因此推算出離對方應該六十裏以内,隻是未發現紮營的痕迹。
第二天如出一轍,一夜之後失去蹤迹,直到午前再次發現行蹤,衆人愈發确信赤焰直接逃往鄯善,有了明确的方向,心中反而安定下來,隻須往鄯善走就是了,就算突起風沙也無須擔心。
第三日果然起了風沙,這讓六人有些犯難,因爲剛剛發現足迹的方向更偏向鄯善境内而非最近的關城。如果沿着足迹方向直走,不僅容易迷路,更加嚴峻的問題是六人水草将盡,想追也沒法追了。
最後定的方案是先去鄯善邊城,再沿商路向西,可能會比冒險深入還要節約一些時間。
關城在四十裏開外,因無論從何處都能進入國内,所以關防并不嚴,主要是爲商人過境提供證明。齊人、周人、波斯人向來是商路小國不敢得罪的對像。看門的守将收了點好處後,更是熱情有加,六人詳加打探,确認赤焰并未經過此處。
補充好水草糧食,又在關城住宿一晚後,六人繼續沿商路疾行,下一個小鎮在六十裏外,須兩個時辰才能趕到。由于出發得早,一路上未遇到一個行人,在離小鎮兩三裏時,卻見小鎮上方濃煙滾滾,便催馬快進,隻見鎮口有一個院子,坍塌的土牆邊人影閃動,刀劍交鳴。
“是振耀!”約在一裏外,李濟塵認與那個比自己還高的徒弟,打馬幾步後,自馬背上疾掠出去,賀齊舟催着雪龍馬迅速跟近,也隻能勉強與李濟塵同速,再後面是許暮和烏爾娜三人。
隻見數十人正在圍攻陸振耀與靈越,一襲紅袍的赤焰則在包圍圈外出手。陸振耀和靈越身後,滿身是血的烏爾漢靠在牆角下,好像已無法動彈。二人也已陷入困境,不僅要面對三面攻來的彎刀,還要提防公孫義、宇文閣的黑手,最讓兩人難受的是随時會從各個角度襲來的毒镖。
赤焰好像并不急于完成戰鬥,隻是站在那群羽林衛身後,身邊一直懸空浮着幾枝飛镖,一發現空檔就向兩人擲去。隻有對方使出絕招時,赤焰才會招呼宇文閣和公孫義,三人合力替羽林衛化解劍氣。
靈越的三絕劍已經使了兩劍,而陸振耀的廣陵劍用了六劍,兩人身上的刀傷、劍傷、镖傷并不少,出的血可能比烏爾漢還要多。雖然自知難逃此劫,但兩人已經商量好,要将最後一劍用在赤焰頭上,沒想到那個狡猾的和尚隻是躲在遠處偷襲。
靈越自知這樣下去,可能連最後一劍都使不出,便道:“陸師兄,你帶他走,我要出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