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小不點,聽着上面坐着的大人對自己說話,有點不知所措,最後站在錢多多後面的季秀秀走過去,領着這個小不點到了孟永孝身邊,又回到了錢多多身後,剛站定,就看到前面坐着的錢多多遞過來一根雞腿,竟有點尴尬,又有點小小的竊喜,随手接了過來,道了聲謝。
“來,餓了吧!吃吧!大哥哥在這呢!沒人能欺負你!”孟永孝給小不點遞了一根雞腿過去,說道。
小不點接過了雞腿,咽了口口水,但沒有吃,反而自桌子上拿起一張油紙,包了起來,揣到了懷裏。
孟永孝納悶了,明明看着小家夥饞的不行,怎麽自己沒吃呢?遂問了一聲:
“小弟弟怎麽不吃呢?這裏還有,不夠大哥哥再讓人準備。”
“大哥哥,我不餓,我祖父與爹爹已經一天一夜未進食了,這個留着給他們吃。”
孟永孝有點心痛了,看着小心翼翼包了雞腿的小不點,又看到其清澈無比的眼神,真的被感動到了,這麽小的孩子,如此孝順,竟受此苦楚,真是天道不公啊!内心深處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做點事情,幫助天下間這些善良的人,一把把小不點攬入懷中,心疼的說道:
“放心,以後有大哥哥在,一定不會少了你們吃的,大哥哥說道做到。你放開了吃,等你祖父與爹爹到了,大哥哥再給他們準備食物。”
小不點聽着這個陌生的大哥哥說話,然後擡起了自己髒兮兮的小臉,向其看去,之後緩慢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聽到小不點說話的錢多多跟孔行健,也是帶着詫異的擡起了頭向其看去,心裏也是泛起了莫名的小感動。
“大哥哥,我叫魯盈盈,我祖父叫魯行巧,我爹爹叫魯深枝,我還有一個叔叔魯深葉,我祖父原是神都工部六品匠總,後來因爲修建護城河道不利,全家被發配到此處,本是罷黜我祖父官職,貶爲民,結果不知怎麽,到了此處之後,我們全家都被打上了奴籍,祖父雖然痛心,但是也莫可奈何,隻能暫時在此礦上做工,倒也相安無事。
誰知月前竟無端下了一場大雨,大雨沖垮了離河兩邊堤壩,我祖父不忍看着百姓受苦,遂沒有請示監軍大人,帶着族人與一衆礦奴奮戰十幾日,終于是把堤壩堵住,但前兩日監軍大人忽然帶兵沖入,抓了我祖父、爹爹還有叔父,說他們犯了叛逃大罪,應處死,族中老幼都要發賣,幸虧遇見大哥哥,不然祖父他們及我的族人就要受一遍分離之苦了。”
魯盈盈略帶着抽泣的把事情講完,孟永孝聽着是眉頭大皺,一臉殺意的望着此刻趴在地上的祖沖。
此時的祖沖聽着這個小子說完,已經是冷汗直冒,渾身打顫,不敢擡頭。
“你叫盈盈,你是女孩?”孟永孝才剛想到她的名字,問了一嘴。
隻見自己攬着的小不點乖巧的點了點頭,孟永孝尴尬了,這是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
幸好站在一邊的季秀秀也聽明白了,走了過來,一把從孟永孝懷裏把魯盈盈拉了出來,領着魯盈盈走到了錢多多身後,雖然不知道季秀秀是怎麽想的,但确是幫孟永孝解了次小圍,呼了口氣,這種事孟永孝實在是沒什麽經驗啊!
旁邊的孔行健聽着魯盈盈說完,思索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對着魯盈盈說道:
“你說你爺爺是魯行巧,那你家豈不是‘千巧家族魯家’?”
魯盈盈也是有點詫異,看了一眼這個長得挺好看的大哥哥,緩慢點了點頭。
“小健,你知道他們家?”孟永孝疑惑的問道。
“嗯!!若說整個人族技藝之巅,那當屬在大秦之外建立勢力的‘四技盟’了;
要說論技藝的繁雜那就當要說以百裏家爲主的大秦工部了;
但要論在民間的威望,那就非魯家莫屬,而魯家又被稱爲大秦另一個‘千巧世家’。”
孔行健說完之後,頓了頓又說道:
“民間曾流傳一句諺語:
‘四技盟中四技絕,揚名天下仙名揚。
百工百裏百工耀,神通技藝巧通神。
十萬魯人十萬匠,譽滿八方功滿譽。’
這是世間對三個最最重技巧勢力或家族的贊譽。”
說着竟是又停頓了一下。
“不過,世間還流傳一句,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
‘盛世太平還民富,四技百工不過虛。’
我覺得最後這一句,才是百裏家要打壓魯家的根本原因,并且可能不是百裏家出手的,反而是一些主動巴結百裏家的勢力或家族出的手,要百裏家出手的話,魯家根本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且魯家也傳承幾千年了,百裏家之前的幾千年也沒有打壓,爲什麽現在才要打壓呢?
何況以我對百裏家的了解,那幫木頭根本就不屑打壓任何家族,他們家最大的目标就是要超越海外的四技盟。”
孔行健對孟永孝說了一下魯家的情況,還有自己對這件事情的分析。
聽着孔行健說完之後,孟永孝是越發氣憤了,本來對這個祖沖捏造事實的事情,已經很是憤慨了,現在竟聽說了不止一方勢力要打壓魯家,何況從前面對魯家評價的那句詞中,也能聽出魯家是真爲大秦百姓辦實事的,竟是換來了這樣的結果,孟永孝越發肯定大秦要爛掉了,必須要清除一部分毒瘤。
孟永孝手指敲擊着身前的案桌,緩緩的對着在下方的祖沖說道:
“監軍大人,你說我應該怎麽發落你呢?”
祖沖真的是魂都快丢了,現在什麽也顧不得了,徑自對孟永孝說道: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下官是受人指使的,真的是百裏家,是百裏無虞傳來口信要下官針對魯家的,這真不是下官的意思,下官之前一直是十分照顧他們家的,這是真的,就是他們私自出去堵堤壩,下官也是沒有任何問責的意思,隻是前兩日百裏無虞傳來口信,下官不敢得罪百裏家才出此下策的啊!請大人明鑒啊!”
“百裏無虞小健,認識這家夥嗎?”孟永孝沒管祖沖,對着孔行健說道。
“百裏無虞?不認識,現在百裏家掌家的是百裏乘風,還有一個就是他兒子,号稱技藝一道萬年最天才的百裏無雙,被稱爲是‘技癡’。
聽說還什麽臭屁到自己給自己寫了句詩:
‘天下技藝誰堪比,摘星攬月吾爲峰。
丹陣器符世無雙,千巧百裏名永傳。’
切~~~,牛皮吹得震天響,不知道是不是這麽行?
這小子我是一直沒見着,見着了我也送他一首詩:
‘天空爲何如此黑,因爲天上牛在飛。
天上爲何牛在飛,因爲你在地上吹。’
哼!!”
聽着孔行健剛剛還說着百裏無虞,結果就扯到百裏無雙頭上,真是思維很跳躍啊!孟永孝大概明白孔行健爲什麽要貶低百裏無雙,是因爲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作祟吧!
“說說你們兩個吧!是幹嘛的?可認識鮑伯宇?”孟永孝對着呆呆站立的兩個商人模樣的人說道。
“噗通”兩聲,兩人立馬跪了,其中一人顫顫巍巍的說道:
“大人明鑒,小民是正經的商人,是祖大人約小民過來,說有一批奴隸要出手,且量很大,小民一人吃不下,所以小民才聯系了同行廖志,一起過來接收這批奴隸的,請大人明鑒啊!
至于鮑大人,那就不是小民能巴結上的了,鮑大人經營的那是大秦數一數二的牙行,小的們隻是撿個他們這些大人不要的牙穗而已。”
“哦,那你叫什麽?平常除了牙行都做些什麽生意?”
“啓禀大人,小人穆平,家中還有些市坊的生意,最大的來源就是牙行的生意了。”穆平戰戰兢兢的回答,心裏是把祖沖十八輩祖宗都照顧了一個遍。
等穆平回答完之後,孟永孝沒有出聲,大廳裏霎那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知道孟永孝現在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直到胖子王德福帶着一衆士卒,擡着三個半死不活、有氣無力的人進了大廳,才打破了此時的死寂。
幾人剛一進門一直在旁邊乖巧無比的魯盈盈,眼淚滾滾的沖向了架子上的三人,嘴裏哭訴着:
“祖父、爹爹、叔父,盈兒不孝,讓你們受苦了,嗚嗚嗚~~~”。
“暮秋大人,還要煩勞您幫他們理順一下身體,後面我會幫他們調理一下的。”孟永孝看着魯盈盈在三人面前哭的傷心欲絕,心裏不舍,對着孔暮秋說道。
“孟公子言重了,公子吩咐,暮秋定全力以赴。”孔暮秋應聲而出。
先是從自己懷裏掏出了一個玉瓶,從瓶中倒出了三粒綠色的丹藥,給每人服下一顆,然後揮手對三人打出一股真氣,幫着三人化解藥效、理順身體。
孟永孝安排完之後,看了一眼三人傷勢,看出三人沒有生命危險,隻是有些許脫力、脫水而已,若是自己的靈酒在的話倒是正好,可惜被那個無恥的李重百順走了,既然孔暮秋已經出手了,自己也就沒有再關注。
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三人,冷冷的對着祖沖說道:
“監軍大人,我呢,就是一介草民,沒有權利對你做出懲處,但是我覺得你實在不适合爲官,所以你最好把自己爲官所犯之事,寫份認罪狀,就交給老錢吧!
老錢,你負責傳遞給你母親,讓你母親自行定奪吧!侯俞負責盯着此事。
至于你們兩個,也沒犯什麽事,實在不好處理,但畢竟算是小小的得罪過我,不找一下你們的麻煩,那我心情就不好了,給你們個将功補過的機會,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了?”
旁邊的侯俞聽着自家将軍給自己下了任務,畢竟是第一次接自家将軍的指派,可不能搞砸了,連忙抱拳對孟永孝說道:
“屬下明白,定挖出這厮所有罪證,呈交給世子爺。”
緊接着穆平跟廖志也叩首對着孟永孝說道:
“大人明鑒,小民願意,小民兩人恭候大人發落。”
兩人心裏又一次的把祖沖十八悲祖宗照顧了一遍,這叫什麽事啊!
“不至于,隻是要交給你們去辦一件小事,等老梁回來,我會安排他派人幫着你們一起去辦的。”
真是:
平安解救魯家漢,方知其聲天下傳。
百工技巧三方勢,黎民富居魯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