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都是自己做衣服,沒有商店。不過沒有關系,我這裏還有兩套。”鹿呦呦說着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打開布袋的口,裏面赫然躺着兩件嶄新的衣服。
“這麽短的時間内,你哪裏弄來的?難道你早就知道明日有婚禮?”淩絕瞪大了眼睛。
鹿呦呦将布袋收了起來,不置可否地笑道:“别的無須多問,你們隻需要銘記一點,放心大膽地去破解這個副本的秘密,我會盡最大可能幫助你們。”
牧不晚狐疑地盯着她,見她毫不避諱地回望回來,終是沒有将心底的疑惑問出來,隻是歎了一口氣,倒在床上準備稍作休息。
翌日,清晨。
淩絕和牧不晚早早地就醒來,洗漱完畢之後,二人便依照村長昨天的指示開始在村子裏尋找房屋搭建的位置。他們出門的時候才留意到,之前那個被投入井中進入輪回的老人家已經被夷爲平地,而不遠處的趙家也同樣如此。
原本破敗不堪的村莊在兩塊突兀空地的襯托下更顯凄涼,不過這倒是方便了牧不晚他們。這兩戶屋子距離鹿呦呦的住宅都不算遠,要交流起來也算方便,索性在二者中間取一就是上上之策。
淩絕和牧不晚商量過後,決定就将房子修建在趙家原先的位置,這裏距離村長家也不算遠,要到哪裏都比較方便。而且周圍的村民家比較密集,方便他們深夜打探,搜集線索。
打定了主意他們便快步趕往村長家,可惜的是恰逢村長外出去給結婚的新人送禮了,隻有他的老爹坐在院中曬着太陽。
老人因爲長時間躲在屋中的緣故,皮膚呈現出慘白色,一雙眸子也有些渾濁不堪。
望着這個看起來與骷髅沒什麽區别的老人,牧不晚腦海中那個鬼怪的模樣逐漸與他重合。
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好似懶得再僞裝,老人的嘴邊溢出一抹冷笑,就這麽直直地盯着他們,似是要把他們看透。
淩絕和牧不晚不由心中發毛,卻仍舊佯裝鎮定地與他對視。
“老爺子,我們來拜訪村長。”牧不晚不卑不亢地和他打招呼。
“老爺子?這稱呼真是親切呀。”老人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絲危險的神色。
牧不晚右手背後,他猜不透老人會不會突然化身鬼怪攻擊他們,但眼下它們不能成爲率先動手的人。
見他們不搭話,老人也沒有半點惱怒,他淡定地低下頭拍了拍腿上落下的灰塵,神色叫人看不清:“你們一定見到了井神罷,無需隐瞞,我早就洞察了一切。”
“若您說的是井神的考驗的話,抱歉,我們并沒有見到井神。我們的考驗從一開始就是在戰鬥,除開一隻龐然大怪以外,我們在趙阿娘的手中險象環生。”牧不晚面不改色,“并且我們心中也有一個疑點,之前一直沒有敢詢問出口,既然您提起了這件事,不如替我們解答一番?”
“說。”老人沒有将頭擡起來,沒人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麽。
“井神的考驗對于我們來說太過苛刻,即便是我們僥幸通關,可心中仍有不忿。村中這麽多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難道他們接受的考驗皆是如此?還是說其實爲了針對我們,刻意将難度提高到這個地步,而你們其實從一開始也并不希望我們兩個外鄉人走出來?”
牧不晚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老人,強勢的威壓迫使老人将頭擡起來。
“要殺你們,簡直就是易如反掌。”面對他的質問,老人波瀾不驚,看向二人的目光帶着濃濃的嘲諷,“你們在我眼皮底下玩的花招我一清二楚,無論再怎麽狡辯,事實終究會被看透。”
“您說得沒錯,無論再怎麽狡辯,事實終究會被看透。”牧不晚嗤之以鼻,嘲諷一般将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夥子,不要太過嚣張,小心惹禍上身。”老人臉色一沉,不滿地說道。
牧不晚沒有理睬他的警告,帶着淩絕轉身便要離開村長的家,豈料身後突然傳來淩絕的一聲驚呼:“牧哥小心!”
好在牧不晚反應及時,他當即便召喚出心劍轉身抵擋。定睛一瞧,那老人果然就是鬼怪所化,不對,準确來說,鬼怪的出現是他靈魂出竅的表現。
隻見那惡鬼從他顱頂處掙紮着爬出,口中的黑霧不斷探向牧不晚的位置,一股腐蝕性極強的氣味頓時彌漫整座小院。
“快跑!”牧不晚大喝一聲,一把拉起淩絕朝遠處奔逃。
“跑?跑得掉嗎?”老人的軀體已經沒有了動靜,可偏偏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從他口中吐露出的。而後他那瘦削佝偻的身軀忽然間變大了許多,幾乎遮住了院中的整片天空。
淩絕與牧不晚的身影在他的影子下,如同蝼蟻一般渺小。
淩絕見狀,連忙拉着牧不晚躲到了牆角處,隻見院中那些樹木全部枯萎,而那惡鬼則在這棵枯萎的樹幹上盤旋,發出一陣陣嘶吼聲,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都毀滅。
他們的身形還未站穩,那惡鬼便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位置所在,窮追不舍過來。
牧不晚見情況不妙,急忙将淩絕推了出去,而後将心劍握在手中,朝惡鬼砍去。
然而他手中的心劍在剛剛觸碰到樹木時,就像是觸電了一般,整把心劍開始顫抖起來,甚至不停地哀鳴,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嗡嗡聲。
牧不晚大吃一驚,心劍這反應,難道是在畏懼?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正詫異之際,忽聽身旁淩絕一聲驚呼:“快閃開!”
他急忙側頭看去,卻見那惡鬼竟然已經逼近,眼看着就要抓向他,淩絕當機立斷,将自己的心劍猛然扔向那惡鬼。那把劍的速度非常快,直沖天際,轉瞬間就沒入那惡鬼的眉心,消失無蹤。
“啊!”
惡鬼痛苦地哀嚎一聲,身形搖搖欲墜,沖向牧不晚的動作也隻能就此停滞。
牧不晚趁着這段時間急忙退出院子。他不能繼續待在院中,否則就算能夠暫時保命,可也不可避免會受傷,這樣一來他們就會顯得被動起來。況且老人的身份特殊,難保村長他們什麽時候聞訊趕來,到時候他們很可能會被群起而攻之!
然而就在他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時,他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土地有了變化。
他連忙低頭看去,卻見一條細長的藤蔓纏繞上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地纏住。藤蔓越勒越緊,勒得他疼得臉部扭曲,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糟糕,那惡鬼又追上來了!
牧不晚暗罵一句,急忙揮舞手中心劍斬向腳下的藤蔓。
隻見那條藤蔓像蛇一般靈活地一跳,竟然躲了過去,而後繼續朝牧不晚靠近。
這一次,它直接鑽進了牧不晚的膝蓋。
藤蔓的動作在牧不晚的意料之外,他痛呼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疼得他額頭冒汗。
不行,他必須得想辦法脫困才是。牧不晚咬緊牙關,努力控制着膝蓋上的劇痛,他一邊咬牙忍耐,一邊在周圍查看,尋找逃跑的良機。
很可惜不僅僅是他,就連淩絕也遭到了藤蔓的暗算,他們二人現在被禁锢在原地,而不遠處的惡鬼已經從疼痛之中緩了過來,朝他們這處撲殺而來。
“牧哥,我們要怎麽辦?”淩絕慌亂之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大口地喘息着,眼睜睜看着那惡鬼的身影越來越近,而他隻能無力地揮動着手中的心劍。
牧不晚一咬牙,一腳踩在地上。隻聽“咔嚓”一聲響,藤蔓被他生生踩碎了一塊,吃痛的藤蔓稍稍松手,讓牧不晚抓到時機擺脫了糾纏。
這一回,他沒有打算逃跑,因爲時局已經很明了了,不重創這個惡鬼,他們将永遠無法逃出惡鬼的掌心。
惡鬼一雙毒目微轉,便将注意打在了被藤蔓死死纏住的淩絕身上。牧不晚不顧自己右臂和膝蓋上的疼痛,連忙飛撲過去。這一回,他手中心劍直指那惡鬼。
惡鬼的眼中閃爍出一絲不屑,他冷哼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朝心劍點來。
牧不晚大駭,他急忙收回心劍,想要往後退去,但是惡鬼卻已經欺身上前,他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已經貼在他的胸口處,一股陰風迎面襲來。
就在牧不晚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那惡鬼突然間慘叫一聲,身形倒飛出去。
牧不晚心中一喜,連忙擡頭看去,卻見鹿呦呦不知什麽時候來到的這裏,如今正站在院中,怒瞪着那惡鬼。
她的眉眼柔和,但此時眼眸中所散發出的寒芒卻是讓人心驚膽戰。
淩絕也驚愕地望着鹿呦呦,誰也沒有料想到她會出手幹預,不知是處于劇情需要還是她違背了遊戲規則強行來助他們脫險。
惡鬼的攻擊被打斷,心中惱怒不已,在看清來人的面容之後,更是冷笑連連:“不過是個在我手下苟延殘喘的丫頭,怎敢插手我的事?就不怕我将你的靈魂生嚼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