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念芙眼圈微微發紅,她再次上了三炷香,朝着正中的牌位跪地磕頭一拜。
從宗祠内出來,關穆甯就感覺到小表妹的情緒似有異常。
他想着許是表妹剛剛知道父親的死訊,一時難以接受,便不願再多問。
關穆甯不願多問,花念芙卻不得不問。
“表哥,舅舅死的時候,可有其他異常?”哪怕心中難受,她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神态外露,隻是聲音聽着有些發悶。
關穆甯眉頭皺了下,又擡眸看身側的遂書,知道定是他剛剛同表妹說了什麽。
遂書垂下頭,不敢看自家少爺。
“表哥不要吓遂書,這件事我應該知道。”
關穆甯沉默半響。
“芙兒,這事與你無關。”
花念芙面色未改,聲音略微高了幾分。
“怎麽會與我無關?死的人是我舅舅,他是因爲要找我才死的。”
見關穆甯繼續沉默,花念芙道:“所以我有權知道舅舅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關穆甯輕輕歎了一口氣,臉上閃過一抹無奈。
“芙兒,表哥不願意讓你牽扯進來。”
無形中的網他雖抓不住,但卻從未放棄,也不能放棄。
從父親三年前的死亡,再到他突然的中毒導緻靈契盡失,修爲盡廢,這一切并不是一個意外可以解釋得過去。
有人在針對着他們關家。
花念芙思索着道:“表哥又如何知道我沒牽扯進來,也許我已經牽扯進去了呢?”
“你什麽意思?”關穆甯的語氣有些急。
“四年前我是被人陷害的,從毀容,再到下媚藥,而後把我活埋進棺材裏。”花念芙淡淡的開口,豔麗的表情沒有過多的情緒,好像此刻在談的并不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關穆甯倒抽一口氣,臉色亦有些發白,“是誰?”
他無法想象他們全家如珍似寶從小寵愛到大的小表妹竟然在四年前被這樣對待。
對關穆甯花念芙并沒有隐瞞的想法。
她道:“李錦繡母女。”
“是她們?”關穆甯的眸中帶了幾分驚愣,他呢喃道:“竟然會是她們!”
關穆甯從不曾把懷疑的目光落到李錦繡母女身上,現如今突然從花念芙的口中聽到是這對母子,一時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花念芙臉上升出一抹嘲諷。
想着李錦繡母女果然是演技精湛,不止連自己的老父親都蒙騙過去,甚至連她表哥,外祖一家都認爲她們母女兩是真心的。
“一切都是她們母女兩做的,連同柳相予,但是這并非就是全部真相。”
花念芙把了解到的信息說出來,“在他們的背後還有人,這人在針對侯府,四年前王夢彤便想要奪走娘親給我的冥花令。”
關穆甯目光一寒,聲音中多了幾分肅殺之意,“冥花令乃是姑姑的掌印,王夢彤要這個幹什麽?”
“她要這個幹什麽我不知道,不過可以确定這東西應該不是她要的,而是她背後的人,因爲之前我并未跟她說過冥花令的事。”
關穆甯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冥花令雖是姑姑給你的,但是姑姑給的隐蔽,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東西,就算是知道了,也不知道冥花令的具體用途。”
“所以王夢彤也是從别人的口中得知我手中有冥花令的。”花念芙淡然開口。
關穆甯點了點頭,“那就是李錦繡母女兩背後的人知道有這麽一個東西,是背後的人想要冥花令。”
“沒錯,我出事是四年前,舅舅和你出事是三年前,時間相隔不遠。”
關穆甯思索了一會,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許這之間會有什麽牽連?”
“也許。”不管是侯府還是将軍府,事情似乎都與她有關。
聽花念芙說到這裏,關穆甯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擔心小表妹知道。
他道:“芙兒,你跟我來。”
花念芙推着關穆甯到了書房。
他從書房的暗格裏找出一小塊布料,遞給她。
“這是爹爹死前攥在手裏的東西,我想這或許就是兇手身上所穿的衣服。”
花念芙伸手接了過來,仔細的觀察着這一小塊布。
這一小塊布一眼看去便知并非是尋常的布料。
布料是黑色的,許是因爲布料特殊,摸上去又滑又冰。
是的,冰。
花念芙眯眼一瞧,見布料上似有什麽東西的紋樣,但因爲布料太小,撕裂的地方剛好把那紋樣破壞掉了。
“看着似乎是什麽花紋。”花念芙把布料交還對方,沉思片刻,開口道:“隻憑這麽一個布料想要找到兇手無異于是大海撈針,不過......”
關穆甯把布料收好後,返身看她。
她撫着手指上紫色花樣戒指,緩緩開口:“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對手,事出皆有因,或是利益,或是仇殺。”
花念芙看向關穆甯,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關穆甯察覺到她的目光,略微局促。
花念芙起身,在對方吃驚的眸色中伸手朝他大腿摸了上去。
關穆甯神色一僵,清隽的臉上帶起一抹粉。
“芙兒,你......”
花念芙:“......”
“表哥,你不要緊張。”
表哥想啥了呢表哥?
她隻是想要幫他看看他的腿是怎麽回事。
關穆甯被小表妹壓着腿,臉上的粉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根。
一陣緘默後,關穆甯有些不自然的開口道:“芙兒,你......你會醫術?”
花念芙按壓着對方的腿,面無表情的點頭,“勉強會一點。”
在書房外候着的挽碧聽到屋裏傳出的這句話,翻了個白眼。
若是姑娘隻是勉強會一點,那神川大陸大概是沒有人會醫術了。
關穆甯眸中還帶着好奇,花念芙随口胡謅:“四年前出了那事後,我被人救下了,那個人會醫術,便把一身醫術傳給了我。”
“這樣按有感覺嗎?”
關穆甯搖了搖頭,面色倒鎮定,“沒有感覺,芙兒,你不用麻煩了,很多大夫來看過了都沒有辦法。”
對于這事,他幾乎已經不抱希望。
“那些庸醫能有什麽辦法。”
花念芙松了手後,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根銀針,朝着關穆甯腿上的穴位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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