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幾處絕佳的設伏之處，隻是你如何料定那營官兵會深入山中？”郭問問道。

“我判斷很可能會的！”賀齊舟相信翟彪的能力，一定會忽悠那營騎兵來攻的，但不可能在這麽多人面前暴露翟彪的身份，故隻是頗爲肯定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那就行動起來吧，喂，你們幾位怎麽說？”李澤平看向高台上幾位一直不吭聲的小頭領。

賀齊舟道：“攻殺來襲的官兵時，希望大家都能出力，至于逃出去之後怎麽決定，我不勉強，大家可以各奔東西，隻是希望大家能夠在所經之處廣作宣揚，讓各地生計無着的兄弟們去投奔或者幫助東周赫連晨霧！”

“行！”、“我們花鼠幫一定全力打好這一仗”、“好，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台上數位小門派的幫主也紛紛表示同意，這些常年在草原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極北苦寒之地哪有這麽容易活下來，隻要不去那裏，爲了逃出生天，他們自是願意拼命。

“大王，我，我們能不能跟着你？”虎皮交椅上的一名女子似是鼓足了勇氣開口問道。

“是啊，大王，您讓我們幹什麽都可以。”另一外長相更好一點的女子整了整有些坦露的衣襟，楚楚可憐地看向賀齊舟，隻是整理的結果反而是露出了更多的地方。

“都給我閉嘴！”許暮忽然大喝起來。

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兩名女子吓得頓時哭了起來，其中一人低聲向許暮道：“二王……”

“說什麽呢？！”許暮又是一聲怒喝。

“别生氣，有話好好說。”賀齊舟在一旁低聲勸道，剛才那副統領群雄的氣勢好像在許暮跟前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開口叫“二王”的女子似乎明白過來，立即改口對許暮道：“大大王，如果您看重我們，我們也可以好好服侍您的！”

許暮有些怒其不争，稍稍放緩口氣道：“怎麽老是想服侍别人？這樣吧，我給你們寫封信，去布爾根城吧，離這裏很近，到時在城裏會有人安排你們幹活的，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再找個鍾意的人嫁了，有什麽不好？”

由于宇文淩雲的關系，許暮這次過境布爾根城時，已成了城主木拉提的座上賓，相信憑自己的一封手書，木拉提會解決這些女子的生計的。

“真，真的可以嗎？”兩名女子似乎有些不信，又似乎有些舍不得賀齊舟，眼神時不時飄向一臉正氣、目不斜視的那位新大王。

“寨子裏一共有多少女子？”

“九個。”

“隻要願意，可以同你們一起去！我保證沒人敢攔你們。但如果真愛上自己現在男人的，也可以跟着去一起去北方。”許暮不容分辨地說道，想了想後又對洞中群匪道：“如果有誰今後不想當馬匪，也不想打仗的，可以随這些女子去布爾根城謀份生計。”

洞中一時無言，顯然有些人動了這個心思。

“那就這麽說好了，大家聽郭幫主安排，待打退了官軍，我們再作選擇！”賀齊舟高聲宣布，洞中群匪齊聲稱是！

……

“六哥，他們爲何放了我們？”死裏逃生的翟彪手下喘着粗氣，在飛馳的馬上問道。

“因爲他是六哥的恩人，也是一個好人，待會别亂說話，依着六哥的意思行事就是了。”翟彪道。

“好！六哥說什麽，小弟就做什麽！”

兩人狂奔十餘裏後，總算緊跟着先逃出來的兩名鐵石衛，迎面遇上了剛剛進入山中的先鋒騎兵營。

“事成了嗎？還要不要我們進去收拾局面？”騎兵千夫長認得那兩名鐵石衛，沖出隊伍，開口問道。

一名鐵石衛強行平抑下劇烈的喘息，快速說道：“被，被識破了，老大他們估計也不行了，裏面有高，高手！”

“是郭問？他不是傷了嗎？就算是郭問也不一定是佟臣對手啊？”千夫長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是兩個年輕人，雖然隻是七八脈的樣子，但實力不下于成宗，他們太強了，我們還是退回去，守在山口，等大軍來了一起進去吧。”那名鐵石衛看樣子就像是吓破了膽。

“寨子裏一共多少人？”千夫長似乎也有點被吓到了，擺手示意身後的士兵停止前進。

“一百六七十個吧，飛狐幫幾個能打的頭領已經叫佟老大他們給幹掉了，但那兩個年青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就你們幾人逃了出來？你是？”千夫長見翟彪兩人跑近，但不識來者是誰。

“我是統萬城水堂副都尉翟彪，後面應該沒活口了，那幫馬匪下手極狠！”翟彪勒馬止步，氣喘籲籲地說道。

千夫長自是知道這号人物，如今赫連長盈已瘋，這個鹽幫六哥便成了統萬城水堂的一把手，當下便收起傲慢，低聲問道：“末将依軍令是要在佟臣不濟時跟進突擊，今晚必須蕩平山寨，隻是現在有了變數，看來不能輕易進軍了，還請翟都尉在我們李将軍面前解釋一下吧。”

“當然。但李将軍願不願意聽我們解釋，翟某可不敢保證。”

“隻要翟都尉據實而言，末将便感激不盡。”千夫長心中難免忐忑，攻進去怕不敵，不攻又怕被治以違令之罪。

“唉，隻是有點可惜啊。”緩過氣來的翟彪長歎了一聲。

“翟都尉因何而歎？”千夫長問道。

“咱們爲了赢得灰狐狸的信任，前前後後給了他四五千兩銀子，再加上山寨這些年劫來的财物，少說也得有幾萬兩吧，到時還不知道能不能剿回來。”

“不是說進山隻有這一條道嗎？大不了兄弟們少分點就是了。”千夫長也覺得有點可惜。

“等大軍來剿，還分得到幾個銀子啊？”翟彪又低歎一聲，道：“我懷疑那兩個年輕高手正是從寒劍山莊出逃的賀齊舟與許暮！可惜我本領低微，若是能拿下這兩個，别說升官了，光是賞銀，這輩子就可以逍遙快活了。”

“果真如此？這可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消息！”千夫長眼神開始放光。

“八九不離十。”翟彪頗爲确定地說道。

“翟都尉這麽一說，我倒也有點記起來了，那家夥額頭真有一道淺疤，估計将白發給塗黑了！”率先逃出的鐵石衛立即補充道。

“這兩人武功很高，估計不會從這裏走，定是準備搜刮了山寨寶物後翻山逃走了！”翟彪分析道。

“翟都尉，請問這裏至山寨還要走多久？山寨裏另有多少高手？”千夫長問道。

“我們快馬逃至此處，最多一刻鍾吧，山寨裏能拿得出手的頂多幾個尋常的四五脈頭領，将軍這是想幹嘛？發兵去剿嗎？我勸您還是等兩日吧，否則可能會折損一些人手。”翟彪“善意”地勸道。

“馬匪可知道有這一營騎兵跟在後面嗎？”千夫長仍不死心。

“這個應該不知吧，而且就算我們的人被活捉，爲了活命，也不可能輕易招供的，否則連被您救出去的機會也沒了。”翟彪道。

“大人不愧爲是水堂的，果然言之有理，末将軍令在身，不敢不攻，現在正是攻其不備的良機，爲了我大周的長治久安，就算真有兩個成宗在那裏，末将和兄弟們仍願慷慨赴死、爲君分憂，不知四位願不願意随末将同行？”千夫長忽然有些激昂，其身後的兩名副将似乎也有點蠢蠢欲動。

“這個——此事事關重大，下官還須将此事盡快報上去，我就先回去了，順便也能通報一下李将軍。”翟彪道。

“我們也得向國師說明情況。”兩名鐵石衛早就吓破了膽，哪裏還敢去發這個财。

“如此也好，你們趕緊去通報吧，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快随我全速前進！”千夫長原本就不想與翟彪等人分功，難道數百人還敵不過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隻要能拿下賀齊舟的人頭，就算搭上那一營手下，又何所惜？

離山寨門口四裏許的一處峽谷内，不過一柱香功夫，一營騎兵便交待了七八成，原本想犧牲一營手下的那名千夫長最先被一箭穿喉，四周山頭如雨般的飛蝗與石塊讓被堵在峽谷内的官軍瞬間崩潰，最終僅有不足百騎倉皇自原路逃離，那還是守在峽口的賀齊舟與許暮網開一面的結果。

迅速清理戰場後，得完好無損的戰馬兩百餘匹，賀齊舟不是濫殺之人，那些受傷、投降的官軍共有百餘人，均被押至山寨，綁入大牢。山寨方面僅折損馬匪二十來人。

獲勝之後，所有人迅速出山，除了那些俘虜，山寨中未留一人。在經過山口常年設伏搶劫的那道峽谷時，賀齊舟允許大家選擇将來的道路，結果有些出乎意料，大部分人居然都願意跟着賀齊舟挺進北方，僅有二十來人選擇自尋出路或是去布爾根城謀生。

賀齊舟欣然應允，然後要求跟着自己的一百三十二名馬匪挖山搬石，盡量堵住那條通行商路的峽谷，這樣至少可以延誤敵方大軍一日行程，如果對方再去山中剿匪的話，還可能再耽誤一至兩天，那樣的話，許暮就有足夠的時間，讓土玉渾方面作出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