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好了,有才既被賜姓,那就是我們自家人,無憂,你放肆了。”

趙無極開口道,趙有才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給自己做事的奴才,他不可能就這麽讓趙無憂當衆給他難堪,那等于是打他這個家主的臉。

“是,”,趙無憂略一拱手,低眉順眼,表示順從,“兄長的意思是什麽呢?”

“聽聞景然我侄日前回來了?可有此事?”

趙無極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再度發問道。

“剛回不久,小兒現在就在堂外候着。”趙無憂回答道,他送自己兒子去怒河劍莊學藝隻是爲了讓他有一個身份,即使有朝一日他真的被趙無極忌憚,廢去修爲,他的兒子一樣不至于被影響,用心可謂良苦。

“聽說少莊主出事那天,他也在現場?”趙無極接着發問,面無表情的臉上,已出現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沒錯。”

趙無憂坦然承認,趙景然回來那天就把情況告訴自己,這一點他沒法否認,趙無極的探子到怒河劍莊一查便知。

“今天淩晨在城外發現幾具屍體,是他的同門師兄弟。”

“是的...”

趙無憂臉色難看,他知道趙無極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想要争辯,“區區幾個弟子,不值得怒河劍莊到我趙家來尋釁滋事,隻要好好完成劍莊的通緝任務......”

“我知道,但這不夠,不是理由。”

趙無極打斷道,雖然趙景然名義上算是自己的侄子,但他對這侄子可沒什麽感情,何況趙無憂還要死保自己兒子,這更方便他打壓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太穩健了,從來沒有讓自己抓到把柄。

“這下你可跑不了了。”他暗道,心中十分平靜,自己執掌趙家以來,内削長老,外抗齊、喬,不可謂不艱辛,但爲了權勢,苦一點累一點又算得了什麽。“壓制住趙無憂,我在趙家再無後顧之憂。無憂無憂,當真令我寝食難安。”他出神想着。

趙無憂臉色一下子黑了下去,趙景然雖然不是殺害林祈的兇手,但身爲怒河劍莊弟子,沒有保護好少莊主,有渎職之過,而今日一同出來的幾位他的同門師兄弟又全部死了,又有瓜田李下之嫌,如果他隻是個身份普通的一般弟子,即便不被林意處死,也會被廢去修爲,所幸自己還能庇護一二。他知道自己哥哥的意思,想保住自己兒子?可以!拿東西來交換!

他知道自己哥哥想要什麽,内心掌控欲十足的兄長,要的是自己身爲長老的權力,将自己這一脈的權力收回去,他就能大權在握,誰也無法制衡他了。

“罷了,人要是沒了,還要這權力有什麽用。”

趙無憂想去趙景然去世的娘親,歎了口氣,挺直的後背有了些許佝偻。

快速與趙無極交換了一下眼神,兄弟倆默契地在大會上無聲地完成交易,趙無憂交出手上的權力,就此做一個沒有實權的長老,而趙無極則要頂住怒河劍莊的壓力。

“不過,趙景然雖可逃脫怒河劍莊制裁,但他身爲趙家子弟,非但沒有爲家族分憂,還要家族出力保他,鷹愁澗一事,就交給他去調查吧。”

“葉秋白,幫我拿壺酒過來。”

“不去,要喝你自己不會動嗎?”

葉秋白盤膝坐在床上,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披散開來,雙眸燦若辰星,他右手伸出,正聚精會神盯着自己的掌心,聽到梁之瑾的話不由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

他感悟自身體内的情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自從上次莫名其妙突破之後,他就對自己的情況産生極大的興趣,在向身邊二人詢問未果後,他果斷開始自己檢查。

心神逐漸下沉,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不少亮晶晶閃爍的星星,那是他體内已經被沖開的大穴,“聽到”唰唰唰的水流聲,那是真氣在經脈中遊走的聲音。

在極度平靜的狀态下,他的心神來到一片混沌氤氲的地方,那裏是氣道修煉的起點,丹田。

“原來如此,丹田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怪不得生成真氣的速度快了這麽多。”

葉秋白心中有些明悟,這相當于自身容器的容量增大了,質地也更好了,所以才出現那種修煉速度加快的狀況,如果說之前隻是中人之姿,那現在恐怕就是百裏之才了,但這又留下更大的疑惑,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才導緻身體的這番變化?要知道,這可相當于先天資質發生了變化。

他再度沉下心來感應,心中的疑惑卻越積越深,丹田沒有異狀、經脈沒有異狀、真氣沒有異狀。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隐患,而且比之前更好了。

“算了,反正沒有壞處。”

想不出所以然的他選擇放棄,并且打定主意這件事情不跟任何人說。要知道除了突破大境界,一個人的先天資質是不會變的,他現在莫名其妙資質變好,要是被人知道這件事,恐怕天下所有囿于資質無法突破下一層境界的修行者都會蜂擁而至,抓着他嚴刑拷打。

葉秋白再度将心神放在真氣上,沖開任脈之後,他的真氣總量多了一倍,真氣質量也高了一倍,不再像之前那般稀薄無力,隻能在體内遊走,身體隐約有一種飽脹感,哪怕是真氣離體,也可以做到。他知道,這是他自己的經脈到了極限,接下來隻有沖破督脈,真正形成周天大循環,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不然等待他的下場隻有一個,就是被日漸增多的真氣直接撐得爆體而亡。

輪回真氣在經脈遊走一圈,随着葉秋白的意念來到手上。

嗤——

一聲脆響,屋頂被無形的真氣打出一道一寸有餘的劃痕,把屋内的兩人吓了一跳。

“這麽強!”

梁之瑾一驚,“真氣離體!秋白,你的修爲恐怕到了通脈境下的極限了!”

“沒錯,記得幫我保密。”

葉秋白随手散掉真氣,說道,“你不是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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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嗎?怎麽不去拿?”

“不想去啊,太遠了。你幫我拿一下,我受傷了。”

梁之瑾同樣雙腿盤膝,斜斜靠在牆壁,臉上的蒼白證明他的确還是在修養。

葉秋白無語地看了看他,“服了你了,少喝點,别喝太多。”

他走下床榻,将挂在一側牆壁的酒葫蘆摘了下來,用巧勁擲給梁之瑾。

“少啰嗦,謝了。”

梁之瑾接過葫蘆,打開酒塞,仰頭喝去,一道晶瑩的水線精準地落在他嘴裏,有少許濺射出來,從嘴角流下,沾滿胸襟,顯出幾分豁達與豪氣。

這讓葉秋白有種回到前世,在宿舍裏照顧自己兄弟的日子,心中不由泛起一點溫暖,柔聲道,“好啦,别喝得太急。要給你帶點下酒菜來嗎。”

“不用了,我接着練功,你幫我護法。”

梁之瑾喝了個痛快,晃了晃酒葫蘆,一點點水聲傳來,“嘿,接着!”

他擲出葫蘆,随後閉目開始練功,雖然這些天他什麽也沒說,但無形之間早就對修煉上心多了,以他現在的進展,估計再有不長時間就可以将内力全部轉化爲真氣,到時候一鼓作氣沖破幾條奇經八脈,那才是真正的一飛沖天。隻有他這種幾乎失去所有的人才會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足以守護一切的力量。怒河劍莊是更加強大的敵人,他不想再做累贅。

二人正待在趙景然的庭院,等待趙景然參加族會回來,同時帶給他們一些怒河劍莊的情報,好讓他們商量在哪對付怒河劍莊前來對付他們的敵人。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聲響,葉秋白神色一動,身形瞬間來到門後,仔細觀察外面情況,雖然覺得事到如今趙景然不可能出賣他們,但他不想就這樣掉以輕心。

來人隻有趙景然一個,葉秋白松了口氣,如果沒有必要,他也不想再對趙景然出手,不管怎麽說,能在澤城歇腳,他還是承了趙景然的情。

“葉兄,好消息,”一進門趙景然就說道,“我們猜的沒錯,幾大世家對于緝拿兇手根本沒有多大熱情,隻是應付怒河劍莊罷了,如此一來,咱們可操作的餘地就大了不少。”

葉秋白微微點頭,這的确是個好消息,他再怎麽自信,也無法和北川十六城所有勢力死磕,除非他有凝竅境的實力,不過他要真有這等實力哪裏還需要在這裏苦等,直接殺上怒河劍莊不就好了。能了解到十六城對林意根本沒有半點忠心,着實讓他放松不少,現在他需要對付的,就隻有怒河劍莊出來的敵人了。

“想必趙兄自己也有好消息吧。”他看了眼趙景然,發現這家夥臉上喜意明顯,顯然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不錯,我父替我出面,我趙家會替我解決怒河劍莊那邊的責難。”趙景然沒有隐瞞,直接說了出來,現在隻要完成與葉秋白的承諾,他就算真正從這一次麻煩中解脫出來了,他已經想好,結束之後自己打死也不會劍莊了。

“不過我伯父罰我去鷹愁澗搜尋情報,所以接下來我還得去一趟鷹愁澗。”

他并不知道自己父親是暗中和自己大伯達成交易,隻是知道自己大伯稍微責罰了一下自己,能脫去少莊主之死的麻煩,他對此自然沒有意見。

“對了,葉兄,有興趣去鷹愁澗走一趟嗎?”

想到此去也許會有不少危險,趙景然心中一動,他身邊不就有着一個大高手嗎,此時不用更待何時?畢竟,鷹愁澗發生這麽大的事,其他兩大家族肯定也會派人查探。趙、齊、喬三家在澤城多有龃龉,趙家還隐隐占據首位,更加容易受到其他兩家的攻擊。

“鷹愁澗?”

葉秋白一臉迷惑看着問出此話的趙景然,“那是什麽地方?”來北川之前他雖然做過不少功課,但最多就是記下各城位置,類似這種僅在當地有名的地形,他自然不可能知道。

“對了,我忘記葉兄并非北川人士。”趙景然拍了拍腦袋,随即解釋道,“鷹愁澗在城外九十多裏的地方,平日基本少有人迹,但昨晚的亮光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吧。”

葉秋白點了點頭,沒法看不見,一道光柱猶如實質,哪怕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澎湃的氣機,在葉秋白這等修行者眼中顯眼的很。

“其實二十年前,澤城也有一道類似的光柱,不過當時是白天,而且在北方。”

趙景然緩緩道,這些消息本來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但他父親爲了讓他接下來的探索任務更加順利,特意将這一段往事說了出來。“那道光柱出現了足足三天,随即隐去,但因爲其澎湃的靈機,引得當時澤城的幾大勢力争相前去搜索。”

一旁的梁之瑾不知什麽時候也結束練功靠近過來,顯然對這段往事極爲好奇,和葉秋白不同,他是地地道道的北川人士,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等奇事。想來也是,梁家最多算是江湖中的豪門,而這等事件牽扯甚大,涉及進來的都是練氣世家,身爲屹立北川統治階層的修行者,要是連這點消息都封鎖不了,那北川的修行者們未免太過無能了些。

“那後來呢?”

一個故事,最重要的就是聽衆會不會配合了,既然有梁之瑾這麽配合接話的聽衆,趙景然自然接着朝下講。

“後來,前去搜尋的人有些進到光柱中,有些則被拒絕。後來經過研究,原來那道光柱有一定的篩選作用,上次進去的都是年歲較輕的弟子輩。而根據後來僥幸出來的人的叙述,光柱裏邊是一個世界!而且是時間流速不一樣的世界!”

趙景然鄭重道。

“這不可能!”梁之瑾第一個反駁,“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神異之地?”

“洞中方七日,人間已千年。”

葉秋白幽幽吐出這句自己前世耳熟能詳的話,他倒是能接受,畢竟從靈魂的來源說起來,自己便是界外之人。

趙景然雙眼一亮,“葉兄這句話倒是說得十分貼切。沒錯,那道光柱背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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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恰恰就是一個時間流速比我們主世界更慢的世界。”

“兩位應該知道我趙家家主趙無極吧?他是我父同父異母的兄弟,原本修爲差不多,爲何今日我父僅僅才修煉到七脈,而我大伯卻已經突破到了通脈境,而且進境還不慢,甚至後來居上,趕上了當時我趙家的大長老趙九的修爲。此中的差異,兩位可好好琢磨一二。”

梁之瑾呼吸一窒,随後急促問道,“莫非你大伯父二十年前去了那個世界?”

“沒錯。”

趙景然眼中閃過一次笑意,輕聲道,“論資質,大伯父的确要比我父強,但也強得有限,起碼在貫通奇經八脈這件事情上,資質并非主要決定因素,他之所以能夠比我父這麽快晉入通脈境,就是在光柱世界中多度過了十年。”雖然隻是剛剛認識,但他很清楚梁之瑾最渴望的是什麽,時間,或者說怎麽快速将時間轉換成實力,知道可能存在一個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地方,他定然不願輕易放過。

“聖地!這是修煉聖地啊秋白!”

梁之瑾激動道,幾乎無法自持。如果,如果我能修煉十年,通脈境不是夢!說不定都能到凝竅!

隻是和陷入狂熱情緒的梁之瑾不同,葉秋白還顯得十分平靜,“第一,這是二十年前的事,我們現在還無法斷定鷹愁澗的光柱是否就是二十年前的。第二,這等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地方,照理說規則也會不一樣,限制應該不少。第三,有現任趙家家主這等珠玉在前,如果證實鷹愁澗那處地方卻是二十年前的那個世界,看到甜頭的三大家族隻會封鎖鷹愁澗,到時候我們就算想去,也去不了。”

“你就不能假裝激動一下嗎,有時候我感覺你像條老狐狸,老謀深算的,一點都沒有我們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朝氣。”

梁之瑾也冷靜下來,翻了翻白眼,無奈道。

“不愧是葉兄,一針見血。”趙景然豎起大拇指,“不過關于第三點葉兄可以放心,這次大伯父派我去探索鷹愁澗,葉兄隻要有意前去,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來自澤城官方的壓力,因爲我們,就代表澤城的官方!”

“你是想拉我保護你吧?”葉秋白直視趙景然的眼睛,問道。

“這是雙赢的局面,葉兄是聰明人,應該不會拒絕吧?”趙景然坦然道,“去鷹愁澗肯定會碰上齊家、喬家的人,我沒有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你這是威脅我?”葉秋白好奇道,甩出一句讓場上氣氛驟然緊張的話。

梁之瑾瞪大雙眼,張張嘴,似乎想要勸架。

“不,是邀請。”趙景然面色不變,“修行者的世界危險,但是機遇也随之而來,如果能夠把握住,說不定葉兄能更早打通奇經八脈。”

他這麽一睡,葉秋白倒還真有些心動,他的修爲進入一段短暫的平靜期,打通督脈的難度十倍于之前,不僅考驗修行者對自身真氣的掌控程度,心境修養也不能太差,不然相應的心境涵養,隻會成爲力量的奴隸,他就是修爲增長太快,心境還停留在之前的層次,以至于一直到現在都不能很好地掌握自己全部的力量。如果真有一處時間流速不一樣的地方,自己完全能夠閉關打磨自身力量。

“好,這件事我答應了。”葉秋白微微一笑,“至于身份的事...”他可沒忘記自己現在還被劍莊通緝着,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身份的事交給我就好了!”趙景然得到承諾,心中大喜,忙不疊将一應雜事攬過來,“梁兄也一起吧?我可準備兩個身份。”他還不忘招呼一旁的梁之瑾。

“這...”梁之瑾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他并非不知進退的人,雖然自己很想去,但若是因此要給别人添麻煩,那還不如不強求。

“無妨,過會我将新身份和面具帶過來,二位稍等片刻。”

趙景然大包大攬,給一個人準備身份是幹活,給兩個人準備也是,他還不至于落下梁之瑾。

澤城易水堂,一個白衣儒服的中年男子施展輕功來到一間内室。

“離,我來看你了。”

儒服男子雙鬓微白,身上帶着濃濃的書卷氣,輕聲開口道。

一縷淡淡的墨煙突然出現在男子的身後,随即慢慢顯現出一道身材纖細的人影,那是個女孩。女孩身材颀長,一頭秀發被發簪固定成簡單的發式,似乎是不常出現在陽光下,女孩的肌膚白淨到近乎透明,似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女孩走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男子,用頭蹭了蹭男子的肩膀。

“你的功力又進步了。”男子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再過不久,恐怕就能超越我了。”

男子帶着一點憐惜,一點寵溺,把女孩拉到身前。

“有一個任務需要交給你。”男子看着自己的侄女,也是現在喬家易水堂有數的幾位重要成員,沉聲道。

女孩不說話,隻是睜着眼睛看着男子,男子的身影倒映在她如星一般的眸子裏。

“鷹愁澗疑似出現柱中世界,我需要你去查探一二。萬事以保重自己安全爲上。如果這次能夠順利獲得機緣,說不定你可以突破現在的瓶頸,将自身修爲推進到一個新的天地,屆時你的嗓音,應該就能恢複了。”

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竟是一個啞女,不得不讓人扼腕,上天給了她姣好的面容與純淨的心靈,卻無情地奪去她與人交流的能力。這麽多年來她一直孑孓獨立,隻有眼前唯一的血親能夠看望自己。

“你的資質繼承了我大哥的天賦,還有你母親那邊的血脈,隻要不斷修煉下去,一定可以破解那個毒婦在你身上施下的詛咒。”

男子以爲她是在傷心這件事,不由寬聲安慰道,見女孩依舊十分低落,他似是想到什麽,接着道,“離,叔叔知道你心地善良,不願殺生,叔叔不逼你,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萬事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爲上,你父你母予你生命,我希望你爲自己負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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