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内俯身,雙手呈上手中畫着大王八的紙張。
玉九幽霍然擡眼,一雙異瞳淩厲眯起,其間隐隐流動着嗜血的光芒。
“你說什麽?”
魏内呼了口大氣,磕磕巴巴的重複了一遍,“她說,她說這東西是給主子的,就......就當是主子帶着紅煞耍雜技的辛苦費”
“辛苦費?”玉九幽咬牙,思緒乍然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夜。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四年前那個女人丢給了自己一枚銅闆,還美其名曰辛苦費!
難道是?
不,不對,兩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玉九幽無比的确信。
一個醜出天際,一個嘛,勉強能夠見人。
玉九幽很快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他的視線落在魏内雙手呈上的紙張上。
“這又是什麽?”
“主子您看看,就知道了。”魏内壓低聲音,心中突然升出一個惡趣味。
不知主子看了這大王八後會是什麽表情?
黑的紅的還是綠的?
杜寒修絲毫不見外。
“诶,這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你們剛才說什麽耍雜技?”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拿過魏内手中呈上的白紙,放眼一瞧。
大王八?千年大王八?
“哪裏來的大王八?”杜寒修側首問魏内。
别說,這大王八寥寥幾筆倒是惟妙惟肖,顯然畫這大王八之人肯定也是畫出經驗來了。
魏内小心打量了主子一眼,隻當沒看到主子臉上陰郁的神色。
他小聲開口道:“是,是那花家嫡小姐花念芙送給主子的,說是主子領着紅煞耍雜技實在辛苦,這就是給主子的辛苦費。”
杜寒修“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什麽,哈哈哈,畫了隻大王八給咱王爺當辛苦費,還有什麽王爺帶着紅煞耍雜技,這是什麽意思?”
杜寒修求知欲望強烈。
魏内亦有些飄飄然,正要開口爲杜寒修解惑,冷不防一道掌風襲來。
杜寒修和魏内反應極快,紛紛往後退了一小步,躲了過去。
而在他們原先站立的地面上,已經凹出一個小坑。
兩人見狀,一瞬間就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大意了,當着當事人大笑似乎有些不禮貌。
“怎麽不笑了?”玉九幽寒着一張黑臉,目光入刀。
杜寒修搖了搖頭,開口表示:“卑職沒笑。”
魏内跟着搖頭,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
隻有站在他們兩身後一身绯色長衫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有些瑟瑟發抖。
他這是什麽運氣?
好不容易跟着杜公子來一趟慕王府移交賬單,結果就被他遇到了慕王發怒。
可真是流年不利!
中年男子頭垂得更低了。
玉九幽從座位起身,走到杜寒修面前,擡手接過他手中的紙張。
攤開一看。
果真是一隻明晃晃的大王八。
大王八還不夠,許是擔心别人看不出圖紙表達的内容,竟然在畫面上還寫上了“千年”兩個字。
所以其實這大王八應該是千年大王八。
他異眸微微一眯,眉頭皺了起來。
時刻注意着自家主子的魏内一個激靈,開口道:“對了,主子,那花小姐說了,這是她的手令,您可以憑着這紙到福泰錢莊取錢。”
“呵。”玉九幽嘲諷一笑,他捏着手中的紙張,反問屋内三人,“本王看起來像是傻子嗎?”
魏内搖頭,直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不像,絕對不像!主子您英明神武、聰明機智、足智多謀、智勇雙全、聰明絕頂普天之下再難找出可與主子相媲美之人!”
那花家小姐才是個傻的呢!
主子那是什麽樣的人物,不僅長相俊美,神機妙算,而且還特别喜歡殺人,也不知道那花家小姐是要讨個什麽死法。
杜寒修:“......”幾日不見魏内拍馬屁的功夫又見長了?
玉九幽坐了下來,陰沉沉的氣息消散了些許。
似乎是有被魏内安慰到。
他把手中的紙張揉成一團,扔了出去。
圓滾滾的球狀紙張掉在地上,好巧不巧滾到了站在最後面的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垂着頭,本就身子有些抖,這會看到那有些熟悉的筆畫,更是抖得明顯了。
“你抖啥?”杜寒修扇着扇子,瞥了眼手下。
陳杵擡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磕磕巴巴開口道:“老闆,這......這好像真的是一張手令。”
陳杵自認自己身爲福泰錢莊的掌櫃,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對底下那小圓球絕對不會判斷錯誤。
但也實在是這千年老王八的手令确實給他印象深刻。
他們福泰錢莊開了這麽久,也就隻見過這麽一隻千年老王八。
“什麽?”杜寒修沒有反應過來,回首看他。
屋内的另外兩人也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陳杵本就發抖,這會視線鋒芒,雙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慕王,公子,這張紙,确實是咱們福泰錢莊客戶的手令。”
而且不是一般的客戶。
他伸手撿起地上的小圓球,又給它攤開整順,再次小心的審視了一遍,确定不是假冒的圖紙後,肯定道:“一隻千年老王八,可在咱們錢莊領取一千枚金葉子。”
“什麽!”魏内瞪直了眼,眼中略微發起光。
一千枚金葉子!
他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主子也才給他三百枚金葉子!
要知道,尋常老百姓一年的花費大體也就是三十枚金葉子不到。
大戶人家經濟寬松的,一年的支出也不會超過五千枚金葉子。
可那花家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一千枚金葉子,這......
魏内确實震驚了。
“你沒說錯?”魏内有些不信。
陳杵就差擡手發誓了。
他肯定的開口道:“小人确定沒錯。”
他身爲福泰錢莊的掌櫃,總不至于這點還會看錯吧?
“不過這個客戶是誰小人并不知曉,因爲每次取錢存錢的都是不一樣的人。”陳杵解釋。
杜寒修“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白玉扇。
他臉上抿着一絲笑,目光在玉九幽的臉上一掃,而後動作極快的接過陳杵手中的大王八,揣進了懷裏。
“爲王爺處理掉礙眼的東西,這是屬下的職責!”
“拿出來。”玉九幽睥睨掃了他一眼,淡淡道。
杜寒修:“......”
“王爺不是覺得這東西礙眼嗎?”都揉成團丢掉了呢!
“本王現在覺得這隻千年老王八順眼極了。”玉九幽扯唇一笑。
杜寒修抖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的交出來。
“立刻讓池烈調查花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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