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是要去襲擊大軍的糧草!?”
鄒益笑而不語,隻是轉身取來一張羊皮地圖,然後說道:“其實我們早就探明了這一帶的地形,方圓百裏之内可以囤積大量糧草的地方,也隻有那裏了。”說着他一指地圖,那裏是一處無名山谷,一般的地圖上甚至都不會畫上去。
“鄒益,你套我的話!”趙拓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但他看見鄒益手中攤開的地圖,又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居然對方的情報做得這麽好,連這麽隐秘的地方都知道了。
鄒益點點頭,“這可是我軍的最高機密,我冒着殺頭的風險拿出來給你看,這下你應該相信我不是诓騙你了吧?”
趙拓隻是看着鄒益,一言不發卻在心中複盤着:“宋歆不過兩千多人,又都是我軍投降過去的,宋歆也擔心他們不忠。能打的就是牛闖的手下,可是他被我軍圍困了那麽久,早就人困馬乏。說宋歆有膽去直接面對張?将軍的勁旅,我卻也很難相信。但是如果趁人不備去襲擊糧庫,卻極有可能。”
想到這裏,趙拓盯着鄒益沉聲道:“好,如果你肯放了我,我一定在張将軍面前替你說話。隻要你能助我軍破敵,你和家眷不但不會受到處罰,還能加官進爵。”
趙拓頓了頓又說道:“雷大人已經和左将軍商定,将來會帶着衆兄弟去投靠左将軍。”
鄒益聞言眼眸一亮,“若能如此,就太好了。左将軍乃是當今天子的皇叔,又在赤壁大敗曹賊,奪了荊州廣大地方,如能在他麾下效力,定然比屈居一個小兒手下有前途。”
趙拓點點頭,試探着問道:“那我現在就走?”
鄒益卻搖搖頭,“宋歆留給我的士卒裏面,定然有他的眼線,若是我直接放了你,他們一定會告訴宋歆的。不如這樣……”他在趙拓耳邊低聲細語了幾句,趙拓連連點頭。
當天深夜,一陣烏雲飄來,不久後陰冷細雨落下,看守俘虜的士兵們緊緊裹起了衣服,圍坐在火盆前取暖。炭火旁放了一壺冒着白氣的壇子,裏面飄出陣陣米酒香氣。
“上面真是體恤我們,知道天冷,還給我一壺酒來暖身子哩。”一個小兵抱起壇子喝了一口,頓時一股暖意讓他身上十分舒服。
“喂,給我喝一口!”另一個小卒看得口水直流,争搶着要喝。
“哈哈,給你給你。”
小卒接過酒壇喝了一口,他的夥伴急忙說道:“唉,給我留點兒啊!别都給喝了!”
兩個人就這麽你争我搶,很快把酒喝了個幹淨,身上暖融融的。小卒打了個酒嗝,
“這酒真夠勁兒啊……”他臉色通紅,眼中的同伴已經變成了四個。
兩人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上軟綿綿的,接着就先後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趙拓一直看着他們,聽見鼾聲,對身旁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他們悄悄起身,走到了木門旁邊,趙拓取出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鎖……
一個時辰後,營地内傳出一陣驚慌叫喊,“俘虜逃了!俘虜逃了!”
話音中,士卒們慌忙爬起,鄒益聽見叫喊也走了出來,一名隊率沖到他面前跪下,“大人,不好了,俘虜趁夜逃了!”
鄒益一臉愠怒沖出來問道:“何時的事?爲何沒人看守!?”
隊率道:“一個時辰前,他們趁着兵丁酒醉,趁機偷了鑰匙逃走了。”
鄒益罵了一句,“蠢貨,把那兩人給我浸到冷水裏,讓他們好好醒醒酒!剩下的給我去追!”
趙拓帶着幾個手下跑了一個時辰才停下,他看了身後沒人追來,隻能隐隐聽見驚慌失措的叫喊,便喘着粗氣卻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沒想到老子還能活着出來!”
他身旁一個小卒問道:“趙大人,沒想到敵人看守這麽稀松,現在我們該去哪裏?”
“我們被抓了,張大人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如去落草爲寇,這地方我們熟悉,找個山頭躲他三五個月,神仙都找不到我們。”
幾個小兵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主意,趙拓一擡手打斷了他們的話,然後一臉狡黠說道:“嘿嘿,你們都錯了,這次張大人不但不會計較我們戰敗之責,說不定還能升賞我們哩。”
“啊?”幾個手下聞言目瞪口呆望着趙拓,面面相觑。
“我聽見鄒益說了,那個叫什麽宋歆的小子,想要去攻擊我方糧草大營,燒了我軍糧草。如果我們将此事告訴張?大人,他一定會給我們記上一功。”
他的士兵聽了,臉上也都泛起了興奮的紅暈,“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趙拓盯着宋歆他們的方向冷哼了一聲,“哼,此仇不報我就不姓趙,到時候必然讓他有來無回!”
……
一日之後,張?中軍大帳之内,張?翻看着面前攤開的一張羊皮地圖,眉頭緊鎖,“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他看向眼前趙拓問道。
“小人不敢欺騙大人,是鄒益……放我回來的。鑰匙和地圖也是他給我的。”趙拓吞吞吐吐地說着,眼前這個大漢身上帶給他一股極大的壓迫感。
“鄒益?”張?聽到這個名字,眼神更加銳利,“他不是已經投降了嗎?怕不是故意放你出來的吧。”
“鄒益說……說他投降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作爲内應,相助我軍破敵。”
張?不置可否點點頭,“他還說了什麽?”
趙拓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上去,張?看這信中言語恭敬而懇切,陳述自己迫不得已投降的苦衷。同時還提及了宋歆将要襲擊張?大軍糧道的消息。
張?其實并不相信這封信,更不相信鄒益。但是他聽說了宋歆和牛闖隻有不到三千兵馬的時候,便知道他一定不敢直接攻擊自己的部隊,而是會去攻擊自己的糧草大營。
因爲換做是他張?,也會這麽做。
張?将信件放在一邊,沉聲叫來兩個掌管馬軍的别部司馬,吩咐道:“你二人速帶本部所有馬隊,快速回援糧草大營。記住,務必要全殲來襲敵軍。”
兩名司馬躬身一禮,“将軍,若我們帶走了全部馬隊,那萬一遇到敵軍。”
“這你們不必擔心,我軍馬上就要進入寒鴉嶺山道,那裏道路狹窄,本就不利于馬隊前行。你們殲滅了來犯敵軍後,可從寒鴉嶺南側繞道與大軍彙合。”
兩名司馬這才躬身一禮轉身出去點兵。
張?接着又叫來了傳令官,下令立即造飯飽餐一頓,然後大軍立即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