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的手筆,這裏的情況已經是不能不管的地步了。
這隻女鬼陰物已經有普通七品修士的實力,但也隻是正主的一個喽啰而已。
正主還在孵化之中,若是成功讓它出來了,絕對是素錫蟒之上的存在。
現在的張子凡沒有任何信心将其誅殺,到時也隻有跑得份了。
而且這是一個巢穴,尚未清楚究竟有多少鬼怪,他們之所以屈居于這道觀之中,很可能是在等,等正主破繭而出。
到那時再發出攻勢,就算沒有轉生教在幕後,僅憑這些陰物,莫說是道觀,整個宣城都有可能變成一座鬼城,千萬百姓的後果,自然是不用多說。
流離失所是最輕的。
張子凡一揮手,沒有陰物法力支撐的綠葉牆壁被輕松打散。
白衣女子早已消失在了竹林之中,張子凡散出神識,遍布整座道觀,卻也搜尋不到一點痕迹。
陰物就是這一點最爲纏人,極爲擅長隐匿蹤迹,一旦讓它遁走便再難找到,常常打得赢也殺不掉。
輕盈地落到地上,張子凡口裏忽的一甜,臉色變得難看了許多。
僅僅是一隻小喽啰就能逼我出劍了.....張子凡強行将那一口血咽回肚子裏,調息片刻後,臉色恢複正常,可體内卻依然在翻江倒海,很不好受。
看現在陰氣的程度,恐怕最多還有一個時辰,正主就能正式成形,可以說是刻不容緩。
張子凡走出竹林,天空依然灰蒙蒙的,連那點曦光都已經消失不見。
已經是辰時,外面的城市理應開始熱鬧起來,但卻一點人聲也聽不見。
樹木陰翳搖搖晃晃,飛鳥栖息其中卻不鳴叫,靜谧之中其實透着一股了無生機的死寂。
沿着石磚路一直走,旁邊的廟宇内一片漆黑,正中供奉着的神像也被黑暗遮蔽,隐隐約約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透過木頭的縫隙往外瞧。
小鬼還挺多.....張子凡往裏面看了一眼,便沒有再管,重中之重是趕快找到正主,隻要能解決它,問題至少能解決一半。
整座道觀的陰氣濃度非常平均,相較之下,最濃郁的地方是作爲主殿的三清殿,但讓張子凡頭痛的是,即便是三清殿,也不像是正主陰物孕育的場所。
也沒啥别的線索了,先過去看看吧......一直走到石磚路盡頭的三清殿,張子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跨了進去。
大殿裏,燈光昏暗,隻有幾盞油燈在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道祖神像,目測至少有五六丈高,全身用黃銅打造,反射出淡淡的黃色光芒。
四周牆壁之上還有衆多挂畫、壁畫,内容多是道教人物,供遊客觀覽,張子凡認真細看,依稀可見一縷縷黑煙從挂畫與牆壁的縫隙中冒出。
真是寄居在各種地方啊....張子凡移開目光,這些大多是不入流的陰物,在此地尋求正主的庇護,遇到張子凡這種實力較強的修士一個個都不敢出手。
張子凡繞着道祖老爺子的神像轉了一圈,除了有些藏在畫中不敢現身的喽啰之外,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忽然,張子凡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掉在了脖子上,一摸,是木頭碎屑。
下意識地擡頭看,見到的一幕,讓張子凡心中猛然一凜,如被人在指甲縫中插入銀針一般,全身陡然一顫。
寒芒刺背!
隻見房梁之上,吊着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全身衣服破爛不堪,破洞之中,可見慘白肌膚。
“嘻嘻嘻....”
那亂發之下,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正看着張子凡,嘴角開裂到耳根,笑容極爲誇張詭異。
饒是張子凡是仙家修士,依然被吓了一跳。
咔...嘭!
一人一鬼的對視之中,張子凡頭上的房梁轟然斷裂,砸在地上後,卷起一陣煙塵。
張子凡向後一跳躲開,連忙開始運轉體内氣機,一張縮地成寸符滑到手上。
三清殿門口的煙塵之中,那吊在房梁上的破衣女子以極其僵硬的步伐沖了出來,臉上詭谲笑容不變,仿佛是遇到了什麽獵物一般,朝張子凡撲了上來。
我靠,瘋狗啊......張子凡拳頭之上,光芒大盛!
六極拳,日式!
轟!
拳頭直接穿過破衣女子的身體,強大的拳罡猛然轟到後面的三清殿上,碎屑漫天飛舞。
破衣女子身形虛晃,愣在了原地,張子凡連忙啓動縮地成寸符,瞬間移動到三清殿的房頂。
就在張子凡剛剛飛到大殿頂部的時候,一道白色身影,在張子凡身後一閃而逝。
轟隆!轟隆!
腳下忽然傳來巨大的動靜,接着,整座三清殿都開始搖晃了起來。
張子凡隻好再次躍開,一步踏在趕來的清雪劍上。
三清殿的屋檐處,裂開了幾條裂縫,随着幾聲磚瓦落地的聲音,一座大殿轟然倒塌,不消片刻便化作了廢墟。
隻見那堆磚瓦木頭堆疊的小山突然動了一動,一個巨大的身影開山而出,黃銅打造的面孔,神色肅然,正是供奉在大殿正中的道祖神像。
一時間,道觀内如百鬼狂歡,周圍建築之中,如有千萬人言語,呢喃聲、怒吼聲、抽泣聲、怪笑聲此起彼伏。
張子凡手掐劍訣,清雪劍立刻一個加速,将張子凡帶出了道觀。
剛剛飛過道觀大門的瞬間,以道觀牆壁爲界限,生出一道金色霞光,化作一張巨大的金色光牆,将整個道觀都籠罩在了裏面。
張子凡輕盈落地,擡眼望去,一名長得還算秀氣的少女,一身修士衣裳,正盯着他看。
“你不要命啦?這種地方都敢進?”少女鼓起了嘴,像是有些生氣地道,“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把你關在裏面了。”
張子凡看了她一眼,再看了這金色光牆,沒有說話。
眼前的少女最多也才七品,這麽強大的結界不像是她單獨能布置出來的,除非是有什麽仙家法寶。
但即便如此,這結界也撐不了多久,兩個時辰便是極限了.....張子凡眉關緊鎖,連道祖大老爺的神像都沒能幸免于難,裏面到底藏了什麽東西?
少女撅起了嘴,像是更生氣了,“你這是什麽意思,信不過我師傅的結界?”
得了,是個雛兒,這就把自家師傅賣了.....張子凡側目瞥了她一眼,道:“你修爲不夠,還是趕緊遠離這裏吧,你師傅在哪?我去找他一起商量商量怎麽辦。”
“你什麽意思?”少女叉着腰,怒道:“我可是七品,你一個八品都還在這,憑什麽叫我走?”
張子凡不想再和她說話,自顧自地收拾着納乾袋,尋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少女見這小小的八品竟敢不理自己,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道:“我看這裏面的東西沒什麽了不起的嘛,雖然出來的時候有點狼狽,但居然連八品都能來去自如。”
“師傅也太小心謹慎了,我看啊,就我一個人也能把這裏清理幹淨。”
你要是進去,估計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張子凡腹诽,從孔海明的納乾袋中,掏出一件金色法袍,一對手套。
八品七品築基境的修士應對陰物時,由于對方不是實體,攻擊雖然有效,但也會被削弱許多,隻有到了六品結金丹,仙力發生質變之後,對付陰物才會輕松一些。
而這身金色法袍,便是專門給築基境修士用于對付陰物的法寶,穿上之後,一招一式都能對這種靈體造成如實體一般的傷害。
很好用,但是造價也很昂貴,一般的築基境修士根本用不起,也就孔海明這種集翔霜仙宗一半底蘊培養的天才能夠擁有。
現在相當于便宜張子凡了。
穿好一整套法袍,張子凡淡淡地對少女道:“開個小門,我要進去。”
道祖老爺子的神像隻是被一隻強大的陰靈附上去了,但還不是正主,現在還有時間。
少女小嘴微微張了張,有些詫異的樣子,“你真不要命啦?”
“你打開就是了。”張子凡冷肅地道,“你師傅有沒有跟你說過,這裏有隻很強大的陰靈正在孕育?若是等它出來了,我是可以跑掉,可這滿城百姓的命,是不是你負責?”
少女一下子被噎住了,皺眉道:“什....什麽強大陰靈,我沒聽說過。”
看來她師傅也覺得她太廢了,什麽都沒告訴她.....
少女一本正經地道:“總之,我師傅不來,我就不能打開!”
“再說了,我師傅可厲害了,就是真有什麽陰靈孕育出來了,我師傅也能解決掉。”
我可沒見過你師傅,估計别又是什麽七品的“老神仙”就不錯了,我反正是信不過.....張子凡有些不耐煩了,還有一大堆破事要處理呢,語氣依然平靜地道:“得了吧,我看這個結界也不是你的水平能操縱的。”
少女臉上一紅,故意提高嗓門道:“什,什麽操縱不了,再說了,你一個七品都沒有的小八品,憑什麽這樣和姑奶奶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