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章 于禁的打壓


士兵們聽到宋歆要放他們走,還以爲是聽錯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鄒益面若死灰,想到自己妻兒還被囚禁,而曹軍即将攻山,到時候一定是玉石俱焚,他的心就更沉了下去。

宋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回去。”

……

“将軍,宋歆回來了!”帳篷外的執戟郎看見宋歆,急忙進去通報。

此時張遼正與張郃、于禁等幾名大将正在賬内讨論戰況,宋歆走進來躬身一禮道:“張将軍,我回來了。”

進帳後宋歆與帳中數人一一見禮,曹操的五子良将,這座營帳裏就坐了三位。宋歆不免感慨,他與于禁并不熟悉,隻是在相府時遠遠見過一次,此人身高将近八尺,身材壯碩,皮膚較黑,粗濃眉,眼大而有神。臉上有些刀劍的傷疤,顯然是早年征戰時留下的,下巴上面留着半尺長的胡須。

宋歆和他的兒子于圭關系并不和睦,在辟庸時還有些矛盾。此時終于有機會和于禁面對面相見了,于禁看見宋歆對他行禮,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見禮完畢後,宋歆掃了一眼桌上的地圖。張遼問道:“宋歆,聽說你去探查敵情了,可有收獲?”

“在下查明了敵軍布防,畫了敵軍布防圖。”

于禁看向宋歆,面帶懷疑說道:“天柱峰四周方圓數百裏,快馬跑一圈也要兩三日,你幾個時辰就探查了?”

“我們登上天柱峰臨近的山頂,那裏可以眺望,而且……”

“閉嘴!”宋歆話未說完,于禁就打斷了他的話,“隻是眺望了一番,就說探查了敵情?”他又看向張遼,“文遠,你可要小心啊,别讓手下的人冒功領賞了。”

張郃臉色也不好看,“文則,你不妨聽宋歆說完,再問不遲。”

于禁哼了一聲,傲然看了宋歆一眼,問道:“既然你探查了敵情,可有什麽發現?”

宋歆聽他說完,也不生氣,隻是揚了揚手,鄒益就走上前,将畫好到的地圖打開。看見上面詳細繪畫了陳蘭和梅成在霍山周圍的營地布置情況,張遼面露驚喜說道:“嗯,确實詳細,我已經遣人去查探了敵軍的布防,也不如這份詳盡。”

宋歆問道:“幾位将軍可是在讨論如何攻山?”

宋歆正想要繼續說,于禁卻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哼,等一等!”

“宋歆,這份地圖是誰所畫?”

宋歆從容道:“是我手下的軍候鄒益。”

于禁看了一眼宋歆身後的鄒益,又問道:“就是你身後之人?”

鄒益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歆。

“正是他。”

于禁又問道:“此人什麽來曆?”

宋歆笑了笑答道:“攻打開化縣城時,鄒将軍投降了朝廷。”

于禁微微擡起下巴,“此人是降将,畫的敵軍布防圖,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有了差錯,若他是敵軍奸細,牽累三軍,誰來負責?”他看見鄒益低下頭,繼續說道:“哼,一個不忠不義之人,如何可信?文遠、儁乂(張郃字,讀做俊逸)你們如何這般輕率,相信一個降将?”

此言一出,宋歆、張遼、張郃臉上都不太好看,于禁覺得自己跟随曹操,比張遼、張郃更早,口氣也頗有些居高臨下。

一種尴尬的氣氛在營帳内蔓延開來,張遼和張郃都一時間沒辦法反駁,畢竟于禁的話也沒有錯。

“于将軍此言差矣!”

宋歆擡起頭,目光直視于禁。

于禁看向宋歆,微微揚起下巴問道:“何出此言?”

“鄒益雖然爲降将,其家人還被梅成囚禁,已經和梅成等人決裂。何必再懷疑他們。”

聽見宋歆說了梅成的名字,于禁臉色一白,他就是誤信了梅成的詐降之計,才讓他最終逃到了這裏。他以爲宋歆是故意給自己難堪,便臉色不悅道:“能背叛主公之人,自然不能相信。”

說完輕哼一聲,目光掃了一眼宋歆身後的鄒益。宋歆看他的樣子,頓覺一陣可笑。暗忖道:“你幾年之後投降關羽的時候,若能想到現在的話,會不會羞愧的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于禁的話,早就讓張郃張遼二人臉上不太好看了。

“文則,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張郃率先按捺不住,提高了幾分聲音問道。“我與文遠都是歸降丞相之人,難道也不可信?”

此言一出,于禁頓時語塞,他隻顧着呵斥宋歆,卻忽略了張遼和張郃都是降将。忙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本将隻是信不過那些氐人……”

“哼!”張遼也哼了一聲,“我的營中也有不少鮮卑,匈奴人,随我征戰多年,難道在文則眼中,他們都是居心叵測,不可相信之人?”

于禁發現自己失言,頓時覺得氣勢弱了幾分,忙怒目瞪着宋歆喝道:“你一個别部司馬,也敢頂撞我,不知軍法嗎?”

宋歆看見他居然又擡出軍法來壓自己,不卑不亢道:“于将軍說鄒益是降将不可信,在下隻是解釋,何來頂撞?”

心中也暗忖道:“這人情商也忒低了些,真不知道怎麽混上五子良将的名頭的。”

于禁卻不和宋歆再争辯,而是轉頭對賬外喝道:“軍正!進來!”

片刻後,一名軍正踏步走進來,身後還跟着兩名虎背熊腰的刀斧手。宋歆眉頭一挑,這人還真不講理啊,看來是公報私仇來了。

軍正看是宋歆,卻沒有上前鎖拿,而是猶豫說道:“不知将軍何事,還請示下。”

于禁撇撇嘴一笑:“此人犯了軍法。”

“不知他所犯何軍法?”張郃面露冷色,“他一路過來屢立戰功,何曾觸犯軍法?文則你不要信口開河!”

張遼此時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也沉聲說道:“文則,宋歆并無過錯,爲何要治罪?”

于禁看着宋歆,狡黠一笑,“我來問你,你曾說項洪營地乃是妖鬼所壞?”

宋歆點點頭,“正是如此,而且我們也帶回了屍體。”

“哼,妖言詭辭,撰造鬼神,托憑夢寐,以流言邪說恐惑吏士,此謂妖軍。難道不是觸犯了軍法?”接着他看向軍正問道:“你來說說,這該如何處罰?”

軍正一愣,随即吞吞吐吐說道:“斬首……”

張遼等人臉色微變,噬屍鬼的屍體他們都是見過的。張郃率先耐不住喝道:“文則,那些怪物的屍體我們都是親眼所見,何來妖言詭辭。”

“哼,屍體何在?我曾聽聞,宋歆此人擅長妖言惑衆,他僞造幾具屍體來騙你們,還望二位将軍不要上當了。”

“那些屍體早被燒了!營内很多軍士都見過。”張遼說道。

“燒了,哈哈哈。”于禁大笑一聲,“難道是文遠你屢次在項洪手中吃癟,才讓宋歆故意編出一段妖鬼故事?”

“啪!”張郃早就不悅于禁的跋扈了,猛地一拍桌子,“于文則!你在說我與文遠合起來欺瞞丞相嗎?”

張遼也冷哼一聲道:“宋歆現在是我帳下的吏士,他是不是觸犯軍法,由本将做主。文則你就不必過多置喙了。”

“你們?”于禁沒想到張遼和張郃居然爲了宋歆和自己翻臉,“哼,既然文遠如此治軍,那在下也無話可說了。”

說罷,于禁站起身,頭也不回向賬外走去。走過宋歆身邊時,他斜着眼睛看了宋歆一眼,輕哼一聲。

張遼和張郃也是一臉不悅,可是決戰在即,這個時候将帥不和一定會贻誤軍機。

爲了顧全大局,張遼隻好先忍住怒意,對于禁說道:“文則,此次決戰,非同小可,若是因爲你一句話,便使軍心大亂,豈不是讓敵軍漁翁得利?“

于禁回過頭來,“這我自然知道,但讓我與此人并肩作戰,我做不到。“他說着看了一眼鄒益,但同時一道寒芒最終還是掃在了宋歆的臉上。

宋歆也是很惱火于禁的态度,但是因爲張遼和張郃的關系,也沒有心情和于禁鬥嘴了。

張郃說道:“文則,還是回來商議個辦法,盡快擊敗梅成他們才是。不如先聽聽宋歆發現了什麽,如果文則不信,可以親自派人驗證,如果他有作僞,再處罰不遲。”

張遼轉過臉對着宋歆點點頭道:“宋歆,說說你發現了什麽。這座霍山十分險峻,我們到來之前,文則攻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山上的防守頗有章法,而且梅成手下的氐人也确實很兇猛。”

于禁聽到張遼說自己攻山失敗,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山勢險峻,我軍兵力無法展開,故而暫時退軍等待機會。”

宋歆點點頭,“我專門去了天柱峰後面的山崖下面,發現了一座敵軍營寨。”

“什麽!?”張遼、于禁、張郃同時一怔。

“給我标記出來!”張遼站起身,走到了沙盤之前,宋歆也走了過去,發現這沙盤并不十分詳細,天柱峰懸崖下面的河流就沒有标記,宋歆一邊指點,一命行軍司馬便根據他的報告,将河流、沙洲、敵營都标記了出來。

“将軍請看,聽說敵軍在山頂打了水井,但是不足以供給所有士兵,所以懸崖後面這座隐藏的營寨,就是支持他們水源和糧草的。我猜這附近山中,應該還有敵軍藏好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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