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母子争吵


武則天生有四子二女,長子李弘,生于永徽四年(公元653年)正月,今年二十一歲;次子李賢,今年十八歲;三子李顯,今年十七歲,四子李旦,今年十一歲;長女比李弘小,比李賢大,出生沒幾個月就夭折,成爲李治廢第一任皇後王皇後的導火索,成爲武則天登上皇後之位的階梯;次女李令月,今年八歲,封号太平公主,在武則天的子女中最小,深受武則天和李治的喜愛。

李弘在四歲時被立爲太子,十一歲就在李治的培養下參與政事,在朝堂上旁聽朝臣上書議事。李弘對其父皇孝順,對朝臣和太子東宮的人謙恭有禮,對百姓仁愛,深得李治的歡心,深受大臣和百姓的擁護。

兩年前(鹹亨二年,公元671年),李治到東都洛陽居住一段時間,讓太子在西京長安監國。太子巡視冷宮的時候,義陽公主向他訴說冤情。太子被兩件事震驚了,

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因其母與太子生母武則天争寵而被打入冷宮,可是蕭淑妃死了都很多年了,義陽公主仍然被囚禁在冷宮,無人敢釋放她,或者向皇上報告,以緻義陽公主年近三十還無法嫁人,青春虛耗在冷宮;

第二武則天對待敵人蕭淑妃殘忍也就罷了,可是她已經作古多年,武則天還将毫無反抗之力的敵人的無辜的女兒,她丈夫的親生女兒,大唐的公主囚禁在冷宮。

太子立即将此事上報其父皇李治,請求将義陽公主釋放并給她擇婿而嫁。李治下令将義陽公主釋放,并讓她居住在自己的身邊,以保護她不再被武則天迫害。

李治給義陽公主挑選驸馬,不管提名誰,武則天都反對,她總能挑出毛病,李治隻好讓武則天提名。武則天提名守衛宮城的一名普通士兵當義陽公主的驸馬。義陽公主都快三十歲了,在女子十四五歲就可以嫁人,早婚盛行的唐朝,她的婚姻實在不能再拖延。

李治急于将義陽公主嫁出去,就不能再與武則天鬥。在李治下令将義陽公主從冷宮釋放出來的時候,武則天沒有反對,算是她退讓了一步,李治也決定退讓一步,見武則天提名的驸馬,出身寒微,長相一般,隻是普通士兵,雖然不滿意,也隻好同意這門親事。

之後李治給義陽公主在皇城外找了一塊地,蓋了義陽公主府,因爲武則天使壞,拖延工期,又花了一年時間義陽公主府才建成。義陽公主的母親在冷宮被武則天害死,她在冷宮關押十五年,好不容易熬到從冷宮放出來,還被武則天耽誤兩年才能出嫁,出嫁的路上就遭遇綁架,險遭不測,可以說與武則天仇深似海。

義陽公主向孟小凡和盤托出自己的不幸遭遇。孟小凡對飽受苦難的大唐公主心中充滿了憐愛,對善良的太子李弘頓生好感,要不要給他改命,讓他不被其生母武則天毒死,将來登基當一個好皇帝?要不要幫他與楊莊若締結一段良緣?

孟小凡頗費思量。

太子得到線報,其母後武則天派數千親信軍隊到了義陽公主被魔門中人綁架的現場,卻按兵不動,直到布衣神相、“金童”孟小凡與“玉女”聯手将義陽公主帶走才現身抓捕魔門中人,而懷疑武則天想借魔門之手除去義陽公主,感到非常生氣,直斥其母後的不是:“母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魔門餘孽想在義陽皇姐出嫁的路上綁架她們的消息?在危急關頭武承嗣、武三思、嚴霜爲什麽按兵不動?難道你想借刀殺人,借魔門之手除去義陽皇姐?”

武後是大唐真正的掌權者,連當朝皇帝,她丈夫李治都不敢以這樣的語氣跟她講話,不由怒氣上湧,道:“放肆!太子,你眼中還有沒有母後?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地位是誰給你争取的?你太讓母後失望了!”

太子生氣地反問道:“母後有沒有想過父皇的感受?你傷害父皇的親生女兒,會讓父皇傷心的。母後有沒有想過兒臣的感受?你明知道兒臣心地善良,就算是平民百姓被無辜殺害兒臣都不能容忍,何況是兒臣的姐姐!”

武則天當上皇後以來,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頂撞過,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母後都不放在眼裏?”

太子道:“不是翅膀硬不硬,而是凡是拗不過一個理字,母後是兒臣的親生母親,兒臣是母後的親生兒子,兒臣不希望自己的母親如此狠毒,在世時被人唾罵,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受盡百般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兒臣罵母後不是對母後不敬,而是點醒母後,你已經擁有一切,享受了很多父皇才有的權力,爲何不肯放過一個弱女子?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義陽公主是兒臣的姐姐,是父皇的女兒,她對你毫無威脅,爲何你對她要趕盡殺絕?王皇後、蕭淑妃當年與你争父皇,可是罪不至死,你将她們關在冷宮對她們的懲罰也就夠了,爲什麽還要害死她們?韓國夫人是你的親姐姐,爲什麽你連她都容不下?”

武則天臉色一沉,道:“誰告訴你王皇後和蕭淑妃是母後害死的?誰告訴你母後連韓國夫人都容不下?”

太子道:“母後别管是誰告訴兒臣的,兒臣隻想知道流言是不是真的?”

武則天忽然緩和臉色,道:“沒有的事,母後向你保證,母後不是一個歹毒的女人,王皇後和蕭淑妃都是病死的,不是母後害死的。她們被打入冷宮,對母後毫無威脅,母後不會去殺死兩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你姨媽的死我也很心痛,如果查出兇手,我一定将他千刀萬剮。”

太子到底是武則天的親生兒子,從内心深處希望他的母親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即使不善良,至少不要是一個惡魔般的壞女人。太子質問武則天,也是心中憋了很久,姐姐被人綁架,險遭不測激起心中的怒火,才鼓起勇氣,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做好了與其母鬧翻的打算,可是武則天忽然态度軟化,化戾氣爲祥和,太子不由将信将疑,不知流言是真是假。

見太子不語,似被說動,武則天道:“魔門餘孽是大唐最大的威脅,李家的人人人都有責任誅殺魔門餘孽。若不将魔門餘孽消滅,任其發展壯大,早晚會危及李家的江山。你是李家的一分子,而且是太子,理應爲消滅魔門餘孽出一分力,盡一分心。不錯,母後是早就得到魔門餘孽策劃綁架義陽的情報,之所以沒告訴你和你父皇,是怕你們擔心,取消婚禮,打亂了母後的布署,”頓了頓,續道:“母後想以你義陽皇姐爲誘餌,引誘魔門餘孽上鈎,以便将他們一網打盡。你說的借刀殺人,真的是冤枉了母後。”

太子又傷心又生氣,道:“這跟借刀殺人有什麽區别!母後,兒臣真沒想到你是如此冷酷無情的人!”

武則天一反常态,對太子的頂撞也不生氣,道:“這跟借刀殺人當然有區别,借刀殺人是有殺心,有殺人的想法,而我隻是把義陽當做誘餌,我根本就不想殺她們。”

太子沒好氣道:“你這是狡辯!”

武則天歎了口氣,道,“母後真是白疼你了!在你兄弟四個當中,母後最疼的就是你了,可是你最不聽話,最讓母後操心!”

見太子沉默不語,武則天道:“你還是不肯認錯嗎?”

太子道:“兒臣沒有錯,爲什麽要認錯?”

武則天道:“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對母後發火是不是錯?”

太子道:“要是母後做得對,兒臣對母後發火是錯,要是母後做得不對,兒臣對母後發火就不是錯,而是在規勸母後行善積德,不要亂造殺孽!”

武則天道:“你說我做錯了?我哪裏做錯了?我爲國事操勞,爲保祖宗辛苦打下來的江山社稷而殚精竭慮,這樣也有錯?”

太子道:“公道自有人心,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善就是善,惡就是惡,沒有什麽可以狡辯的!”

“好好,不愧是本宮的兒子!敢想敢做,敢做敢當,認準的事情不會改變,跟母後年輕的時候很像!”聽字面意思武則天說的是稱贊太子的話,聽語氣說的是氣話,“可是母後真的很想聽你指教,母後到底錯在哪?何謂善惡?何謂對錯?”

太子道:“指教母後,兒臣不敢當,既然母後非要聽,那兒臣就直說了,胡亂殺人,草菅人命就是錯,不管出發點是什麽,隻要造成了殺人的後果,那就是殺人,都應該受到懲罰。母後可以去翻翻大唐律法,看兒臣講的是對是錯。雖然沒人可以治母後的罪,但是母後百年之後,地府的判官可以治母後的罪。父皇知道了也一定會感到傷心,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妻子,都是父皇的親人,父皇希望你們都平平安安,和睦相處。父皇身體不好,兒臣希望母後不要惹父皇生氣。以後凡事三思而後行。”

武後不怕李治,對李治與太子聯手都不怕,不過她不想作無謂的争鬥,也不想落下壞名聲,她就想做壞事不留名,不得不對正義感十足,行事沖動的太子假裝服軟道:“你說的有道理。母後知道錯了,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你不要告訴你父皇,你父皇身體不好,就别讓他操心國事,還要操心家事。”

太子還以爲自己的話其母後聽進了,心中暗喜,道:“兒臣明白,那麽兒臣就告退了。”

皇室的一場家庭風波就這樣過去了,隻是太子已經給武則天留下很不好的印象,母子倆互相看不順眼,關系從此轉淡,以至後來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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