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星河


梁之瑾沉吟片刻,說道,“功法你已有了《天問》,此功乃是我星極宮最上乘的幾門功法之一,作爲養氣境築基功法綽綽有餘,我便不把我的功法傳給你了。”

星極宮乃是近古傳下來的大派,傳承萬年有餘,期間前輩門人創下無數功法絕學,而《天問》始終屹立頂點,足見其不凡。

葉秋白默默點頭,心裏知曉,他大概欠莫雲一個很大的恩情。

“所以,我先傳你一門刀法,你将其練熟,掌握一兩式絕招,在養氣境便足夠了。”

梁之瑾伸出手指,在葉秋白眉心一點,同時精神波動,将一套高深的導引功傳給自己的弟子。

“這星河千幻刀,乃是秘傳寶典,價值連城,”梁之瑾有些感慨,“其實你應該感到幸運,能夠這樣直接得到秘傳寶典。”

他一臉黯然,回憶道,“我的師傅是個老變态,不僅吝啬暴躁,而且喜歡開各種惡劣的玩笑,我在他手底下做牛做馬多年,才得到這門武功的傳授。”

梁之瑾還在暗自傷神,葉秋白卻顧不上搭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被信息擠爆了。

《星河千幻刀》,如梁之瑾所言,正是一門“秘傳寶典”,星天界的功法層次分爲不入流、秘傳、絕世和神話,秘傳寶典雖隻位列第三,但也非同小可。

像這門《星河千幻刀》,不但有刀法,還有配套的身法以及煉器、星命術等技藝,每一門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番血雨腥風。

夠資格稱得上寶典的,必然是一整套絕學。

刀法名爲星河刀法、身法是月輪舞、星命術爲千幻易算。

梁之瑾對葉秋白确實不錯,雖然有強迫之嫌,但好歹真心實意。

“師傅,徒兒是否應該準備拜師禮。”

葉秋白心中多少覺得過意不去,主動開口道。

他小時候看那些神魔傳記,主人公每逢拜師,必然需要準備一份豐厚的拜師禮。

梁之瑾聞言,隻是搖頭,“你能拿出什麽好東西給我?好好修行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此事不要再提。”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葉秋白,揚了揚手裏的手劄,道,“倒是此物,我很是喜歡,不如就送給爲師收藏好了。”

他不由分說,将手劄收了起來。

葉秋白臉色一黑,“單憑師傅做主。”

梁之瑾把這本手劄收去了也好,省得自己以後看見總是想起來。

曾經被一個和和氣氣的中年男人騙了的囧事。

果然,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好徒兒,你且參悟一二,明日去我的練功室,我爲你講解,至于天樞閣的授課,你便不用去了。”

梁之瑾拍了拍葉秋白的肩膀,扔下自己的身份腰牌,哈哈一笑,身形一晃,便從葉秋白的住處消失了。

葉秋白的心神沉浸入參悟功法中。

星河刀法以星辰爲根基,倒是暗合自己《天問》的真意,但刀法運勁千變萬化,葉秋白在一時之間也無法全究根源。

七式刀法,光是第一式便有一百二十八個變化,端得是精妙高深。

第一式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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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取日月永恒不變,而星辰鬥轉光移之意,刀勁千回百轉,施展開來讓敵人無隙躲閃。

是一招堂堂正正的強攻刀法。

一夜無話。

第二日,葉秋白起了個大早,将儀容整理好,着一件淡藍色的勁衣,整個人顯得英氣勃發。

玉衡祭酒的練功室他并不清楚,一路上問了書院内的守衛,才獲悉具體位置。

還未近門口,他便倒抽了一口涼氣。

狗大戶啊......

梁之瑾說是自己的練功室,但呈現在葉秋白眼前的,分明是一座宮殿群。

除了主殿,還有兩個偏殿。

門口值守的并不是北鬥書院的守衛,而是梁之瑾自己的追随者,氣息強大,遠勝葉秋白,他估摸着這兩個門衛都有着入道境的實力。

交付了梁之瑾的身份腰牌,門衛客客氣氣地放行了。

玉衡祭酒獨居多年,從未傳出過有誰能得到他的青睐,葉秋白還是第一個。

葉秋白好奇地邁入這座大殿。

春光爛漫,似乎凝結到了一根根桃枝上,花骨朵又打又飽滿,看得出主人花了一份心思修葺桃樹。

想不到梁之瑾一副大老粗的模樣,竟然還有這麽細膩的一面。

葉秋白啧啧稱奇,接着朝裏面走。

陽光猶如金輝,彙聚在大殿雲頂的邊角,祥雲飛揚,給這座大殿增添幾分肆意。

花香引導着葉秋白來到主殿後。

主殿最顯眼的地方挂着屏風,上面繡着一座山峰,山峰筆直入雲霄,孤傲不群。

越過屏風,才看到梁之瑾,以及他身後站着的一位老人。

他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身着玄色錦袍,一頭漆黑的烏發束在腦後,簡簡單單插着一根木簪。身後是墨寫的一個大大的“刀”字,光是注視就讓葉秋白的眼睛有些刺痛,不由自主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來了。”感受到葉秋白的腳步,他睜開眼睛,頓時主殿閃過一片白光。

虛室生電!

葉秋白暗暗心驚,自己這位師尊的修爲,一定很不一般。

“師傅。”

他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起來吧,我門下沒那麽多規矩,你拜師之時已經行了大禮,今後便不需要這些繁文缛節了。”

梁之瑾單手撐着下巴,顯得慵懶從容。

原本因爲這座氣象不凡的大殿而有些緊張的葉秋白,漸漸地也恢複了平常心。

果然梁之瑾還是那個梁之瑾,并不會因爲待在豪華的宮殿而有所不同。

這多少讓葉秋白松了一口氣,他可不希望拜那種老古董爲師,規矩比什麽都多。

梁之瑾自然不知道葉秋白心裏的小九九,他擡手,無形的氣勁拖住三卷書冊,緩緩送到葉秋白身前。

葉秋白偷偷看去。

一卷《齊物論》、一卷《本物論》,以及一卷《外物論》。都用近古的文字編撰而成,散發着玄奧的氣息。

遠古、上古、中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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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古以及現在的文字各有差異,但大體一脈相傳,葉秋白平日也學過上古的文字,因此一眼就看出來。

這是真正的古書!

“修行武道需要自身底蘊,這三卷道藏送與你,半月後會有考核。”

葉秋白有些無語,原來拜師之後也還是需要讀書啊......

他還以爲武道修行不是練氣,就是練刀呢。

似是看出葉秋白的小疑惑,梁之瑾解釋道,“相傳遠古時期,有萬千大道,皆可通神,武道隻是萬千大道之一,隻不過因爲其入門簡單,才漸漸流傳下來,成爲主流。”

“我們習武,還是爲了貼合天地大道,入道境的九重天,便是參悟諸天,借助諸天之力才有種種異能。因此多多閱讀道藏,對你的武道修行很有幫助。”

梁之瑾伸手一指,指向身邊那位沉默寡言的老者,随意道,“這是老安,我的親信,今後這三論你若有什麽不懂的,就向老安請教。”

那位被梁之瑾稱作老安的老人向前走了一步,朝葉秋白行了一禮,口稱“少爺”。

葉秋白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安伯客氣了,您是前輩,我今後還需要多多向您請教啊!”

他向來便是尊老愛幼的人。

老安笑了笑,臉上的皺紋猶如老菊盛開,“老爺膝下無子,少爺身爲老爺的關門弟子,地位非凡,老仆不敢居功。”

梁之瑾在一旁并不做聲,顯然默認老安的說法。

在中土大陸,師徒關系是超越一般血緣的牢固關系,可以說,除了血親,最親的便是師徒,畢竟這是傳道授業的恩師。

隻不過梁之瑾明明是壯年,竟然膝下無子,讓葉秋白有些驚詫。

以便宜師傅的身份地位,應該不差女人才是......

隻能說無子還是不行啊......

“今日你先看這三卷書,順帶參悟《天問》。”梁之瑾提醒道,“《天問》層次極高,你若悟出什麽,受用終生,此乃根基功法,不可小觑。若有什麽疑問,下午再問我。”

梁之瑾深知基礎的重要性,一開始并未着急忙慌地傳授葉秋白高深的刀法,而是先讓其觀道藏,打基礎。

葉秋白翻看這三本道經,發現這三本道經的署名都是同一人,這個人的名字叫莊澈。

正是莊澈寫出的這三本道藏,丈量了天地之道,闡釋了武道,才讓入道變得有迹可循,因此莊澈也算是天星界人族武道發展的聖師,所有人的老師。

他的底蘊還是太淺,雖然悟出一點《天問》的真意,才也将自身積累揮霍一空,眼下三卷道經,想來能很好地爲他夯實根基。

養氣境簡單粗暴,就是不斷打通經脈,将自身凡體轉換成道體仙胎,因此這一階段,哪怕沒有名師,自己也可以練成,但入道境就不同了。

所謂入道,即明悟天人之分,感悟天地,體盡于道、氣盡于法。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沍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風振海而不能驚,謂之入道。

因此入道階的武者又被稱作至人,意思就在這裏。

要想真正入道,一開始其實是很困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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