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于死亡這件事,韓越是經曆過的。
七歲的時候,父母帶着體弱多病的她去省城看病,結果那一趟巴士和大貨車碰撞,一車的人都死了,隻有她一個人生還。
當時她被媽媽摟在懷裏,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和動蕩。當這些都停止下來的時候,她眼前隻有一片紅,摸了摸額頭,額頭上是血,也不知道是誰的。
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沒有開口說話。
等她終于有一天從那種紅色中走出來,開口說話的時候,妹妹甯夜哭着抱緊了她,大聲罵道:“不許你丢下我一個人!”
她和甯夜是雙胞胎姐妹,沒了父母,從那之後,兩個人生死相依。
直升飛機正在緩緩降落,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藍得清澈逼人,陽光明媚得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和田市。
韓越被帶到了救護車上,直接拉到了和田市地區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裏,做了初步的檢查後,韓越身體一切正常,隻是比較虛弱罷了。
孫珂那邊也要走了,和她握了手後,要留下她的聯系方式:“你剛才在飛機上登記的那個電話已經停機了。”
韓越把自己的電話報給了孫珂,孫珂打了一下,發現是關機中。
韓越躺在那裏笑眯眯地解釋:“手機已經摔在沙漠裏了,隻剩下一個電話卡了<ahref".5./books/21/21855/"target"_blank">二小姐馴夫記。”
孫珂這才意識到她沒手機的問題,從包裏摸了摸,竟然摸出來一個:“這是我備用的手機,拿着吧。”
韓越連忙搖頭:“不必不必了!”
孫珂卻硬把手機塞到了韓越手裏。
孫珂的備用手機是個老古董,諾基亞,目測不超過一百六十塊錢吧,最簡單便宜但是一定特耐用。
孫珂看着她将電話卡插到那個手機裏,笑着說:“其實我還挺喜歡這個的,皮實耐用。”
韓越點頭:“是,這個實用。”
關鍵是耐摔打,倒是适合孫珂的職業。
孫珂再次和韓越告别,笑得一口白牙光燦燦:
“我也住在s市,等忙完了這陣,我找你要手機去。”
韓越笑:“好。”
目測孫珂離開後,韓越打開了那個老古董手機,伴随着曾經熟悉的老音樂,開機了。
韓越撥打了那個熟悉的号碼,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了警惕的聲音:“喂?”
韓越笑了:“甯夜,是我。”
電話那頭仿佛呆了一會兒,然後就徹底炸開了。
“韓越,你在哪裏?”
甯夜對于自己這個姐姐從來都是毫不客氣直呼大名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響,韓越稍微把手機拿離開了耳朵,這才說:“我在和田。”
甯夜開始咬牙切齒了:“和田哪裏?”
韓越有點發怔,擡頭看了看四周,發現一個牌子:“好像叫古勒巴格路街道的一個醫院。”
甯夜那邊傳來翻動什麽的聲響,以及噼裏啪啦的打字聲,緊接着,就聽到她一字一字地道:
“你給我好好地呆在那裏,一動也不要動,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說完,電話啪啦一聲挂了。
韓越對着電話琢磨了一會兒,心想看來她也正好在這裏?
那麽問題來了,她在這裏幹什麽呢?
這個時候,正好護士過來測量韓越的體溫,韓越把溫度計拿過來甩了甩,給自己夾好了。
這邊剛弄完,門就被風風火火地推開了,甯夜金刀大馬地走進來。
甯夜一頭利落的短發黑亮有型,微微上挑的眸子泛着冷意,高挑的身段包裹着的是酷炫修身的風衣,此時她一步步地昂着頭走來,高傲到了渾身沒有半分溫度,風衣下擺在她身後飄逸。
“韓越!”
她這一聲叫出來,低啞卻充滿霸氣,周圍的病人護士都吓得不輕,紛紛看過來。
這個時候已經有門外的護士跟着跑過來:“小姐,請遵守我們醫院的規則,你還沒有登記……”
甯夜微微眯起的眸子透着冰冷,和韓越一般無二的柳眉動了動,一縷黑發垂下眉梢,透過那被割裂的視線,她冷掃了那個護士一眼,不容置疑地道:“我是來看我姐姐的,你們要登記,等我把話說完了<ahref".5./books/21/21854/"target"_blank">[系統]誤入末世!”
護士看她那個眼神冰寒至極,也有點吓到了,縮了縮脖子,不過還是努力地再次重申:“小姐,還是請你登記一下吧。”
韓越忙對甯夜招手:“甯夜乖,去登記。”
甯夜無奈地冷掃了韓越一眼,不過還是跑過去跟着護士登記去了。
登記完了,甯夜一步步地走過來,皺着眉頭,盯着韓越,一字字地道:“你這是存心找死嗎?”
現在他們這一批探險者已經成了熱門,大家都知道他們遇到了風暴,十有七八回不來了,搜救隊已經搜了三天,錯過了最黃金的救援時間,生還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
甯夜每天都在關注着搜救隊的情況,她是恨不得親自過去搜救,可惜人家不讓,她發了一通脾氣,然并卵,這是沒用的!
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韓越,甯夜簡直是壓抑了三天的邪火就要往外冒,對着韓越噼裏啪啦先狠狠地訓了一通,先罵她不懂事罵她任性妄爲罵她不自量力,接着罵她沒心沒肺沒肝沒腸子。
後來甯夜甚至開始了苦肉計:“如果你真出什麽事,我以後怎麽向九泉之下的咱爸咱媽交待?你還讓我怎麽有臉活下去?你你你……”
巴拉巴拉一番後,韓越隻覺得腦中嗡嗡嗡,她小聲地提醒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麽……”
這下子幾乎又惹怒了甯夜,她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一共九個人,現在三個在搶救,其他五個沒找到,你當我傻啊,你這是幸運,你這是命硬!要不是你命硬,早躺在沙漠裏成幹屍了!”
韓越想起之前在沙漠中的情景,頓時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在甯夜發洩了一通後,總算平靜下來,将手裏頭提着的保溫桶拿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是熬炖的小米粥,還加了點枸杞什麽的。
“你先喝點吧。”
說着幫韓越盛了一點遞給她。
韓越一邊喝着粥,一邊終于可以和心平氣和的甯夜說說話了。
“本來我們公司接了一個大活兒,這幾天就出發的,結果你還出了這事,急死我了。”
“什麽大活兒啊?”
韓越小時候體弱多病,作爲雙胞胎妹妹的甯夜身體卻特别強壯,以至于甯夜總覺得是自己在老媽肚子裏把韓越的營養搶跑了,所以她從小立志要好好保護姐姐。後來大了一點她就對武術特别感興趣,業餘時間練武術,小時候還得過好幾次全國武術冠軍呢。
她文化課學得一般,特别是韓家爸媽出了這種事後,姐妹兩個寄人籬下,甯夜功課就每況愈下,後來還是韓越拉着甯夜每天監督她功課,這才讓她勉強考上了一個不入流大學。
大學畢業後,韓越做了一個it工程師,幹了兩年自己在家接活兒單幹,成了一個自由職業者,而甯夜則是進了一家安保公司。那家安保公司有時候也會接大客戶的運送保護任務等。
甯夜拿着小刀給韓越削蘋果,并不想多提:“其實就是幫人運點東西。”
韓越喝粥的動作停下來,擡頭看過去。
甯夜的手指頭很好看,修長玉白的,不像韓越的看着胖乎乎的嬰兒肥。
她削起蘋果來非常靈活,小刀在她手裏上上下下的,漂亮的蘋果皮兒打着卷兒落下,一個完美的蘋果就出來了<ahref".5./books/21/21853/"target"_blank">陛下,洗洗睡吧。
“到底怎麽回事啊?”韓越感覺到妹妹這個任務可能有點不一般。
甯夜有個小毛病,她想隐瞞什麽事兒的時候,就需要手裏握着個刀,什麽刀都行。
甯夜轉了轉眼珠,顯然是想顧左右而言它。
韓越皺起了眉頭:
“你該不會又接了什麽稀奇古怪的任務吧?”
甯夜一改之前的高冷形象,嘿嘿笑了下,對着韓越賣乖:“也沒有,就護送個東西!”
韓越卻敏感地覺察到了什麽,挑眉問道:“到底是什麽活兒,能說嗎?”
甯夜挑眉,考慮了一番,還是承認道:“其實在得到你出事消息前,我就來和田市了。”
“嗯?所以?”
“我們公司這次接到的任務,是去塔克拉瑪幹沙漠幫人運送一個東西。”
這話一出,韓越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她看了甯夜老半天:
“敢情你罵了我半天,結果自己還要再跑過去?送死?”
“呸!”甯夜反駁:“我才不是去送死呢,你們那什麽無後援式孤軍深入的驢子行才是沒腦子的,我這個可是有車有糧有駱駝有後援補給的。”
“不是驢子行,是驢行……”
甯夜聳聳肩:“随便吧,反正你那個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我這個是正兒八經幹工作掙銀子,這一次我們公司有點級别的都派出去了,是一定要确保成功的。這個活兒對方給錢也痛快,早早地交了一大筆定金,不掙白不掙!”
韓越皺了下眉:“知道運送什麽嗎,别是非法走私的東西?”
這倒不是韓越瞎猜,主要是這塔克拉瑪幹沙漠旁邊就是樓蘭古國,樓蘭遺迹裏面不知道多少珍貴文物,就怕有什麽犯罪團夥在裏面偷了東西,反而讓甯夜他們公司背鍋。
甯夜搖頭:“這是馮少雲要考慮的,應該是簽了協議的,我們就是個幹活的,知道得不多,就是拿錢賣力氣,真出了事兒也追究不到我們頭上。”
韓越粥也不喝了,半躺在那裏。
她想起了她在沙漠中遇到的事情。
一個眼神會變的石像,還有一個莫名出來拿着登山杖把自己敲暈的驢行者。
這些事後來她在登記的時候沒提起,也沒敢給甯夜提起。
其實現在躺在舒服的床上,吃着現實中的食物,看着一個個面帶微笑的白大褂從自己面前走過,她覺得那場沙漠中的遭遇簡直就像一個夢,不太真實。
也許人到了那個時候,會有幻覺産生,所謂的什麽石像的眼神,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韓越考慮了半天,最後還是說:“你還是别去了,可以嗎?”
甯夜卻搖頭:“我們這一次準備充足,我也申請了要去,不能臨時退縮。”
她見姐姐依然有點不放心的樣子,于是幹脆嬉皮笑臉地湊上去:“你不是也有預感嗎,現在你就先預感下,是不是我會平安歸來,掙一筆錢,從此後咱兩吃吃喝喝不用愁?”
“呸,滾!”