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我願領兵出戰。”
衆人尋聲望去,隻見宋歆站了起來。
“如果不能破敵,宋歆甘願受罰。”
衆将看到宋歆不過是一個不知名的少年,很多人眼中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不少人交頭接耳,打聽着宋歆的來曆。當聽說了宋歆之前在白鴨山,開化縣城的戰績,有人一幅了然神色,有人不以爲然,也有人暗暗點頭。
牛蓋聽見宋歆居然也在請戰,大手一揮道:“宋歆,我知道你立功心切。隻是你手下都是降卒,還未充分訓練。還這樣下去必然損兵折将,不如你随我去。”
宋歆見對方誤會了,想要再說話,于禁突然轉身一笑說道:“哼,牛将軍,說不定這位小将軍有什麽辦法呢,你不妨聽聽?”
此言一出,牛蓋、張遼、張郃等将領都吃了一驚,于禁怎麽突然開始支持宋歆了?
張郃點點頭道:“且聽聽他的計策吧。”
牛蓋大手一揮,“宋歆雖然立了不少戰功,但此次攻打沙洲非同小可。”
于禁聽了一臉的不以爲然,“牛蓋,你擔心宋歆奪了你的功勞嗎?”
宋歆眉頭一皺,這話裏挑撥的意味很濃呀。他仿佛明白了爲何于禁突然開始支持自己了,原來是爲了挑撥自己和冀州、并州将領的關系。
于禁也不坐下,而是看着宋歆說道:“好,那本将就聽聽,你有什麽良策。”
“很簡單,用水攻。”
宋歆并不在乎于禁的态度,語氣平靜地說道。
牛蓋大聲說道:“哈哈,宋歆,水攻斷不可取。現在河水水位太低,敵營還建在石台上。”
于禁盯着牛蓋狡黠一笑,“本将倒是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不如讓他試一試,反正都是一些降卒。”後半句他本想說降卒折損就折損了,但還是顧忌沒有說出口。
“宋歆,你真的願意領兵出戰?”于禁不再理會牛蓋等人,目光再次轉向了宋歆問道。
宋歆點點頭,“正是。”
“若是敗了,怎麽辦?”
“宋歆甘願依軍法處置。”
“好氣概!”于禁大笑一聲,看向張遼說道:“文遠,既然他有這般豪氣,不如讓他一試。否則山上的陳蘭、梅成怕是要笑我軍龜縮不前,膽小如鼠了。”
于禁輕蔑地看了一眼宋歆,“不知山川地理,豈能爲将帥。”
接着他話鋒一轉,“不過如何安排還是要文遠決定,丞相命我爲大軍總督糧草,事關重大,本将就不在這裏和一群膽小無謀之輩空耗光陰了,以免誤了大事。告辭!”
此言一出,冀州、并州一幫将領都面帶了怒意。
于禁最後看了一眼牛蓋,見他臉色不善。随即他得意一個冷笑,帶着泰山衆人走出了大帳。
一個時辰後,于禁回到自己的營地,于圭立即迎了上來問道:“父親,今日商議的如何了?”
于禁一笑,“張文遠命令宋歆出戰,去攻打沙洲營地。”
“什麽!?”于圭大吃一驚,“父親不是要阻止他出戰嗎?”
“他不出戰,那功勞恐怕要落在牛蓋等人頭上了。”于禁想到牛蓋,不禁哼了一聲,“此人總是與我不睦,每次見面都要言語相難,我肯定不會讓他們奪了這份功勞。”
接着他話鋒一轉,看着于圭笑道:“宋歆出戰也是必敗無疑,所以我才慫恿他出戰。”
于圭愣愣的問道:“父親,此言何意?”
“我曾問他有何辦法,他居然說要水攻。”說到此處,于禁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我本以爲他有什麽奇謀妙計,沒想到也不過是小兒之見,我久經戰陣深通兵法,豈能不知道用水攻?”
“父親,那爲何你還要讓他去?”
“爲父曾爲水軍都督,豈能不識水戰?”于禁看着兒子,輕搖着腦袋,“爲将者,焉能不知山川地理。現在那河水的水位高低幾尺?敵将又把營地建在石台上,那石台一丈多高,你又沒有戰船,如何攻打?”
于禁譏嘲冷笑一聲,“還大言不慚說要水攻?哼哼,”
于圭聽了也大笑起來,“哈哈,看來宋歆必敗無疑了,到時候等他敗退回來,我們再去丞相那裏告他一狀!”
于禁笑了笑,拍拍于圭的肩膀,“回去好好整軍吧,我們敗了最多一頓訓斥罰些俸祿,可是宋歆敗了,今後就再無崛起機會。”
……
與此同時,宋歆面前一千五百名将士已經整裝待發,就等他一聲令下了。
可是當他們看見眼前堆積如山的麻布口袋時,都愣住了。
“每人給我背上兩隻口袋,向潛水上遊進發。”宋歆見他們一臉茫然,也不多做解釋,直接下了命令。同時宋玉帶走的那五百精銳也收到了命令,開始行動起來。
“快走!遲誤了陳将軍的軍令,我砍了你們!”
當天深夜,一名陳蘭手下的百人督正在賣力呵斥着手下士卒,他們都來自潛山中隐藏的營地,正趕着車馬趁夜運送糧食。夜晚天氣寒冷,士兵和騾馬卻都喘着粗氣,渾身的汗水。
陳蘭命令他們盡快向天柱峰輸送一萬斛軍糧,命令一到,那些隐藏在潛山中的營地就紛紛行動起來,半個月的時光,這些營地已經送了幾千斛糧食上山。
他們依仗着熟識地理,總能避過曹軍斥候的偵查,當糧食一到沙洲營地,就會裝船吊運上山。就像是一群群盡職的工蟻,将營養源源不絕送到蟻巢。一切都很順利,讓很多士兵也漸漸沒了戒心。
突然,那名領頭的百人督眉頭一皺,看向了四周漆黑的山林。
剛才還偶有夜枭鳴叫,現在卻靜谧的像是墳墓一般。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傳來,接着就聽見一陣子慘叫。百人督一看,吓了一跳,倒下的人身上都插了利箭。
“小心埋伏!”百人督高呼一聲,士兵反應也很快,他們急忙滅了火把。敵在暗處,自己點了火把就等于告訴敵人自己的位置。
果然火把一滅,慘叫聲音頓時稀疏了不少。敵軍似乎也意識到了,停止了放箭。
百人督拔出環首刀下令道:“保護糧草!”
士兵們立即以車馬爲掩護,警惕看着四周。隻是周圍太黑暗了,什麽都看不見。可等了很久,都不見敵軍沖出來。
士卒們紛紛看向那名百人督,用目光詢問他下一步該如何。
百人督也很納悶,如果是敵軍夜襲,爲何這麽久還不沖出來奪取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