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三人聽聞了圓法大師所言,不由感歎那位無上覺者是何等智慧之人,竟然能開辟出一條修行之路。
要知道這天地間,能開創出修行之路的大能并不多,如道門三祖,佛門佛祖,魔修的始魔。
這些都是驚天動力的人物,卻不想如今又聽聞這樣一位大能,甚至還遇到覺者留下的考驗。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條進入其中吧,反正留在外面被魔氣侵染更加危險,還不如進入拼搏一番,也許還能有所奇遇。”燕雲風細細思考之後,便率先開口說道,他神色堅定,似乎已經下定決心。
“阿彌陀佛,既然三位施主都已決定,那麽老衲自然也不會落後,這位無上覺者本是我佛道友,想來其中定然有着許多佛家理念,貧僧進入定然能有所收獲。”圓法大師誦了一聲佛号,也同意進入其中。
既然下定決心,他們便也不再猶豫,四人一齊朝着石門望向走去。
再次接觸石,那股空明的聲音又一次出現。
“請确認是否進入石殿之中,此次試煉,需要有一人完成試煉,才能結束,請考慮清楚之中再做決定。”
四人齊齊點頭,沒有一絲猶豫之色,果斷回答:“是!”
随着聲音落下,沉重的石門便開始緩緩打開,一道刺目的光芒從門縫中透出,随着石門漸漸打開,光芒也越來越強。
随着光芒散去,走入裏面空空蕩蕩,不覺讓陸明四人一驚,完全搞不明白,這所謂的試煉到底是什麽。
就在此時,石門轟然關閉,一陣微風從大殿四面八方吹拂而來,仿佛帶着一絲讓人沉眠的感覺。
“這是?”陸明驚異的感受着這股微風,感受着那微風吹拂,他隻感覺全身心得放松,仿佛又回到那在山間攀爬,領略自然風光的感覺。
就在此時,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雙眼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這股困意來的實在太詭異的,以陸明如今的身體狀态,便是再熬個數天數夜,也不會有着強烈的困意。
眼皮越來越沉重,隻是一兩息之後,四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大殿之中,呼呼大睡起來。
就在此時,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夢回百轉世,度盡心中劫。”
不知過去多久,陸明猛然間睜開雙眼,隻覺頭腦昏昏沉沉,思緒便模糊不清,便是連他自己是誰都變得有些模糊,耳中有着咕噜咕噜的水聲,陣陣寒風一股勁的往他臉色吹,甚至吹的他有些生疼。
“這是哪裏?”迷迷糊糊之間,陸明輕聲低語,昏沉的頭腦也逐漸變得清晰,隻是記憶依舊有些模糊,他隻知道自己叫做陸明,乃是一個書生。
就在此時陸明身子突然一陣搖晃,原本模糊的視線開始便的清晰,一艘小船在河中緩緩前行,船上載滿了客人,陸明便是其中之一。
搖晃的船身,讓陸明渾身難受,回首望去,隻見一位端莊秀麗的青年女子,此刻正在岸邊朝他揮手,眼中那一抹情懷,讓他心中一顫,隻感覺有着無窮的溫柔在心底流轉。
“娘子,你要等我回來,這一次我定然高中狀元。”拖帶着難受的身體,陸明臉色帶着一抹笑容,笑的那般真切,那般幸福,他朝着那女子不斷揮舞着手,大聲的喊着,此刻他放棄了一直堅持的禮儀,隻爲讓她聽得更清楚。
那岸上女子全身一震,雙行清淚止不住的往外流,這一刻她是這般的幸福,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搖晃的小船不斷朝着遠方蕩去,身後的身影漸漸的變得模糊,此刻陸明眼中變得堅定。
時光如梭,歲月無痕,此卻京都,陸明憑借着淵博的學識與獨到的見解,在接下來的科考之中,獨得三元,以縣試第一,郡試第一,京都會考第一,在皇城大殿之中,舒展心中報複,便是連那位天子都對他刮目相看,欽點爲狀元。
這一去便是一年,高中狀元的陸明趕回家中,那熟悉的樹木,熟悉的田地,熟悉的小屋。
“娘子,我真的高中狀元了!”迫不及待的推開熟悉的房門,陸明滿心歡喜的喊道,似乎想要将自己心中的喜悅分享給那位自己摯愛的娘子。
可是打開房門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陸明心中不由一突,一股不好的預感湧現,他顧不得身穿着的狀元長袍,如瘋魔了一般的朝着屋内跑去,甚至幾次被長袍絆倒,也是不管不顧。
一具幹枯的腐屍趴在紡織台上,身上的麻布衣服早已被腐朽的破破爛爛,那惡臭便是從這具腐屍之中散發出來。
見到這般場景,陸明隻覺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整個人都麻木了,他呆呆的望着腐屍,那熟悉的身影漸漸與之重疊,那個愛笑着給他做飯,給他縫制衣服,給他研墨,給他倒水的女子,就這般變成了一具腐屍。
她沒能等待陸明高中狀元歸來,在陸明走的第二個月,她便染了重疾,多方治療也沒有效果,她便放棄了治療,隻想在最後的時光給自己的夫君做一件合身衣衫。
可惜終究還是事與願違,紡織機下,那縫制了半件的衣衫,終究沒有完成,她便倒下了,沒有了生息。
無窮的悔恨,無盡的心酸在這一刻将陸明淹沒,兩行血淚在陸明眼角流淌而出,一根根黑發竟然在這一瞬間開始便成白色,那痛到了極點,仿佛如堕入無間地獄一般。
陸明緩緩的朝着那具腐屍走去,蹲下身子,輕輕的拂去身上的灰塵,又将自己的狀元長袍脫下,披在腐屍身上。
“娘子,我來陪你了!”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陸明,拿起紡織台上剪刀,微微顫抖的雙手,那是心中難以忍受的痛,那是失去了摯愛的痛,那是無法挽回的痛,他想也沒想便要朝着自己脖子刺去。
就在此時,一道悠遠的鍾聲在陸明腦海之中響起,宛如天地之音,大道之音,悠揚的鍾聲使得那即将破開表皮的剪刀停在原處。
一股股記憶仿佛如破開了某種屏障一般,打破了那一層封印,滾滾而來的記憶将陸明淹沒,隻是數息之後,原本被無窮無盡的悔恨,心疼的思緒開始逐漸消散,陸明開始恢複清明,那蒼蒼白發也轉瞬之間開始恢複。
“愛别離!愛而不得,心中苦楚,這般苦楚,何人能解?”陸明輕聲喃喃低語,那似乎在講述自己經曆的這一場愛别離之苦。
眼前景象開始模糊,一切都開始變得扭曲,腐屍消失,木屋消失,便連這天地都消失了,隻剩下那一縷微風,吹拂着陸明清秀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