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當時夏侯将軍的宴會上,小弟看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賢弟盡可直言。”
宋歆就将曹植贈詩,曹丕臉色變化的事說了,魏通聽後,卻很意外沒有流露出沮喪和意外之色,仿佛是知道這件事。
“賢弟,子健的确有和我結交之意,隻是這贈詩之事,恐怕并非是他的主意。我猜是楊修他們那些人的主意。”
“此話怎講?”
“賢弟,你不知道這裏的門道。這個主意,不過是子健公子身邊那人來試探我,借我來對付子桓的。”
“試探?這是何意?”
魏通點點頭道:“第一,是試探我的心意,是更親近子桓,還是更喜歡子健。其二,這一出試探過後,子桓公子也不敢與我走的太近,他身邊的人或許會懷疑我是暗中與子健交好。”
宋歆有些明白了,繼續問道:“大哥,那你打算怎麽辦?”
“呵呵,這種事,我們這些人都逃不過。兩位公子表面上和睦,其實他們身邊都聚集了一群擁趸,他們都想着擁護主子上位,自己才能從龍飛升。經過那次贈詩之事,子桓公子那邊的人,必然會與我保持距離,而子健公子身邊的人,本來也不會與我過多來往。”
“難道說,子健公子也是被人利用?”
魏通笑道:“子健公子性情天真爛漫,才情雖高,卻城府不深。而他身邊那些人,例如楊修、丁儀,丁廙等人都是才思敏捷、心機細密之人。那日當衆拉攏,或許這就是他們安排的。在許都這漩渦裏,何時被人利用,或者利用别人,都是難以說清的。”他最後歎了一句。
宋歆點點頭,深以爲然。
“賢弟,現在這樣對我而言,其實是好事。你想,如果我确定了和某一方走近,那另一方會不會視我爲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
宋歆深以爲然,“這麽一說,的确是的。”
這倒是讓他想起原來的世界上,在兩個陣營之間猥瑣發育的兔子了。
魏通繼續說道:“那些高門士族,背後有家族支持,尚不能自保無虞,更何況你我呢。魏通不過是颍川一個小族出身,而賢弟你沒有任何家室背景。你我二人,想要在此處生存,隻能不偏不倚,否則,必會爲一方所不容。”
宋歆這才明白,魏通爲什麽和很多将士都處的很融洽,卻又不和任何人走的過近,是因爲他明白自己的處境。
“好了,賢弟,我們回去吧,别讓她們等太久了。”
二人起身上馬,緩緩朝着車子所在方向前行。
......
“幾位姑娘,這是去往何方呀?”就在魏通和宋歆離去不久,在車子旁邊,阿姜等幾個女人被一夥陌生人圍住了。
魏姝害怕地鑽在母親懷中,魏宜彤冷冷盯着這些人,怒斥道:“這是越騎校尉魏子明的家眷,你們膽敢無禮!?還不快退去!”
飛蓬和阿姜面露驚恐之色。
“嘿嘿,魏子明?不知道,不認識!我們哥幾個,隻認識你這個大美人,和一群小美人。”魏宜彤也沒想到,對面的惡徒不但不怕,反而還故意出言調戲。
“對啊,我們幾個出來辦事,沒料到遇上了這麽多美人兒。”
“哈哈,這樣好啊,大家都夠分的!今日天氣這麽好,不如....嘿嘿嘿”兇徒搓着手,一副色咪咪的樣子盯着幾個女子,還發出一陣惡心的笑聲來。
幾個女人聽了,都感覺又羞又怒。
魏宜彤臉色冷然,帶着女兒退到車邊,回身取了一柄劍,唰的一聲長劍出鞘,護着女兒,一邊怒斥道:“你們還不退去!否則我就殺人了!”她緊張地将長劍左右揮舞,想要阻止兇徒靠近車子。
幾個惡徒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一陣大笑,“呦,還是個倔強的美人兒。正好,大爺我就喜歡倔強的。”
他們根本就不懼怕魏宜彤手裏的長劍,反而三面朝着車子圍了過來。
一個兇徒拔出刀子,嚣張地挑逗着魏宜彤。
突然,他一步踏上,揮刀想要打掉魏宜彤手中的長劍。可他萬沒想到,這不過是魏宜彤的欲擒故縱,這人隻看見眼前閃過一道白光,接着就感覺自己喉嚨一痛。
另外幾名兇徒看見同夥居然被抹了脖子,頓時大驚。收起之前的戲谑神色,将幾個女子圍了起來。
阿姜和飛蓬都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魏夫人居然還有這種手段。
一個兇徒指着魏宜彤喝道:“你敢殺我們的人!今日必饒不了你!可你若肯放下刀劍乖乖束手就擒,我們可以讓你死的好受些!”
“呸!賊子!光天化日之下搶劫良家婦孺,待我夫君回來,定要你們死!”魏宜彤怒瞪着他們呵斥。
“嘿!敬酒不吃啊,兄弟們,這女人有些手段,你們要小心了!”
幾個賊人呼喝一聲,就圍了過來。魏宜彤察覺到有一個兇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飛蓬,便把身子擋在她面前。
突然,一名惡徒出手,想要去搶奪魏宜彤手中的長劍。
“看劍!”魏宜彤喝了一聲,舉劍橫削,可是這兇徒卻一個後滾翻,躲了開去。
“阿娘!”這時候,一聲驚恐叫喊,讓魏宜彤心頭一震,忙轉身一看,一名兇徒趁勢将魏姝搶了過去。
見自己的女兒被擒,魏宜彤天然的母性讓她瞬間忘記了危險,她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想要搶回女兒。
可是,兇徒們卻像是故意在戲弄她似的,一面後退,一面捏着魏姝的小臉,“嘿嘿,這個娃娃生的水靈,等我們玩完了,再賣去娼樓,哈哈哈哈。”
飛蓬心中焦急,焦急大聲道:“你們快放了妹妹!”
魏姝吓得大哭,可是周圍路過的人,卻都是遠遠看着,誰都不敢過來幫忙。他們躲在遠處觀望者,還有好事者甚至把這當做一場戲來看。
周圍人的膽怯和漠視,無形中助長了這些惡徒的氣焰,他們肆無忌憚嘲笑着,魏宜彤終于忍不住了,沖過去想要奪回女兒,可每次出劍,對方就把魏姝擋在身前。
擔心傷到自己的女兒,魏宜彤越來越縮手縮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